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闲闲呀

55、Chapter 55 殷红的鲜血

　　沣庄本来只不过是个龙蛇混杂，属于这座城市的边缘地方，但那里有一个存在好多年的地下赌庄，黑市拳是其中一项。

　　虞海洋就是在那找到了谢杭。看着擂台上为凑父亲医药费，为还债，拳拳置自己于生死之外的少年，他感到心疼。

　　可是赌庄有赌庄的规矩，想要带走替他们赚钱的谢杭，虞海洋愿意拿钱来换，赌庄的人不愿意。

　　“他们要求师父，挑一个人打一场。如果赢了他就可以带我走，输了我们一个都走不了。”还要给四十万，作为他这些日子在这拿的酬劳。

　　别说四十万，他统共拿到的都不超过四万。

　　虞宁宁没有睁眼，笑了笑，伸手准确无误地抚上他的脸颊，“我爸赢了。”

　　“嗯，师父赢了。”赢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虽然赢得艰辛，但他仍打败了战绩排名第五的拳手。

　　就连当时惴惴不安的他，都看不懂。直到带着他走出那扇黑色的铁门，虞海洋愣生生吐了口血，再也扛不住地倒下了。

　　那天，谢杭慌了神。背起这个只说自己是父亲战友的男人，冲进了医院。

　　醒来后，虞海洋说他得回家，“我女儿会担心的。”医生明明说他得住院，外表的伤都是皮肉伤，严重的是肋骨断了一根。

　　谢杭坚决不同意。

　　“啊，我记得，我爸有一天回来说，要和朋友出去旅游一周，是住院了？”

　　那天，他远远地等在马路对面，等到虞海洋背着包出门，步履艰难却还故作轻松，为了不让女儿担心。

　　“嗯，住了院师父才告诉我，那个拳手原先是清阳的职业拳手。去那，也是为了钱。”

　　虞宁宁迟疑了下，“他们既然认识，为什么不打假拳？”

　　“不是不想，”紧紧拥着她，谢杭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不能，所以他们只能来真的。”

　　虽然见过，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假拳，后果谁都无法预料。一个自称父亲战友的男人，为了素不相识的他站上擂台。

　　彼时，他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举动。昨天，这个男人的女儿，举着凳子冲进打斗的人群，砸上那个比她魁梧比她高大的流氓背后，不见一丝慌乱。

　　她挡在了他的前面，对他说：“如果留案底你就完了，跑啊！”

　　猛然惊醒，他这才想起比赛就在眼前。他们这些人处处挑衅，不是因为韩鑫占着投篮，投篮机有四个，不是因为沈影玩堆金币，对面的人也坐了好久。

　　是冲他来的。

　　谢杭想让她先跑，她却转身比他快一步跑向了韩鑫。老杨刚答应将韩鑫介绍进相熟的足球队，业余的，他也高兴坏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到那么多。

　　他亲眼看见那个被她砸倒的流氓捡起了铁架的凳子，朝她砸去，速度再快也只是将那人踢倒……殷红的鲜血流下的刹那，他只觉得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一晚没睡？”

　　“眯了会。”

　　长长的走廊没有可坐的地方，背靠白墙，虞海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一觉，继续训练。”

　　“嗯。”

　　身体未动，怔怔地看着满脸疲倦的师父，谢杭欲言又止。唇瓣嗫嚅，“师父，对不起……”他没有保护好她。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

　　“宁宁没事，你师父我也活得好好的，现在哭？要不等输了再哭。”调侃着长叹了口气，虞海洋望向对面的白墙，“记住你的目标，别让宁宁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他看过监控后，虽然心疼女儿，却也为她骄傲。连警察都说，“这小姑娘还挺狠。”

　　不过，虞海洋沉吟了会，“小心孙和，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和这件事有关，你还是先当作不知道。那个女孩，也暂且别管，警方会调查。”

　　他们没告诉虞宁宁的是，在警方调取的电玩城监控视频中，不仅出现了孙和的身影，在混乱一团之外，还看见了苏静。

　　虞海洋没有隐瞒谢杭曾打过黑拳的事，包括自己是如何将他带出那个地下赌庄。得知谢杭几天后即将参加全国性比赛，警察皱紧了眉头。

　　“幸好你闺女阻止了。”

　　只是代价……

　　两天后虞宁宁出了院，谢杭即将踏上去往洛城的火车，开启属于他的征程。

　　“早点睡，别聊太晚。”

　　“好。”

　　看见她爸背着手回了房间，虞宁宁迫不及待地拉着谢杭上到天台。踩在老旧的木头沙发，揽过他的脖颈吻了过去。

　　他热烈地回应，搂在后背的掌心越来越烫，有种失而复得的难抑。

　　呼吸紊乱地分开，漂亮的杏眸水汪汪的，“怎么办？你还没出门我就开始想你了。”

　　她的甜言蜜语现在真是张嘴就来。微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我也想你。”虽然每天他们都会见面，他依然想她，想到心疼。

　　“很快，一个星期就回来了。”抱起她在沙发坐下，谢杭亲吻着小巧的耳垂，“记得按时吃药，外卖找干净好消化的点，嗯？”

　　虞海洋作为教练要随他一块去，还有高老板等人，他们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本来想让她去大舅家待几天，幸好她有乔璐这个宝贝。

　　转头，谢杭就拜托韩鑫和沈影也来住几天。她觉得没必要，他还是不放心两个女生在家。

　　“嗯，”仰头亲吻他的嘴角，虞宁宁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注意安全，少挨揍。”

　　“好。”他又何尝舍得离开她。

　　“记得想我。”

　　抬手将垂落的长发撩至红红的耳后，他答应她，“每天都想。”

