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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 56 “谢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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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间在所有人还未看清之际,谢杭已完成了下潜、闪躲、格挡、反击。一气呵成,迅猛狠厉,果断,未留余地。
直播室安静了,现场的镜头安静了,拳台上只有裁判在读秒。
第二回合,谢杭胜。
第三回合,少年也变换了姿势,与他一模一样的,以守为攻。
“这两个人,是在打职业赛吗?!”
随着解说员骤然的亢奋,拳台上的俩人忽然又改变了姿势,他们在同一时间朝对方挥出了一记直拳……
他们脱下拳套朝对方走去,向裁判鞠躬感谢,向对手的教练致意,转身面对,双手紧握。
全国青年(U18)拳击锦标赛,男子组81公斤级冠军,谢杭。
虞家的客厅爆发出能掀了房顶的欢呼,紧接着四个人争先恐后地拿出手机,都要做第一个恭喜他的。
连虞宁宁这女朋友身份都不好使。又急又好笑,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太激动了,为他高兴。
不出所料的,谢杭第一个回复的是她,只是不是谢谢,而是,“我想你了。”
回家的那天,迎接他们的是一桌精心准备的烧烤。
三十多度的天气在天台烧烤,虞海洋笑着又去买了些凉菜,高老板带来了冰镇啤酒。
他们围绕着谢杭庆祝、欢笑,追问他累不累,压力大不大,吃得好不好?中间乔璐还接到了乔敏的电话。
挂断电话,乔璐眨了眨眼,“谢杭,我姐问你为啥不接受采访?”
“啊,我社恐。”
沈影一口啤酒差点喷出。乔璐抽了下嘴角:“……骗鬼吧?”
当然骗鬼。高老板呵呵笑道:“社恐个毛线,这小子压根就是懒得说话。对吧,老虞?”
除了比赛、吃饭、睡觉,整整一个星期的赛程,他的专注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虞海洋却也在安静的夜晚,看见他枕在床头不看新闻不玩游戏不发消息,就那么拿着手机,直到安然入睡。
不置可否,虞海洋笑了笑,夹了块叉烧放到女儿碗里,“这几天都好好吃饭睡觉了吗?”她的脸色看着还是有些苍白。
“嗯,一顿不拉还有宵夜,都胖了。”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虞海洋又夹了只柠檬凤爪,思忖着明天再带她去做个复查。
吃过晚饭送走乔璐他们,谢杭将虞海洋扶进房间,放好热茶。正准备离开之际,虞海洋叫住了他。
带上房门,谢杭掩饰不住喜悦,在虞宁宁走出浴室,径直抱起她进了她的房间。
水汽蒸腾给苍白的脸颊染上了几分红晕,她笑吟吟地揽住他的脖颈。唇与唇相贴的霎那,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不知道吻了多久,虞宁宁只觉身体越来越热,热得像火烧一般,谢杭就是那块能让她降温的冰。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微微颤抖,忍不住呢喃……
胳膊肘撑在两侧,他喘着气不舍地慢慢放开。她的脸红扑扑的,唇瓣湿润,俯身再次亲吻,“师父同意了。”
眼尾泛着不寻常的红,“同意什么?”虞宁宁迷蒙地一边问道,一边情难自禁地往他身上贴。
她每近一寸他越难熬,“同意我们交往。”见她依然茫然,谢杭翻身将她抱在怀里,掌心轻抚背脊,“回来路上,我和师父说了,我喜欢你想和你交往。刚才,师父答应了。”
红唇微张,虞宁宁这才听明白,也想起他说过拿到U18冠军就和她爸提。蓦然又觉得好笑,小手沿着T恤下摆滑至精壮的腰身,“我爸要不同意,就分手吗?”
搂在后背的掌心一顿,她抬眼看向怔愣的眼眸,“扑哧”笑了。显然他没想过还有这么个可能的答案。
“是不是傻?”她挠了把他腰上肉。
“有点。”思考后认真地回答,谢杭叹了一气,“幸好师父同意了。”如果不同意,他可能就要想别的法子了,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
低头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疼吗?”
