44、第44章 我不介意你 ...
-
三根蜡烛快要燃尽的时候，楚南风终于等到了王元瑶、楚湘的声音。
他站在大堂中，手里捏紧一张皱巴巴的通话符，这张符在一盏茶前已经失去任何作用。见到楚湘的脸，楚南风松了一口气，泛白的指尖松缓下来。
画开了。
楚湘先出来，看见楚南风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二哥！！”
楚湘扑过来，撞进他怀里。楚南风抬手接住她，感觉到她浑身还在微微发抖，衣裳上有几处撕裂的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破的。他喉头一紧，那句“你又闯祸”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把妹妹扶稳。
“回来就好。”他收了阵法，把符咒拢进袖中。
“二哥，画会蛊惑人，里面还很黑，那些松树会动，我差点......要不是王元瑶找到我，我就回不来了。”楚湘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扭头去看王元瑶，像是确定她还在那里。
王元瑶立在画边，正低头拍去裤子上的灰，察觉到目光，抬眸对楚湘弯了弯唇角。
楚湘这才吸了吸鼻子，从楚南风怀里退出来，走过去一把攥住王元瑶的袖子。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依赖。
“王元瑶，我决定不计较你跟我抢银线蝴蝶裙，咱俩可以换着穿，以后我所有的衣服你都可以穿。”
王元瑶拒绝，“我更喜欢新的，我有钱......我小叔叔有钱，他会给我买。”
王元瑶说到一半想起她倒欠王锦绣八百多个灵石。
楚南风看着妹妹这幅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孩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倒被吓出个黏人的毛病来。
楚南风看向王元瑶，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王元瑶，你为寻妹妹，在画中耗了一天一夜，这份情谊，楚氏一族记下了。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王元瑶侧身避了避，没避开，索性受了半礼。“楚叔叔，我先回了，小叔叔要是找不到我，会生气的，他那张嘴训起人，跟淬了毒一样。”
“这就要走，不多待几日？”楚湘说。
王元瑶轻轻抽了抽袖子，没抽动，楚湘看着娇小，力气怪大的，“不，我烦你。”
楚湘：“......没毛病，偶尔我觉得自己挺烦人。”
楚湘这才松开手，退到楚南风身边，却还依依不舍地望着王元瑶。
楚南风送王元瑶回到客栈，王元瑶推开房间的雕花木门，屋里油灯已经点亮，暖黄的光映着窗边一道白衫人影。
王锦绣半躺在美人榻上，手中握一卷书，袖子下滑到肘部，一截小臂紧致结实。
王元瑶盯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几步冲过去，先是咧开嘴角笑，笑着笑着开始微微哽咽，“小叔叔，你总算回来了，这么久没有消息，我以为你死在外头。”
王锦绣低头看着一边啜泣一边抹眼泪的小侄女，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他嫌吵摆手让她站远一些，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锐利地扫向房间里唯一站着的人。
楚南风迎着王锦绣那目光，后背一凉，头皮瞬间就麻了。他张嘴想说点什么，王锦绣已经开口。
“王元瑶，怎么还哭上了，谁欺负你？”王锦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但楚南风听得清清楚楚，那尾音压着一些冷意。
“没没没，小叔叔，我就是想你了。”
“真的？”王锦绣看她，分辨话的真假。
王元瑶哭声已经小了，只剩下细细的抽噎，她脑袋点了点，嗓音轻快明亮，“我就是想你……”
“那说一说怎么个想法？想我死在外头？”
“......我哪里有这么恶毒。”
王锦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扬起唇角，那一点笑意从眼角漫开，把冷意冲得干干净净，“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是说三天，这都快五天了。”
“路上遇到点事，”王锦绣说得轻描淡写，抬头看向楚南风，再看王元瑶，“王元瑶，你去哪儿了？”
“楚湘家里，她遇到点儿麻烦，我帮她解决。小叔叔呢，你的事情办完了没。”
王锦绣看王元瑶，每次他用这个眼神下一句都是“又打探消息”。王元瑶怕了他，先一步开口，“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你，你别东想西想。”
“一半吧。”
“什么叫一半。”
“我进了楚氏一族禁地雾隐山，见到楚氏一族家主楚深，只要替他找一个人，就可以拿到你爷爷的右腿。”
“找谁呀？”
“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王锦绣躺回美人榻上，书翻到下一页，“王元瑶，灯油不多了，去换一盏。”
“行的，小叔叔。”
楚南风认识王锦绣多年，王锦绣一句话谈不拢就立即翻脸，他第一次见王锦绣这么有耐性，虽说这耐性都用在小辈上。
楚南风说，“受楚湘所托，我把王元瑶送回客栈。王锦绣，人我可好好地还给你了，外面最近不太平，注意着点儿，别让她出事。”
楚南风又聊了几句，便离开客栈。
家里灯油都是小瓶在负责，王元瑶哪里会这个，倒的时候灯油溢出来溅到手背，又烫又疼。
王元瑶连忙找帕子擦手，然后，捏着帕子的手顿住了。
这不是她的帕子。
是蒋柔的，上面还绣着兰花。
按照常理，画中境再逼真，终归是纸墨所化，一笔一划皆是虚妄。画中之物，不可能入现实。
可蒋柔的兰花帕子在这儿。兰花帕子能出来，说明蒋柔本人还活着，活在某处，活在这个世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王元瑶快速给王锦绣添好灯油，然后进了书房，将蒋柔画像挂在画架上。
展开后，小溪还是那条小溪，石头还是那些石头，木盆摔在草丛里，蒋柔也不见了踪影。
蒋柔去哪儿了。
###########
王元瑶靠在廊柱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条兰花帕子，她的脑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连王锦绣走到她面前都没察觉。
“拿来。”王锦绣伸出手。
“什么？”王元瑶把兰花帕子往身后藏。
王锦绣直接探手一勾，兰花帕子已经到了他掌中，他将帕子举到眼前，“从早上到现在你魂不守舍，控灵术不练，练剑走神，连午膳都用得心不在焉......又跟哪个男的勾搭上了。”
“你又胡说八道，我哪有！”
王锦绣改口，“......跟哪个女的勾搭上了。”
“我没有跟人勾搭，小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元瑶把蒋柔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王锦绣，但王锦绣的关注点完全歪在另一边，“王元瑶，你长本事了，跟长辈顶嘴？”
王元瑶：“......”
王元瑶不想说话。
王锦绣冷哼一声，“王元瑶，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那些男修女修花言巧语，专门哄骗你这种不长脑子的人。”
下午。
王锦绣躺在美人榻上看书，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有事？”
王元瑶攥紧兰花帕子，“小叔叔。”
“嗯？”
“我要进画。”
王锦绣语气里一点惊讶都没有，“哪幅？”
楚氏一族是擅长笔墨阵术法的家族，他们以笔墨修炼，画的种类众多，有锁奇珍异宝的，有装珍稀异兽的，有囚禁罪犯恶人的，有困对手敌人的......
王元瑶怔了一下，“你不拦我？”
“拦你做什么？”王锦绣重新躺回去，书本摊开盖在脸上，声音从纸页后面传出来，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你想找死，没人能让你活。”
“但我要告诉你，今晚第六篇章会开启。”
“对了，我不介意你当着楚南风、楚湘的面尿我一手。”
王元瑶脸“腾”得爆红，他怎么做到用最无关紧要的表情说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
王元瑶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介意，介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