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他在副本里叫我主人》ly612

6、第6章 责任病区 药柜门合上

　　药柜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咔哒。
　　却像在林烬耳边落了一道锁。
　　那只写着【林烬】的空药瓶被关回玻璃柜深处，标签朝外，像是故意留给他看，又故意不让他拿到。
　　药剂师低下头，继续整理药盒。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护士长微笑着站在药房门口。
　　“各位医生已经完成首次服药。”
　　“接下来，请前往护士站领取责任病区分配表。”
　　马宽第一个转身。
　　他吃药后情绪稳定了不少，至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急着抓人当替死鬼。但那种稳定并不让人舒服。
　　他的步子很直。
　　表情也很直。
　　像刚被什么东西按平了。
　　刘延跟在他后面。
　　他胸前的【见习医生】胸针颜色浅淡，边缘那一圈橙色警示仍然没有褪去。服药之后，他看起来不再恐慌，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可林烬记得他在观察室里反复念“医生不得承认自己是患者”的样子。
　　现在那些声音都不见了。
　　不是被解决。
　　是被压下去了。
　　唐雪攥着自己刚才写下的纸条，低头一遍遍看。
　　【吃了药，就听不见我们了。】
　　【吃了药，就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进来了。】
　　她还记得。
　　至少现在还记得。
　　周启走在林烬旁边，忍不住小声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周启又说：“你看药柜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林烬看了他一眼。
　　周启被看得有点紧张：“我、我不是故意观察你，就是……你每次发现什么都不说，我有点慌。”
　　林烬说：“药柜里有一个空瓶。”
　　“空瓶？”
　　“标签是我的名字。”
　　周启脚步猛地一停。
　　后面的人差点撞上他。
　　马宽回头皱眉：“你又怎么了？”
　　周启脸色发白：“没、没事。”
　　他赶紧跟上林烬，压低声音：“你的药瓶？为什么会在药房？”
　　“不知道。”
　　“里面没药？”
　　“空的。”
　　周启咽了咽口水：“会不会说明……他们之前给你配过药？”
　　林烬没有否认。
　　这也是他想到的第一种可能。
　　但更麻烦的是第二种。
　　药房里有他的空药瓶，说明病院在他入院前，就已经准备过与他相关的药。
　　可他刚进入副本不到半天。
　　药房却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甚至已经用完了某种标着他名字的药。
　　药是给谁吃的？
　　给现在的他？
　　给过去的他？
　　还是给某个被病院标记为“林烬”的对象？
　　林烬垂眼，看着胸前银灰色的【复核医生】胸针。
　　暂不享有完整开药权限。
　　他现在不能开药。
　　但药房里已经有他的药瓶。
　　这不是巧合。
　　护士站在药房斜对面。
　　白色半圆形柜台后面坐着三名护士。
　　她们穿着一样的护士服，头发盘得一样，脸上挂着一样的微笑。
　　如果不是工牌不同，几乎分不出谁是谁。
　　柜台上摆着十一份文件夹。
　　每个文件夹上贴着对应医生姓名。
　　护士长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责任病区分配开始。”
　　三名护士同时抬头。
　　动作一致得让人不适。
　　最左边的护士开始念名字。
　　“陈牧。”
　　陈牧走上前。
　　护士递给他一份蓝色文件夹。
　　“第三病区。”
　　“患者数量：五。”
　　“今日任务：完成首次查房，记录患者状态，建立治疗计划。”
　　陈牧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但他没有多说，退到一旁。
　　“沈曼。”
　　“第五病区。”
　　“患者数量：四。”
　　“今日任务：完成首次查房，确认患者服药情况。”
　　沈曼接过，第一时间看患者名单和规则备注。
　　“罗子骞。”
　　“第二病区。”
　　罗子骞笑着接过：“听起来还挺顺。”
　　护士没有回应他的玩笑。
　　“魏衡。”
　　“第四病区。”
　　魏衡接过文件夹，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没有变化。
　　“许知南。”
　　“第六病区。”
　　许知南接过后，先看封面，再看背面，像是在找有没有夹层。
　　林烬注意到这一点。
　　她的观察习惯不错。
　　“周启。”
　　周启立刻绷紧。
　　“第八病区。”
　　“患者数量：三。”
　　周启愣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三名患者，比其他人少。
　　但林烬看见护士递给他文件夹时，指尖在封面停顿了一下。
　　第八病区封面下方有一行小字。
　　【低经验医生适应区】
　　适应区。
　　这种词在病院里，通常不代表轻松。
　　“唐雪。”
　　“第九病区。”
　　唐雪接文件夹时，手指还在抖。
　　护士温柔提醒：“唐医生，请保持冷静。”
　　唐雪低声说：“我会的。”
　　“刘延。”
　　刘延抬头。
　　三名护士一起看向他。
　　护士站后面的空气像是短暂冷了一下。
　　最左边护士递给他一份浅黄色文件夹。
　　“见习病区。”
　　刘延脸色一变。
　　“不是普通病区？”
　　护士微笑：“刘医生今日需完成再培训，暂不独立负责正式病区。”
