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他在副本里叫我主人》ly612

13、第13章 000号档案 那声笑很快

　　那声笑很快消失了。
　　广播恢复死寂。
　　七号病区的灯一盏盏重新稳定下来，惨白光线铺在走廊上，像刚才所有黑暗、锁链声和那句“终于来了”，都只是某种集体幻听。
　　但林烬知道不是。
　　因为六床门牌上的红色还在。
　　【已转出】三个字边缘渗着血一样的颜色，缓慢往下淌了一点，又停住。
　　三床囡囡躲在门缝里，不敢再说话。
　　赵桂兰抱紧白大褂，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已经没有声音的名字。
　　四床孙和把规则笔记翻得哗哗响，却始终找不到一条能解释当前情况的规则。
　　五床房门紧闭。
　　门缝下的黑暗退得干干净净。
　　一床门口，顾明站得很直，脸色却比病号服还白。
　　他看着林烬。
　　“你听见了。”
　　不是疑问。
　　林烬说：“嗯。”
　　顾明闭了闭眼。
　　“那就来不及当没发生了。”
　　林烬看向七号病区电子屏。
　　【复核权限审核中】
　　【异常接触记录已生成】
　　【请责任医生等待院长批复】
　　等待。
　　病院最喜欢让人等待。
　　等药效稳定。
　　等再培训完成。
　　等查房结束。
　　等院长批复。
　　等到一个人自己接受安排。
　　林烬收回视线：“不等。”
　　顾明一怔。
　　“什么？”
　　“找资料。”
　　顾明脸色变了：“你现在还要查？”
　　“不查，等院长安排？”
　　顾明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在这个病院里，主动等安排从来不是安全。
　　只是把选择权交出去。
　　林烬拿起七号病区文件夹，转身离开。
　　顾明在背后低声提醒：“护士站不会直接给你000号权限。”
　　林烬脚步没停。
　　“所以不直接要。”
　　顾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很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还真像。”
　　这句话很轻。
　　轻得几乎被走廊电流声盖住。
　　林烬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一楼护士站仍然明亮。
　　护士们坐在柜台后，微笑、登记、翻页，一切有条不紊。
　　仿佛几分钟前，三楼没有传来锁链声。
　　仿佛广播里也没有人笑。
　　陈牧、沈曼和许知南正在护士站附近核对第二日治疗方案。
　　马宽不在。
　　魏衡也不在。
　　刘延站在护士站另一端，正在协助护士整理“异常医生观察表”。
　　他看见林烬，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医生，你的七号病区状态仍然未闭合。”
　　林烬看他一眼：“你现在负责提醒我？”
　　刘延微笑。
　　“辅助观察医生应当协助同事及时发现风险。”
　　“你已经是辅助观察医生？”
　　“暂时参与。”
　　刘延胸前那枚【见习医生】胸针边缘的白色纹路又深了一些。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覆盖原本的字。
　　林烬没有继续和他说话，走到护士站柜台前。
　　护士抬头：“林医生，有什么需要？”
　　林烬把七号病区复核申请放在柜台上。
　　“七号病区六床复核权限审核。”
　　护士接过，扫了一眼。
　　“请等待院长批复。”
　　“等待期间，治疗流程如何闭合？”
　　护士微笑：“请等待院长批复。”
　　“如果批复前进入最终考核，七号病区未完成治疗，责任归属是谁？”
　　护士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切中了流程漏洞。
　　如果病院让他等待，又不提供三楼权限，那治疗进度无法完成。
　　但医生守则要求七日内完成治疗任务。
　　责任医生不得遗漏责任病区内任何患者。
　　如果患者在三楼，责任仍在林烬。
　　那么病院必须给出路径。
　　护士低头查看系统。
　　“请稍等。”
　　她输入几行字。
　　柜台后的屏幕闪烁。
　　【七号病区六床复核申请】
　　【关联科室：三楼特殊观察区】
　　【关联编号：000】
　　【权限不足】
