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他在副本里叫我主人》ly612

14、第14章 你身上有我主人的味道 广播里的声

　　广播里的声音落下后，整条走廊都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连护士站后的键盘声、纸页翻动声、药车轮子轻微晃动声都被一起掐断的安静。
　　“医生。”
　　“你查我档案啊？”
　　那声音懒散，沙哑，带着一点笑。
　　像说话的人并不在意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也不在意这句话会让整个病院陷入怎样的警戒。
　　护士长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广播。
　　下一秒，病院所有电子屏同时闪烁。
　　【三楼特殊观察区异常波动】
　　【000号收容状态变化】
　　【广播系统遭到未授权占用】
　　【请无关医生立即离开当前区域】
　　【请无关医生立即离开当前区域】
　　警示灯没有响。
　　但所有灯光都在一瞬间暗了一下。
　　马宽脸色变了。
　　“他能占用广播？”
　　罗子骞也收起笑：“这不像普通BOSS。”
　　陈牧沉声道：“都退后。”
　　没人反驳。
　　因为那道声音出现后，空气里的压迫感完全变了。
　　不是一号病区攻击性患者那种直接扑上来的危险。
　　也不是病历室里冷冰冰的规则压迫。
　　这是一种更深、更不讲道理的危险。
　　像病院白墙之下，一直藏着某个活物。
　　他们之前看见的规则、护士、药物、病历，都是压在它身上的铁链。
　　而现在，铁链响了。
　　林烬没有退。
　　他看向护士长。
　　“它主动联系我。”
　　护士长脸色冷得很。
　　“林医生，000号具备高度污染性。”
　　“它不是普通患者。”
　　“它说的话不具备任何可信度。”
　　“医生不得被异常对象诱导。”
　　林烬说：“它已经占用广播。”
　　护士长没有说话。
　　“如果不处理，广播系统可能继续异常。”
　　“林医生，这不是你当前权限——”
　　她的话还没说完，护士站后的屏幕忽然自动亮起。
　　【000号异常接触事件已生成】
　　【关联对象：复核医生林烬】
　　【院长批复中……】
　　【院长批复中……】
　　屏幕闪烁了两次。
　　随后跳出一行新字。
　　【临时复核许可已发放】
　　【复核医生林烬可进入三楼特殊观察区】
　　【进入范围：000号病房外侧观察区】
　　【接触限制：不得解开锁链】
　　【接触限制：不得询问姓名】
　　【接触限制：不得回应非登记称呼】
　　【接触限制：不得接受000号任何物品】
　　【接触时限：十分钟】
　　护士长看着屏幕，脸色彻底沉下去。
　　陈牧皱眉：“院长批复？”
　　沈曼低声：“它被迫给权限了。”
　　许知南看向林烬：“你刚才说得没错。治疗流程无法闭合，000又主动占用广播，病院只能让复核医生去处理。”
　　周启脸色惨白：“可这是让你一个人去吧？”
　　屏幕上很快给出答案。
　　【无关医生不得陪同】
　　【无关医生不得靠近三楼入口】
　　【违反者视为主动接触高危异常对象】
　　唐雪忍不住说：“这不是明摆着让你单独上去吗？”
　　护士长终于重新微笑。
　　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容没有温度。
　　“林医生，你可以拒绝。”
　　林烬看她。
　　护士长说：“拒绝临时复核许可，不会立即违反医生守则。”
　　“但七号病区六床复核流程将继续等待院长后续安排。”
　　“后续安排时间？”
　　“待定。”
　　也就是说，拒绝不会立刻死。
　　但七号病区的5/6会继续卡住。
　　等待。
　　拖延。
　　直到七日后最终考核。
　　病院不是给他选择。
　　是把一条更危险的路包装成“许可”，然后让他自己走进去。
　　林烬把七号病区文件夹拿起。
　　“我去。”
　　周启急了：“你真一个人去？”
　　林烬说：“嗯。”
　　陈牧低声道：“三楼规则还不清楚。你至少带点东西。”
　　“带什么？”
　　陈牧停住。
　　武器？
　　在这里，普通武器不一定有用。
　　药？
　　林烬已经吃过防污染药。
　　病历？
　　000号不是普通病历。
　　守则？
　　他带着。
　　林烬把医生守则、七号病区文件夹和笔放进白大褂口袋。
　　临走前，他看向许知南。
　　“记录时间。”
　　许知南立刻反应过来：“十分钟。”
　　“如果超过十分钟我没下来？”
　　“去找院长批复？”周启试探着说。
　　许知南看了他一眼：“不。先记录病院未按时归还复核医生，构成治疗流程异常。”