　　刘延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反驳。
　　但服药后的稳定让他把话压了回去。
　　他只是低声说：“我服从安排。”
　　护士满意地点头。
　　“良好的服从，有助于医生成长。”
　　这句话听得沈曼皱起眉。
　　“马宽。”
　　“第一病区。”
　　马宽接过文件夹，神色终于好了一点。
　　第一病区，听起来像是最正常的。
　　但他刚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林烬离得不远，瞥见文件夹内页第一行写着：
　　【一号病区：急性攻击风险区】
　　马宽迅速把文件夹合上，像怕别人看见。
　　“贺舟。”
　　贺舟身体一抖。
　　护士递给他一份灰蓝色文件夹。
　　“补录病区协助医生。”
　　贺舟茫然：“协助医生？”
　　“补录医生暂不独立负责病区。”
　　护士微笑。
　　“你将协助其他医生完成查房，具体安排由护士站临时通知。”
　　贺舟脸色发白：“那我今天跟谁？”
　　护士说：“待通知。”
　　待通知。
　　这三个字让贺舟比拿到危险病区还不安。
　　因为没有明确责任，就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被安排到任何地方。
　　也随时可能被当成空缺位置塞进去。
　　最后，护士看向林烬。
　　“林烬。”
　　护士站后面三名护士的动作再次停顿。
　　很短。
　　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林烬走上前。
　　最中间的护士低头查看名单。
　　她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最后，从柜台最下层取出一份银灰色文件夹。
　　文件夹比其他人的更旧。
　　边角有磨损，封面上有一小块干涸的深色痕迹，不知道是墨水还是血。
　　封面中央写着：
　　【七号病区】
　　下面一行：
　　【复核医生专属责任区】
　　护士把文件夹递给林烬。
　　“七号病区。”
　　“患者数量：六。”
　　“今日任务：完成首次查房，确认全部患者当前状态，补全缺失记录。”
　　补全缺失记录。
　　林烬接过文件夹。
　　文件夹入手很凉。
　　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
　　【七号病区责任医生：林烬】
　　【医生类型：复核医生】
　　【病区等级：特殊】
　　【患者数量：六】
　　【注意事项：复核医生请谨慎接触患者。】
　　第二页是患者名单。
　　【一床：顾明】
　　【诊断：妄想性身份错乱】
　　【治疗状态：长期观察】
　　【二床：赵桂兰】
　　【诊断：记忆退行】
　　【治疗状态：稳定】
　　【三床：囡囡】
　　【诊断：童年固着】
　　【治疗状态：不稳定】
　　【四床：孙和】
　　【诊断：强迫性规则依赖】
　　【治疗状态：配合】
　　【五床：未知】
　　【诊断：待确认】
　　【治疗状态：拒绝记录】
　　【六床：待确认】
　　【诊断：缺失】
　　【治疗状态：已转出】
　　林烬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患者数量：六。
　　六床状态：已转出。
　　如果已转出，为什么仍然列在七号病区患者名单里？
　　如果治疗状态是“已转出”，为什么诊断仍是“缺失”？
　　护士像是知道他会问什么，主动开口：
　　“责任医生不得遗漏病区内任何患者。”
　　林烬抬眼：“已转出的也算？”
　　护士微笑：“请以病区记录为准。”
　　“病区记录显示六床已转出。”
　　“记录也显示，七号病区患者数量为六。”
　　林烬看着她。
　　护士仍然微笑。
　　这不是回答。
　　这是把矛盾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许知南站在旁边，听见了这几句，低声说：“数量和状态冲突。”
　　陈牧也看过来：“你的病区特殊？”
　　林烬把文件夹合上。
　　“目前看来。”
　　马宽冷笑：“你当然特殊。”
　　这句话酸意很重。
　　但没人接。
　　因为现在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责任病区。
　　所有人都意识到，所谓“实习医生”身份已经正式开始发挥作用。
　　他们不再只是被关在会议室里互相怀疑的玩家。
　　从现在开始，他们要接触患者。
　　要查房。
　　要记录。
　　要治疗。
　　而患者会说话。
　　会污染。
　　会告诉他们一些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陷阱的东西。
　　护士长拍了拍手。
　　“各位医生，请在半小时内抵达责任病区。”
　　“每位医生病区门口均配有查房表、患者状态记录簿和基础治疗说明。”
　　“请务必按流程操作。”
　　“首次查房期间，不建议医生互相串岗。”
　　“不建议？”陈牧问。
　　护士长微笑：“医生应当优先负责自己的患者。”
　　“如果串岗呢？”
　　“可能导致患者被遗漏。”
　　这句话让众人心头一沉。
　　患者不得遗漏。
　　如果串岗导致自己病区患者出事，可能会被判定治疗失败。
　　罗子骞叹了口气：“看来暂时得各管各的。”
　　周启脸色有些慌：“可是我一个人……”
　　陈牧看向他：“先按流程查房，不要和患者争辩，不要单独相信患者给的答案。发现问题先记录。”
　　周启点头。
　　唐雪把纸条夹进守则里，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根线。
　　沈曼说：“查房结束后，回护士站汇总信息。”
　　许知南补充：“如果能回来。”
　　这句话没人喜欢听。
　　但她说的是事实。
　　护士长仍然微笑。
　　“各位医生，病人正在等待你们。”
　　病区在二楼。
　　众人沿着楼梯上去。