　　【建议：提交院长办公室】
　　林烬看着屏幕。
　　关联编号：000。
　　陈牧也看见了，脸色沉下去。
　　“六床和000有关？”
　　护士立刻关闭屏幕。
　　“该信息不在普通医生查询范围内。”
　　林烬说：“已经显示了。”
　　护士微笑：“显示不代表授权查阅。”
　　许知南低声说：“显示过，就说明系统里确实存在关联。”
　　沈曼走近一步：“护士站能看到，但不允许我们看。那要怎么提交院长办公室？”
　　护士回答：“院长办公室暂不开放。”
　　陈牧冷笑：“所以你让他提交一个无法提交的申请？”
　　护士看向陈牧，语气温柔：“陈医生，情绪化表达不利于治疗。”
　　陈牧的脸色更冷。
　　林烬却没有争辩。
　　他问：“普通医生不能查阅000资料？”
　　护士说：“不能。”
　　“复核医生呢？”
　　护士微笑：“复核医生可查阅异常病历，但不得带离原件。”
　　病历室规则第六条。
　　复核医生可查阅异常病历。
　　但000号抽屉刚才被管理员关上了。
　　这说明问题不在“能不能查异常病历”。
　　而在于000号资料是否被定义为“病历”。
　　林烬看着护士。
　　“000号是病历，还是事故预案？”
　　护士的笑容终于明显停住。
　　一秒。
　　两秒。
　　陈牧转头看向林烬。
　　沈曼和许知南也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000号不是普通患者病历，而是特殊事故预案，那病历室拒绝查阅就有理由。
　　但护士刚才没有反驳“关联编号000”。
　　这说明000至少是被病院系统正式记录的对象。
　　护士站里空气安静。
　　刘延停下手中的笔，看向林烬。
　　护士重新微笑。
　　“林医生，000号信息不建议当前查询。”
　　不建议。
　　林烬听见这个词，眼神微动。
　　他的空病历里也有这三个字。
　　【该患者不建议治愈。】
　　不建议，不是不允许。
　　林烬说：“不建议不是禁止。”
　　护士看着他。
　　林烬继续道：“复核医生申请查阅与责任病区治疗流程相关的异常预案。”
　　护士没有动。
　　林烬把六床病历摘要推过去。
　　“六床接收科室为三楼特殊观察区，七号病区治疗进度卡在5/6。护士站系统显示关联编号000。拒绝提供信息，会导致治疗流程无法闭合。”
　　护士站后的屏幕再次自动亮起。
　　这一次不是护士操作的。
　　像系统被“治疗流程无法闭合”几个字触发了。
　　【复核申请提交】
　　【申请对象：000号异常资料】
　　【申请理由：七号病区治疗流程闭合失败】
　　【权限核验：复核医生】
　　【审核中……】
　　屏幕闪烁很久。
　　陈牧低声道：“这也能触发？”
　　许知南说：“他不是要求知道真相，是要求完成治疗流程。病院很难拒绝这种理由。”
　　沈曼皱眉：“但如果病院真给权限，说明000和他的任务强相关。”
　　周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他站在几人后面，紧张得不敢出声。
　　唐雪也跟着他。
　　她看见屏幕上的000，脸色明显发白。
　　屏幕终于停止闪烁。
　　【临时查阅权限：部分开放】
　　【查阅地点：护士站内部终端】
　　【查阅限制：不得复制原件，不得外传无权限人员，不得触碰封锁页】
　　【查阅时限：三分钟】
　　护士脸上的笑容恢复。
　　“林医生，你获得了三分钟临时查阅权限。”
　　“仅限你本人。”
　　陈牧皱眉：“我们不能看？”
　　护士微笑：“无权限人员不得查阅。”
　　林烬没有多说。
　　他走进护士站内部。
　　柜台后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冷。
　　墙边有一台老式终端机，屏幕泛着淡绿色光。
　　护士输入一串权限码，又让林烬刷胸针。
　　【复核医生：林烬】
　　【临时权限验证通过】
　　【查阅对象：000号异常资料】
　　【倒计时：03:00】
　　屏幕跳转。
　　不是病历夹样式。
　　而是黑底白字的特殊档案。
　　最上方写着：
　　【阳光灿烂精神病院特殊异常收容记录】
　　【档案编号：000】
　　【保密等级：极高】
　　【查阅提示：本档案不属于普通患者病历】
　　林烬视线一顿。
　　果然。
　　000号不是普通病历。
　　屏幕继续往下显示。
　　【编号：000】
　　【姓名：不可记录】
　　【身份分类：不可归类】
　　【当前收容位置：三楼特殊观察区】
　　【诊断结果：无法诊断】
　　【治疗建议：禁止治疗】