　　林烬点头。
　　“对。”
　　护士长的笑容淡了一点。
　　林烬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楼梯。
　　三楼入口在二楼走廊尽头。
　　平时那里被一道铁门锁住，门上挂着醒目的红色警示牌。
　　【三楼特殊观察区】
　　【未经院长许可，任何医生不得进入】
　　现在，警示牌旁边的电子锁亮了。
　　【临时复核许可：林烬】
　　【剩余时间：09:56】
　　门锁打开。
　　咔。
　　铁门向内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没有灯。
　　只有一股很冷的气息从里面渗出来。
　　不像地下室那种纸张潮湿的冷。
　　而像某种多年没有见光的东西，终于被打开了一点封口。
　　林烬推门进去。
　　铁门在身后合上。
　　外面的白光、护士、玩家、电子屏，全部被隔绝。
　　三楼走廊很暗。
　　不是完全没有灯，而是灯光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部分，只剩下不稳定的灰白色。
　　墙面比一楼二楼旧得多。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水泥底色。
　　两侧是一扇扇铁门。
　　每扇门上都有编号。
　　【001】
　　【002】
　　【003】
　　【004】
　　很多门牌已经生锈。
　　有些门后传来轻微抓挠声。
　　有些门后则安静得像空房。
　　林烬没有停。
　　临时许可给的是000号病房外侧观察区。
　　也就是说，他不能随便查看其他房间。
　　走廊深处，锁链声缓慢响起。
　　哗啦。
　　停顿。
　　哗啦。
　　像有人故意拖着链子，一步一步告诉他方向。
　　林烬沿着声音往前。
　　医生守则在口袋里微微发冷。
　　胸前复核医生胸针也在发冷。
　　但防污染药带来的冰凉感没有消失。
　　它仍在压制周围那些细碎、混乱、像低语一样试图钻进耳朵的声音。
　　三楼不是没有声音。
　　恰恰相反，这里全是声音。
　　只是大部分都被压在墙里。
　　“医生……”
　　“我没有病……”
　　“放我出去……”
　　“我治好了……”
　　“别让院长知道……”
　　这些声音一层叠一层，像无数页病历在墙壁深处翻动。
　　林烬没有回应。
　　他只看门牌。
　　【009】
　　【007】
　　【003】
　　编号没有规律。
　　不像按照顺序排列。
　　更像这些房间本身被反复调换过位置。
　　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一扇更大的铁门。
　　门牌上写着：
　　【000】
　　下面还有三道封条。
　　【禁止治疗】
　　【禁止转移】
　　【禁止命名】
　　林烬停在门前。
　　门旁有一块观察窗。
　　窗上贴着厚厚的黑膜，只留下一条狭窄缝隙。
　　缝隙后面没有灯。
　　但锁链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哗啦。
　　哗啦。
　　林烬刷胸针。
　　电子屏亮起。
　　【复核医生林烬】
　　【临时许可确认】
　　【允许进入外侧观察区】
　　【禁止进入收容核心区】
　　铁门开了。
　　里面还有一道门。
　　两道门之间，是一间狭小的观察区。
　　观察区里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老式对讲器，还有一面单向玻璃。
　　玻璃另一侧，才是真正的000号病房。
　　林烬走进去。
　　第一道铁门在身后关上。
　　第二道门没有开。
　　单向玻璃外侧，墙上贴着接触须知。
　　【000号接触须知】
　　【一、不得询问姓名。】
　　【二、不得询问来历。】
　　【三、不得接受其称呼。】
　　【四、不得向其透露外界人数、任务进度及副本结构。】
　　【五、不得承诺释放。】
　　【六、不得触碰锁链。】
　　【七、若000号表现出认人行为，应立即终止接触。】
　　【八、若000号称呼医生为“主人”，请立刻按下红色终止按钮。】
　　林烬的视线停在最后一条上。
　　红色终止按钮就在桌面右侧。
　　很醒目。
　　像病院生怕他看不见。
　　他没有坐下。
　　他走到单向玻璃前。
　　玻璃后面是一间很大的病房。
　　不。
　　说病房并不准确。
　　那更像一间封存室。
　　四面墙全是灰白色金属板，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纹路，锁链从墙壁、地面、天花板不同方向延伸出来，全部汇聚到房间中央。