　　次日目送谢杭和她爸，以及高老板一行人离开后，虞宁宁挽着一大早赶来的乔璐往家走去。

　　中午，结束训练的韩鑫和沈影提着两大袋子食物敲开门。零食、饮料、水果哐哐摆满了一桌，还有甜点和小蛋糕。

　　他们是来野餐的吗？

　　“对了，冷面一会就送到。”沈影还点了冷面，特地嘱咐她们两个别做午饭，等他们来，“常以欣呢？怎么还没到？”

　　“在家打包呢。”乔璐随口回道，从一堆零食中找到包虾片，乐呵呵地拆开。

　　沈影一愣，“她要回她爸妈那了？”

　　两个女生这才想起三人群里没有他。对视一眼，虞宁宁拍了拍他的肩，“后天的飞机，她应该想自己和你说吧。”

　　事实是，直到吃完晚饭打完牌，常以欣直至离开也没告诉沈影。

　　他想不明白，看着电视喝着茶，一脸的深沉。韩鑫检查完所有门窗回到客厅，接过乔璐递来的凉开水，笑容腼腆。

　　“二位，这有个失恋的，注意影响。”

　　乔璐“嘁”了声，“她在的时候干嘛不直接问？”

　　“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难道我还逼她不成？”幽幽地叹气，沈影往沙发床上倒去，“算了，有缘终会相见，无缘，莫强求啊。”

　　一觉醒来，他又是潇洒英俊有点胖的开朗男孩。

　　“快快快，马上要开始了。乔姐姐，那是我的瓜子，快，分我一半。”

　　围坐在谢杭的电脑前，扫过书桌上可乐、薯片、瓜子、虾片虾条、小蛋糕，虞宁宁感慨了声，“还差爆米花。”

　　嗑瓜子的爪子一顿，“韩鑫，爆米花。”

　　韩鑫掏出手机开始寻找爆米花，虞宁宁默默无言给乔璐竖了个大拇指。

　　随着解说员的开场白结束，全国青年(U18)拳击锦标赛的字幕显现在直播的画面，比赛终于开始了。

　　全国32个代表队共三百多名青年拳手齐聚洛城，将展开为期一周的同台竞技。

　　本次比赛设置13个体重级别，采用单败淘汰制，混合抽签，每日称重。整个赛程分为预赛、半决赛、决赛三个赛程，每场比赛三个回合，每回合三分钟。

　　同时，本次赛事也是下半年世界青年拳击锦标赛的选拔赛。

　　第一天，直播镜头里都没发现他的身影。晚上，虞宁宁看了看手机，又振作了精神，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和任何有关他的消息。包括她爸也只在午饭时，问了她一声在家还好吗？她想问谢杭怎样了？生生忍住。

　　第四天，韩鑫准时给几人的椅子在电脑前排好，零食摆在一旁，给每个人倒了杯茶。乔璐哭笑不得。

　　“谢杭！是谢杭！”沈影突然大叫。

　　75-81公斤级别的半决赛擂台上，他们终于看见了谢杭的身影。虞宁宁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当他获得第一场胜利的时候，他们尖叫着互相拥抱，韩鑫的半杯水都洒沈影身上了。从始至终地握着，他紧张得忘了放下。

　　随之而来的第二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赛程密集，对手未知，U18给了他们新的认识。

　　“好！出拳！”

　　“赢了，赢了，赢了！”

　　解说越来越兴奋，镜头也越来越多落在这个陌生的青年身上。

　　等到谢杭再次上场，直播的镜头直接给了他。

　　“谢杭，18岁，来自钢铁意志俱乐部。嚯，再有两个月，他就要错过本届比赛了，我们也将错过这么精彩的赛事。”

　　“什么意思？”乔璐悄悄问虞宁宁。

　　“再有两个月他就满19岁了，但是这次比赛规定的年龄，是在今年年底之前满18岁，比赛前未满19岁。”

　　“……我靠！”乔璐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抓了抓头发，“这，这算不算运气？”

　　“算。”

　　这是老天眷顾的幸运，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但能不能抓住这份幸运，最后凭的还是实力。

　　“接下来这一场，将决定他是否进入本次全国青年拳击锦标赛的最终决赛。让我们，拭目以待。”

　　他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走到现在，不仅是运气。

　　出拳、闪躲，倒下迅速爬起，他具备的除了身体素质，还有惊人的意志力。他也热爱拳击，从未放弃。

　　“恭喜谢杭进入本次锦标赛的最终决赛！”

　　所以，他会赢，一直赢下去。

　　“宁宁，药吃了吗？”

　　“哦。”

　　“哎哎，小心。”

　　虞宁宁回过神，乔璐已经帮她把掉在地上的药丸捡起，“脏了，再来一颗。”

　　“以为吃糖呢？”戏谑着，这次药丸准确地倒在了手心，吃了药，“我去睡会。”果然电脑看久了还是会头晕。

　　“嗯，吃饭叫你。”

　　总决赛的第一场，谢杭遇上的是一个17岁的少年，被解说员誉为今年81公斤级最有希望夺冠的人选。

　　7岁开始学习拳击，接受专业系统的训练已经十年。站上拳台的一刻沉着冷静，少年的脸上丝毫不见畏怯。

　　出拳稳准狠，脚步、身形灵活敏捷，格挡动作快速有效。

　　第一回合谢杭败了。

　　第二回合开始，谢杭直接采用了防守姿态。

　　直播室里有人问解说员，“谢杭是害怕了吗？”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守在电脑前的三人，他们看向的是虞宁宁。

　　“不是。”

　　“不是。”

　　虞宁宁几乎与解说员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