　　【危险等级：极高】
　　【污染等级：不可稳定评估】
　　【统计备注：不计入普通患者治疗数量】
　　【管理备注：不得以普通患者标准接触、治疗、转移或销毁】
　　倒计时还剩两分二十秒。
　　林烬继续往下看。
　　【收容说明：】
　　【000号非普通患者。】
　　【000号不适用本院常规治疗流程。】
　　【000号不计入普通患者治疗统计。】
　　【000号不得由实习医生单独接触。】
　　【000号不得被询问姓名。】
　　【000号不得被询问来历。】
　　【000号不得被告知当前副本进度。】
　　【000号不得听见钥匙相关信息。】
　　钥匙。
　　林烬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
　　倒计时跳到一分五十秒。
　　他继续往下看。
　　【事故预案：】
　　【若000号出现锁链松动迹象，立即封锁三楼。】
　　【若000号主动呼唤特定对象，立即中断广播。】
　　【若000号表现出认人行为，立即启动身份隔离。】
　　【若000号称某人为“主人”，立即封锁病区，通知院长。】
　　林烬的手指停住。
　　主人。
　　这两个字像有什么重量，直接压进视线里。
　　胸口深处那种被水隔住的撞击感再次出现。
　　不是记忆恢复。
　　只是某个词，触碰到了他身体里比记忆更深的本能。
　　主人。
　　荒唐。
　　怪异。
　　却不陌生。
　　林烬盯着那一行字。
　　屏幕开始闪烁。
　　【检测到异常阅读停顿】
　　【请继续查阅或退出】
　　倒计时：01:18。
　　林烬继续往下。
　　【历史处置记录：】
　　【多次尝试诊断失败。】
　　【多次尝试命名失败。】
　　【多次尝试归档失败。】
　　【治疗行为导致规则反噬，已禁止。】
　　【销毁方案不可执行。】
　　【长期封存为最优解。】
　　【等待高价值触发条件。】
　　高价值触发条件。
　　林烬几乎已经知道那是什么。
　　倒计时：00:52。
　　屏幕底部还有一页。
　　【封锁页】
　　【是否打开？】
　　旁边红字提示：
　　【不得触碰封锁页】
　　查阅限制里也写了：
　　不得触碰封锁页。
　　林烬没有点。
　　他只是看着页面边缘。
　　封锁页旁边有一行极淡的灰字，像系统残留出来的索引。
　　【封锁页标题：钥匙记录】
　　护士站内部温度骤然降低。
　　身后的护士声音响起。
　　“林医生，请勿触碰封锁页。”
　　林烬没有回头。
　　他问：“钥匙是什么？”
　　护士说：“请勿询问无权限内容。”
　　“000号不得听见钥匙相关信息。钥匙是人，还是物？”
　　护士的声音温柔，却多了一点僵硬。
　　“林医生，请勿询问无权限内容。”
　　倒计时：00:30。
　　林烬继续往下看。
　　封锁页虽然不能打开，但档案底部还有一段未封锁的自动更新记录。
　　【近期异常反应：】
　　【第一日：000号锁链出现轻微震动。】
　　【第一日：000号主动苏醒时间提前。】
　　【第二日：000号通过广播发出未授权声音。】
　　【第二日：七号病区六床残留影像被激活。】
　　【第二日：000号出现认人倾向。】
　　【处理建议：尽快隔离复核医生林烬与000号接触路径。】
　　倒计时：00:12。
　　林烬的视线停在“复核医生林烬”几个字上。
　　档案直接把他写进了000号处置建议。
　　这已经不只是关联。
　　是互相触发。
　　倒计时：00:05。
　　屏幕突然卡顿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系统底层挤了出来。
　　原本的处置建议下面，自动浮现出一行新的红字。
　　不是打印体。
　　像有人隔着屏幕，一笔一笔写出来。
　　【钥匙已入院】
　　倒计时归零。
　　屏幕瞬间黑掉。
　　护士站内部灯光恢复正常。
　　护士立刻关闭终端。
　　“查阅结束。”
　　林烬站在原地，没有动。
　　护士看着他，笑容重新标准。
　　“林医生，请离开护士站内部区域。”
　　林烬转身走出柜台。
　　外面的人都看着他。
　　陈牧第一个问：“查到了什么？”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限制写着：
　　不得外传无权限人员。
　　但规则没有说不能整理成与治疗流程相关的结论。
　　林烬看向众人。
　　“000号不是普通患者。”
　　陈牧脸色一沉。
　　“隐藏BOSS？”