　　那里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看上去像人的东西。
　　他穿着病号服，但病号服没有床号。
　　衣领松散，露出苍白的锁骨。
　　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锁链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腰腹和脖颈。
　　有几条链子甚至穿过肩胛附近的固定环，深深钉进墙里。
　　可他坐得很懒。
　　懒得不像囚犯。
　　倒像这间封存室只是个无聊的等候室，而他被迫在这里等了太久，已经等烦了。
　　林烬看着他。
　　对方也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过分漂亮、也过分危险的脸。
　　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很淡，笑起来时，整个人都像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
　　他隔着单向玻璃，看向林烬所在的位置。
　　按理说，他看不见。
　　可他的视线准确落在林烬脸上。
　　然后，他笑了。
　　“哎。”
　　声音从对讲器里传出来。
　　带着一点电流沙哑。
　　“你来了。”
　　林烬没有说话。
　　000号撑着下巴，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一响。
　　“我还以为你会再慢一点。”
　　“毕竟你现在看起来……”
　　他上下打量林烬，笑意更深。
　　“挺像个正经医生。”
　　林烬看着他。
　　“你占用广播。”
　　“嗯。”对方承认得很快，“太闷了，打个招呼。”
　　“病院不允许。”
　　“它不允许的事多了。”
　　他说完，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无聊，往前倾了一点。
　　锁链立刻绷紧。
　　墙面上的规则纹路亮起一层暗红。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过来点。”
　　林烬没动。
　　他隔着玻璃，语气平静。
　　“你能看见我？”
　　对方笑了。
　　“看不见。”
　　“那你看什么？”
　　“闻见的。”
　　他说。
　　“你身上有我主人的味道。”
　　观察区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桌面上的红色终止按钮轻轻亮起。
　　【检测到认人倾向】
　　【请立即终止接触】
　　林烬没有按。
　　单向玻璃后，000号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分辨。
　　“但又不太对。”
　　“味道是他的。”
　　“壳子像人。”
　　“记忆空的。”
　　“气息还被药压着。”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得更开心。
　　“病院给你吃药了？”
　　“胆子真大。”
　　林烬看着他。
　　“你是谁？”
　　桌面警示灯猛地亮起。
　　【禁止询问姓名】
　　000号也笑了。
　　“这问题问得不好。”
　　“守则没告诉你吗？”
　　“不要问我名字。”
　　林烬说：“我没问名字。”
　　000号一怔。
　　随即低笑出声。
　　“哦。”
　　“你问的是我是谁。”
　　锁链又响了一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懒散道：
　　“这个也不好答。”
　　“病院答不出来。”
　　“档案写不了。”
　　“你现在也想不起来。”
　　他看着林烬，眼神忽然亮了一点。
　　“那我换个问法。”
　　“你是他派来的？”
　　“不对。”
　　“他不会派人来。”
　　“那你就是他？”
　　000号盯着林烬，语气轻快，眼底却压着某种极深的东西。
　　“还是你是个冒充的？”
　　林烬沉默片刻。
　　然后评价：
　　“你话很多。”
　　000号脸上的笑意顿住。
　　一秒后，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低低笑起来。
　　锁链随着他的笑声不断震动。
　　哗啦。
　　哗啦。
　　整间封存室的规则纹路都亮了一瞬。
　　观察区警示灯疯狂闪烁。
　　【000号情绪波动】
　　【请终止接触】