“不疼。”枕在他胳膊,虞宁宁满足地闭上眼,“谢杭,我好想你。”
他也想她。目光落在睡裙下那双匀称纤长的腿,谢杭深深呼吸,“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嗯。”
难熬就难熬吧。
比毕业典礼先到的是拳击协会递来的橄榄枝,希望谢杭能参加下半年在欧洲举行的U19世青赛。
世界青年拳击锦标赛,九月入营集训,十月比赛。
虞海洋激动得红了眼,高老板高兴得想挂鞭炮怕罚款改成了请所有人去吃火锅,谢杭想过,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这天,虞宁宁没有和他们一块去庆祝,她和沈影去了牧教授的画室。
一直到很晚,他才收到她的消息,她已经到家了。她没有让他去车站接她,一个人背着一卷画纸回来,提着画箱。
“诶,你们结束了吗?那么早?”
她刚洗完澡,讶异地看着他突然出现在客厅。谢杭注意到捂着毛巾的那双手涂了一层指甲油,鲜艳的红色。
“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瞅着眼前不悦的脸庞,虞宁宁乐道:“今天主角是你,你跑了不是不给老高面子?”
“车站也行啊。”
“车站到家就这么几步路,有空等来等去我都到家了。”
反正都是她有理。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却听得她又道:“天热,不吹了。”
虞宁宁在他的书桌前坐下,“我爸还没回来?”
“没。”
“那你替我擦头发吧。”
谢杭接过毛巾,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去做指甲了?”
“没,有个女生带来的,借我涂着玩。”她举起手显摆似地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衬得她皮肤愈发地白皙。
“那你去拿戒指给我戴上。”
沉浸在温柔之中许久谢杭差点忘了最重要的,“昨天,复查结果如何?”昨天,他本来要和他们一块去的,高老板临时来了个学员,缺陪练便来找他。
今天本来想问师父,又突然接到世青赛的通知,一热闹都忘了。
“没事啊。”她坐在他腿上,看着漂亮的戒指,“诶,你说毕业那天就这么去,学校还会给我记过吗?”
瞧她乐呵呵的模样,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开除都来不及了。下次复查……”
“哪那么多复查?”她笑着打断他,拿过手机,“你要不先把裙子挑选一下?姐给你买,嗯?”
“……”
临近凌晨高老板把虞海洋送了回来,“你看你师父高兴成啥样了?”
“虞宁宁,毕业旅行想去哪?爸给你钱。”
“咦?涂指甲油了?嗯,好看,跟你妈一样好看。”
“爸,你喝多了,快去睡觉。”
“爸没醉,爸……爸爸给你去买零食,那个什么虾片薯片是不?还有可乐。”
“还看着?快把我爸扶进去啊。”
“爸没喝多,明、明天,爸带你……去动物园……”
“哎哟喂,可以了,你闺女都多大了,还动物园呢?”高老板嘲笑道,和谢杭一人一边扶着虞海洋往屋里走。
“我闺女,我闺女,才十八啊……”
无人察觉,客厅里的女孩无声落下了眼泪,又被她飞快擦去。
毕业典礼的那天,虞宁宁和乔璐拒绝了谢杭和韩鑫的陪同,两个女孩在KTV尽情吼叫,发泄着三年来的憋屈。
唱完歌仍不嫌够,手挽手去了热闹的市集,虞宁宁打了三个耳洞,乔璐也打了三个。
“说好的一排呢?”虞宁宁故意调侃她。
“我妈说了,敢打一排回去,她就把我打出门。”
乔璐还买了一只可爱的花朵小夹子,“给乔慢慢。”
“我也要。”
“行,你要哪个颜色?”不见她吱声,乔璐追问,“发什么呆呢?红色还是蓝色?”
虞宁宁笑了,“你觉得哪个漂亮就那个?”
“那就蓝色的。”她记得她喜欢蓝色,回头,虞宁宁将一条坠着草莓蛋糕挂饰的塑料项链戴上了她的脖子。
“让我好好看看,嗯,我们乔璐小朋友真可爱。”
夜里,等她爸睡下后,虞宁宁将谢杭拽进了屋里,将一条白纱半身裙交给他,“穿吧。”
其实她原本打算买整件的公主连衣裙,幸好没他的尺寸。不甘不愿地接过,谢杭抿了抿唇,“转过去。”
“嘁。”
等她再转过来时,秀眉微蹙,“把裤子脱了,不好看。”
“脱了更不好看。”他瞪她,“快点,要跳什么?”