　　罗子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听见这句，眉头一挑：“极高危险那种？”
　　沈曼问：“和六床有关？”
　　林烬说：“六床残留影像与三楼特殊观察区有关。000号不计入普通患者治疗数量。”
　　许知南立刻抓住重点：“不计入普通患者治疗数量？那你七号病区6/6里，六床不是000。”
　　“嗯。”
　　“但六床看见过000，所以被转到三楼？”
　　“可能。”
　　陈牧皱眉：“如果000不计入治疗数量，那它为什么在精神病院？”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精神病院里关着一个不能诊断、不能治疗、不能归档、不计入患者数量、危险等级极高的东西。
　　那它就不是病人。
　　至少不是这个副本意义上的病人。
　　唐雪小声问：“那它是什么？”
　　林烬想起档案里的四个字。
　　【不可归类】
　　病院无法把000号归入医生、患者、诡异、道具或普通副本单位里的任何一种。
　　所以它只能封存。
　　像把一个无法处理的错误，锁进三楼。
　　周启声音发颤：“它会不会就是这个副本的最终怪物？”
　　马宽冷笑一声。
　　“还用问？000号，极高危险，三楼禁区，不是BOSS是什么？”
　　魏衡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
　　“如果它不计入治疗数量，就不影响通关。”
　　马宽看向他：“那也可能是隐藏通关。”
　　罗子骞笑了下：“或者是送死路线。”
　　几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隐藏BOSS。
　　隐藏奖励。
　　隐藏通关。
　　高危风险。
　　这些词对老玩家来说并不陌生。
　　陈牧却看向林烬。
　　“你怎么看？”
　　林烬说：“这不是病历。”
　　“是什么？”
　　“事故预案。”
　　众人沉默。
　　事故预案和患者病历的区别太大。
　　患者病历记录治疗。
　　事故预案记录失控。
　　这意味着病院从来没打算治000号。
　　它只是在防止000号出事。
　　沈曼低声道：“禁止治疗，又关在精神病院。”
　　许知南接道：“不计入患者统计，却放在三楼特殊观察区。”
　　陈牧说：“如果无法治疗，为什么不转移？”
　　林烬想起档案里的另一行。
　　【销毁方案不可执行】
　　他没有直接说出原文，只说：“可能转移不了，也处理不了。”
　　周启脸色更差。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离三楼远点？”
　　刘延站在一旁，微笑开口：
　　“医生不得私自进入三楼特殊观察区。”
　　“各位医生应当遵守守则。”
　　这一次，没人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三楼不是一个单纯的禁区。
　　它是这个副本刻意藏起来的核心。
　　而林烬，很可能已经被核心盯上了。
　　护士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看向林烬，笑容温和。
　　“林医生，院长批复尚未完成。”
　　“在此之前，请不要接触三楼。”
　　林烬看着她。
　　“如果000号不计入患者统计，就不属于治疗对象。”
　　护士长微笑：“是的。”
　　“如果禁止治疗，就不应该被称为患者。”
　　护士长没有回答。
　　“如果不能诊断，不能治疗，不能转移，不能销毁。”林烬语气平静，“那病院关它，不是为了治病。”
　　护士长的笑容一点点淡了。
　　林烬说完最后一句。
　　“是为了等我。”
　　走廊里所有灯光同时闪了一下。
　　护士长没有否认。
　　她只是重新微笑起来。
　　“林医生。”
　　“过度自我关联，也是一种需要警惕的症状。”
　　林烬没有说话。
　　因为下一秒，三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锁链轻响。
　　哗啦。
　　很轻。
　　却清楚地穿过天花板、墙壁、护士站和所有人的呼吸声。
　　随后，广播滋啦一声亮起。
　　那道懒散沙哑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昨夜更清晰。
　　带着一点笑意。
　　“医生。”
　　“你查我档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