　　【请终止接触】
　　林烬仍然没按。
　　000号笑了很久才停下。
　　他抬手，锁链限制着他的动作，但他仍然用指节抵了抵唇角。
　　“这句话真耳熟。”
　　“我主人以前也总这么说。”
　　“他说——谢无咎，你话太多。”
　　谢无咎。
　　这个名字落下时，观察区所有警示灯同时熄了一瞬。
　　随即，比刚才更刺眼地亮起。
　　【检测到未授权姓名】
　　【记录失败】
　　【记录失败】
　　【记录失败】
　　单向玻璃上甚至浮出一行扭曲红字。
　　【000号姓名不可记录】
　　【000号姓名不可记录】
　　【000号姓名不可记录】
　　可那个名字已经进了林烬耳朵。
　　谢无咎。
　　他看着玻璃后的人。
　　胸腔深处那种被压住的撞击感再次出现。
　　比前几次更重。
　　像有一只手在水底敲门。
　　一下。
　　一下。
　　一下。
　　林烬却仍然没有想起任何画面。
　　只有一种很荒唐的熟悉感。
　　熟悉到不合理。
　　谢无咎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真忘了啊。”
　　他说得很轻。
　　这句话没有之前那些玩笑意味。
　　林烬问：“你认识我？”
　　“认识。”
　　谢无咎答得很快。
　　快到像这个答案从来不需要考虑。
　　林烬继续问：“我是谁？”
　　谢无咎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病院没告诉你？”
　　“它说我是复核医生。”
　　“哈。”
　　谢无咎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笑话。
　　“复核医生？”
　　他目光落在林烬胸前。
　　隔着玻璃，隔着单向观察区，他却像能清楚看见那枚银灰色胸针。
　　“病院给你发医生牌？”
　　谢无咎笑得懒散，声音却莫名冷了一点。
　　“真敢啊。”
　　观察区里的红色终止按钮再次亮起。
　　【接触时限剩余：05:12】
　　【000号认人倾向加重】
　　【建议立刻终止】
　　林烬没有按。
　　他看着谢无咎。
　　“你叫我主人？”
　　谢无咎的笑意停住。
　　空气像被这句话切开。
　　锁链安静了一瞬。
　　连墙上的规则纹路都不再闪。
　　谢无咎抬眼看他。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轻佻、散漫、看热闹似的笑意都淡了下去。
　　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怨气。
　　怀念。
　　确认。
　　还有一点几乎不愿意承认的等待。
　　“我可没叫。”
　　他说。
　　“档案里写的。”
　　林烬说：“你刚才说，我主人以前也这么说。”
　　“哦。”
　　谢无咎又笑了起来。
　　像刚才那点情绪只是错觉。
　　“顺口。”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顺口？”
　　“那倒没有。”
　　谢无咎靠回椅背，锁链轻轻响动。
　　“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喊。”
　　林烬看着他。
　　“那我有？”
　　谢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林烬看了几秒，忽然问：
　　“你真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
　　“名字呢？”
　　“林烬。”
　　谢无咎眯了眯眼。
　　“只记得这个？”
　　“嗯。”
　　谢无咎低低笑了一声。
　　“这名字也不是假的。”
　　林烬捕捉到关键词。
　　“也？”
　　谢无咎抬手敲了敲锁链。
　　“医生，十分钟够不够你问这么多？”
　　观察区电子屏跳了一下。
　　【接触时限剩余：03:48】
　　谢无咎看不见屏幕，却像知道时间。
　　“它不会让你问太久。”
　　“病院怕你知道什么？”
　　“多了。”
　　谢无咎笑。
　　“怕你知道自己是谁。”
　　“怕我知道你是谁？”
　　“也怕。”
　　“怕我放你出去？”
　　谢无咎笑意更深。
　　“这个最怕。”
　　林烬看向那些锁链。
　　“你能挣开吗？”
　　谢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了抬手腕。
　　锁链随之收紧，墙上的纹路亮起暗红色，像有什么东西在同时压制他。
　　可即便这样，谢无咎脸上也没有痛苦。
　　只有一点不耐烦。
　　“能。”