“小天鹅吧。”以她对舞蹈艺术匮乏的理解,白裙子也就小天鹅了。
大白鹅,不是,小天鹅才蹬了两下长腿,就腆着脸凑了过来,“我穿不好看,你穿好看。”
“呸,别耍赖啊。”
魁梧的小天鹅看了她一眼,又蹬了两下腿,这次甩了甩粗壮的胳膊。在虞宁宁乐不可支地笑倒在床上时扑了上去……
换上白纱裙的她少了淘气多了份柔美,眉眼含笑地望着他,“漂亮吗?”
“漂亮。”揽过纤细的腰肢,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子,落在诱惑的红唇。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得他开始担心等上了大学会不会被人觊觎。
“宁宁。”
“嗯?”
“等大学毕业,嫁给我好吗?”
“……成绩都没出呢,你怎么又想那么远?”她揪他的耳朵,“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成绩、学校、比赛,你倒是笃定啊?”
“嗯,你一定会考上的,我也会。”
他对她有信心,一如对自己一样。
七月初虞宁宁如愿收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沈影也在同一天收到了。
电话那头沈影问她,“和牧教授说了吗?”
“还没。”
“那还不快去,赶紧的麻溜的。”
挂了电话,她拿着手机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会还是给牧教授发了过去。
没过两天谢杭的录取通知也送到了。
两个孩子都考上了第一志愿,谢杭还是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录取。宁静多日的小胡同又跟炸了锅似的,这次,虞海洋做东决定在外面摆一桌给他们庆祝。
“爸,我想吃冷面、烤鱿鱼、烤羊肉串……”
瞪着女儿一脸的恳求,虞海洋无奈摇头,“把那几个也叫上吧。”
“好咧!”
虞家的天台在这个夏天迎来了最后一波热闹。
乔璐考上了医科大学,下个月就要去往另一个城市,韩鑫堪堪踏进本市体院的大门,和谢杭继续做校友。
常以欣考上了舞蹈学院,将要去北京,和许季晏一块。
沈影喜滋滋地搭上虞宁宁的肩膀,“嗨,同学。”
他们畅想未来,憧憬未来,他们在梦想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前行。终有一天,梦想不再是梦想,梦想会成真。
十九岁的生日,虞宁宁送了他一副拳套,红色的,和高老板那幅《阿咪一家》下的落款一样的红色拳套。
他还见到了阔别十七年的母亲。
珍珠白的丝绸衬衫,黑色长裙,黑色高跟鞋,长发挽起,温柔宁静。就像虞宁宁所猜测的那般,他的母亲很美。
母亲说,她一直关注着与拳击有关的赛事。她想象有一天他的父亲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却不料见到的是一个与那个男人很像的孩子,他们的儿子。
她感激他的父亲曾经给予的成全,也一直记挂着他们唯一的孩子。所以,她回来了。
只是,他不愿跟她走,离开虞家,离开师父,离开宁宁。
午夜的天台,她安安静静坐在老旧的木头沙发,望着漫天星辰。许久,“谢杭,你想要我吗?”
“……别闹。”直白得叫他从耳根烫到脚底。
她笑得前俯后仰,气得他抱住她,狠狠惩罚这张胡乱勾引人的小嘴。
“谢杭,我爱你。”
“我也爱你。”
入学注册结束后,他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课,好好地,每天都要想他,只身一人前往外地参加世青赛前的封闭集训。
一个月飞逝而过,再见面,她好像瘦了,笑容依旧明媚得像初秋的阳光般灿烂。
可惜他们没有太多的相处时间,她忙碌着学业,说上课上得跟把脑子洗过一遍似的,好像记住了又好像没记住。
他也很忙,忙着去学校继续请假,然后跟随现在的教练继续体能训练。师父让他放宽心,专心训练,别成天惦记着家里,争取取得好成绩为国争光。
高老板在一旁嚎了声:“光宗耀祖。”逗乐了许多人。
师父送他出门时,说:“放心,一切平安。”他这才真正地放下了心。
那个小没良心没空给他送行,只给他发了条消息:“加油,你是最棒的!”
跟哄小孩似的,他问她:“还有呢?”
过了许久,她回:“我爱你谢杭,很爱很爱很爱你,一定要赢,不许认输。”
金秋十月,异国他乡,苦苦鏖战近半个月,站上领奖台看到国旗升起的一刻,一切都值了。
打开手机,谢杭亟不可待地想同她分享喜悦。
“谢杭?”
“宁宁,我赢了,我们赢了。”
“恭喜。”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听着却似乎有些疲惫。
“你在上课吗?”他以为他打扰了她。
短暂的沉默,她轻声告诉他,“谢杭,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