　　二楼的空气和一楼不一样。
　　一楼是消毒水味。
　　二楼多了潮湿被褥、药片粉末和某种长期封闭空间里的闷味。
　　走廊很长。
　　两侧是不同病区。
　　每个病区门口都挂着电子屏。
　　【第一病区】
　　【第二病区】
　　【第三病区】
　　……
　　林烬经过第一病区时，听见里面传来重物撞击墙面的声音。
　　砰。
　　砰。
　　砰。
　　马宽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白。
　　但他很快注意到林烬的视线，立刻硬着声音说：“看什么？管好你自己。”
　　林烬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第二病区门口，罗子骞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像要去见客户。
　　第三病区，陈牧已经打开文件夹，确认查房流程。
　　第五病区门外，沈曼先戴上口罩，又把袖口扣紧。
　　第六病区，许知南盯着门牌看了几秒，像是在记门牌上的划痕。
　　周启的第八病区在更远处。
　　他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林烬。
　　林烬说：“先记录，别解释。”
　　周启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唐雪进第九病区前，低声重复：“记住吃药前听见了什么。”
　　她像是在提醒自己。
　　刘延被两名护士带往走廊另一端。
　　那里没有病区牌。
　　只有一扇门。
　　【再培训室】
　　刘延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他的眼神很稳定。
　　稳定得让人发寒。
　　“我会通过再培训。”
　　他说。
　　门开了。
　　里面传来整齐的读书声。
　　很多人在读同一句话。
　　“医生不得承认自己是患者。”
　　“医生不得承认自己是患者。”
　　“医生不得承认自己是患者。”
　　刘延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走了进去。
　　门关上。
　　读书声被隔绝。
　　走廊重新安静。
　　贺舟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攥着自己的灰蓝色文件夹，像一个随时可能被叫走的空白零件。
　　林烬没有再看其他人。
　　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
　　七号病区在二楼最深处。
　　比其他病区更靠里。
　　门口灯坏了一半，电子屏一闪一闪。
　　【七号病区】
　　【责任医生：林烬】
　　【状态：待复核】
　　门上贴着一张白纸。
　　纸上打印着红色提示：
　　【复核医生，请谨慎接触患者。】
　　林烬停在门前。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封死了。
　　玻璃外面一片白光，看不清任何景象。
　　像所谓“阳光灿烂”，只是某种被贴在窗外的假象。
　　林烬低头翻开七号病区文件夹。
　　里面夹着一张查房流程表。
　　【首次查房流程】
　　【一、确认患者姓名。】
　　【二、确认床号。】
　　【三、确认诊断。】
　　【四、记录患者当前状态。】
　　【五、不得与患者讨论医生私人信息。】
　　【六、患者若称呼医生为患者、病友、同类，应立即记录。】
　　【七、患者若说出医生姓名以外的信息，应立即停止交流。】
　　林烬的视线停在第七条。
　　患者若说出医生姓名以外的信息，应立即停止交流。
　　为什么？
　　是因为那是污染？
　　还是因为患者可能知道某些医生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把流程表夹回文件夹。
　　然后推开门。
　　七号病区里很安静。
　　比其他病区都安静。
　　安静到不像住着六个患者。
　　门内是一条短走廊，左右各三间病房。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还有旧纸张潮湿发霉的气息。
　　护士站说病区内共有六床。
　　可林烬一眼看去，只看见五间病房门口亮着床号灯。
　　一床。
　　二床。
　　三床。
　　四床。
　　五床。
　　六床的灯是灭的。
　　最深处那扇门半掩着。
　　门牌上写着：
　　【六床】
　　下面贴着一张旧标签。
　　【已转出】
　　标签边缘翘起，像贴了很久。
　　林烬先没有靠近六床。
　　他按照流程，从一床开始。
　　一床病房门没有锁。
　　门上小窗内，能看见一个男人坐在病床边。
　　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背挺得很直。
　　他不像病人。
　　更像在等人。
　　林烬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
　　床尾挂着病历夹。
　　【一床：顾明】
　　【诊断：妄想性身份错乱】
　　林烬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
　　他按流程开口：
　　“一床，顾明。”
　　男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清醒。
　　清醒得不像一个诊断为“妄想性身份错乱”的患者。
　　看见林烬的瞬间，他没有惊讶。
　　反而像终于等到了某个迟到的人。
　　顾明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也很疲惫。
　　他说：
　　“林医生，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