　　林烬问：“为什么不挣？”
　　谢无咎看着他。
　　“你猜。”
　　林烬说：“挣开有代价。”
　　谢无咎轻轻一挑眉。
　　“还挺聪明。”
　　“什么代价？”
　　“你现在问这个太早。”
　　“为什么？”
　　谢无咎笑得懒懒散散。
　　“因为我不想让你轻松拿答案。”
　　林烬看他几秒。
　　“你在等我自己想起来。”
　　谢无咎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顿。
　　然后他慢慢笑开。
　　“医生。”
　　“你现在这样也挺烦人的。”
　　“以前也这样？”
　　“以前更烦。”
　　他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真正的厌恶。
　　林烬低头，在随身记录本上写：
　　【000号自称谢无咎。病院无法记录其姓名。认识林烬，提及“主人”。锁链可挣脱但存在代价。】
　　笔尖刚落下，“谢无咎”三个字便在纸面上模糊了一下。
　　像被水晕开。
　　但没有彻底消失。
　　林烬看着那三个字。
　　又补了一笔，把字写得更重。
　　这一次，名字稳定了一点。
　　玻璃后，谢无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安静下来。
　　“你在写我名字？”
　　林烬说：“嗯。”
　　谢无咎嘴角的笑意淡了。
　　“病院不让写。”
　　“写了。”
　　“会消失。”
　　“目前没有。”
　　谢无咎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低声说：
　　“你以前也这样。”
　　林烬抬眼。
　　谢无咎却没有继续。
　　他重新笑起来，像把刚才那句话随手丢进了锁链下的黑暗。
　　“不过医生，你最好别让它看见你写太多。”
　　“它小气得很。”
　　林烬问：“它是谁？”
　　谢无咎看向观察区上方的摄像头。
　　“你现在给它打工，还问我它是谁？”
　　“病院？”
　　“病院只是壳。”
　　谢无咎说完，锁链骤然一紧。
　　他声音停住。
　　墙上规则纹路全部亮起。
　　观察区警报无声闪烁。
　　【000号触及封锁内容】
　　【接触即将终止】
　　谢无咎皱了下眉。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明显不悦。
　　“啧。”
　　“这破地方还是这么烦。”
　　林烬注意到他说“还是”。
　　“你以前来过？”
　　谢无咎抬眼看他。
　　“我一直在这儿。”
　　“从什么时候？”
　　谢无咎笑了。
　　“从你把我留在这儿开始？”
　　林烬手指微顿。
　　观察区灯光猛地暗下。
　　这句话触发了某种更深的限制。
　　警报终于响起。
　　不是刺耳铃声，而是一道冰冷机械音。
　　【000号认人倾向达到阈值】
　　【复核接触强制结束】
　　【请林医生立即离开观察区】
　　第二道门没有打开。
　　第一道门却亮起绿色。
　　谢无咎被锁链重新拉回椅背。
　　他仍然看着林烬。
　　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人类。
　　他笑着说：
　　“走吧，医生。”
　　“别第一次见面就被扣这儿。”
　　林烬没有动。
　　“我们是第一次见？”
　　谢无咎笑意顿了一下。
　　随后，他慢悠悠地说：
　　“对你来说，是。”
　　“对你呢？”
　　谢无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歪头看着林烬，声音懒散得像在开玩笑。
　　“下次来，记得别隔着玻璃。”
　　“你想做什么？”
　　“闻清楚点。”
　　警报声更急。
　　【请立即离开】
　　【请立即离开】
　　林烬把记录本合上。
　　临走前，他看向谢无咎身上的锁链。
　　“我会查清楚。”
　　谢无咎脸上的笑意终于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轻轻笑出声。
　　“行啊。”
　　“那我等你。”
　　林烬走出观察区。
　　第一道铁门在身后关闭。
　　闭合前，他听见谢无咎最后一句话，隔着门、玻璃和锁链，轻飘飘落下来。
　　“医生。”
　　“别信病院。”
　　“它治不好你。”
　　铁门彻底合上。
　　走廊里的灯重新亮起。
　　林烬站在三楼走廊里，低头看自己的记录本。
　　纸面上，“谢无咎”三个字仍然在。
　　没有消失。
　　只是边缘微微发红。
　　像有人隔着纸，在下面用血重新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