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水晶之歌 男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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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菜场就钻进旁边的黑森林，就着树隙的阳光拆起信封。
羊皮纸被一块金红的蜂蜡封死，没有裁纸刀，维恩只能谨慎地撕动。
“扬给的吧。”莱兰凑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维恩手指顿了顿。
“这蜂蜡上盖的图案扬权杖上也有。”莱兰指着那枚考究的印子。
“如果早点认识你就好了。”维恩感叹道。
话音刚落，莱兰正要收回去的手在半空中显著停滞，指尖颤了颤，才继续团在一起。
“会不会你真的认识我很久了？”他抬起眼眸。
霎时间，一片树叶掉在维恩头顶，动荡他眼中的涟漪。
错愕，欣喜，若有所思，全都陷入那一圈圈纹理。
“……当我没说吧。”莱兰心下酸的厉害，收回视线。
“如果真是这样，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整张信被维恩捏地蜷在一起。
“还记得你说过的蓝星吗，你有去过吗？”
“……”维恩陷入了长久的思考，最后低垂着头，迟疑地摇了摇。
“那在我到来之前，你从没见过我。”莱兰捏着自己手背的关节，“这样很好，我也更希望你认识的是现在的我。”
莱兰从他手里抽出信，完成维恩未尽的动作，“要是认识早了，我对你可没什么用。”
“不是这样的。”维恩打断道，“你的智慧完全胜过大部分先知，怎么可以说自己没用。”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情不自禁牢牢抓住莱兰的胳膊。
莱兰抿住嘴唇，再一抬头，刚刚的失意神情当然无存。
“剩下的小部分呢？是谁？”他突然眯上眼睛，嘴角一勾，露出尖尖的小犬牙。
“我还没见过。”维恩立刻慌张地摆手，“我……”
莱兰眼里的茫然已荡然无存，而是闪过一丝得逞的坏笑：“那你去照照镜子。”
维恩的手顿住，倏然反应过来，垂着睫毛偏过头，耳尖的红晕搭配着耳坠，像晚霞染上林冠。
连信的内容都不好奇了，忙着安抚自己的内心。
莱兰瞥了眼他，摆弄起手里的信，“瞧瞧，这写的什么。”他故意高声读，吸引维恩的注意力。
“恭喜你！尊敬的维恩，你在集市购买的莎莎草是林根镇今年长出的第一千株，冒险家协会奖励你一年份的莎莎草布丁！”
“什么！”维恩终于克服害羞转过头，“扬宣布的是这种好消息？”
“当然不是，你自己看吧。”莱兰顺势把信纸丢给他。
维恩脸上洋溢的笑容唰一下消失，眼尾耷拉，看上去失落不已，将信纸端在眼前。
……看来是真爱吃了，今晚再做一次吧，莱兰靠在树上，笑容不小心转移到他的脸上。
随着时间过去，维恩的眉毛逐渐拧成一团。
“这是封邀请信，请我参加明日水晶之歌的蒙面宴会。寄信人并没有留下个人称呼，而是以猎犬自居。”
维恩来回翻看字数并不多的信件，似乎找到些蛛丝马迹，“有了你的推断，我们至少可以确认这是扬大费周折送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叫自己猎犬。”
“只邀请你？”
“是的，这里有署名，不过我还可以携伴一人。”维恩也满目疑惑。
“哈。”莱兰忍不住笑了，“都蒙面，怎么确定谁是谁？只靠邀请函的话，宴会的宾客恐怕不只有扬想邀请的那些。你想去吗？”
维恩凝视着莱兰，点了点头。
“给我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莱兰环着手。
“上面说，拼图会现身。”
“哦？”莱兰挑起眉毛，确实没预料到信息的爆炸性，“确实不得不去。”
“能不能带上我？”他凑近点了点信纸上的字，“咱们队里没有女士，反正都是男人，带谁都没差吧。”
维恩微抿的嘴角猝不及防地勾起一抹弧度，轻咳一声，“说的也是。”
“不过你必须时刻和我在一起，正如你所说，只要有邀请函就能赴宴，宴会内部必然泥沙俱下，是个看似光鲜的熔炉。”
“这是当然。”莱兰赞同道：“我可没有与他人建交的闲情逸致。”
离宴会还有一天的时间，勉强够置办些服饰。这回莱兰再没有理由推辞逛服装店。
“呃……不能租赁吗？”
莱兰的发丝被全部梳上去，象牙白衬衫扎进白色修身长裤，在大腿内侧牢牢箍上一只黑色皮质腿环。
合身的灰白大衣前襟短，后侧长到大腿。绣金的领口捧着衬衫浪花般叠起的领巾，正中钉上琥珀色胸针。
黑靴也换了双靴筒更长的，鞋底有些硬，大概是为了防暗器。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客人。”夹着单边眼镜的地精说道。
“总会再用到的，买下吧，很合适。”维恩却有不同的看法。
“你付钱吗？”莱兰无奈地揉了揉眼角。
“我付钱呀。”维恩坐在丝绒椅上，弯了弯眼睛。
“这是执行潜入任务必要的支出，不是单纯的购物。”他又补充一句。
“那这些呢？”莱兰指向身后地精臂弯上的一堆色彩缤纷，“这些也是任务需要？”
维恩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比起任务需要，这显然是他自己需要的，但如果真这么说，莱兰肯定会拒绝自己。
“这些是备用的。”他斩钉截铁说。
莱兰拗不过他：“下次必须租匹马，驮这些家伙。”
维恩点点头，愉快去结账了。
地精腼出笑脸，从柜台下掏出两只沾满灰尘的盒子，“殿下，您要的东西。”
维恩接过盒子，小心拂过那一层“灰”。脏污波动了一瞬，露出底下的浮雕。
“谢谢。”
第二天给小兽人喂完新做的药膳后，唤血者抱住莱兰的腿，抬起软绵绵的小脸。
“我下次不想吃这个。”他嘟着嘴说。
“你以为你手为什么不疼了？”莱兰晃晃他的爪子，“都是这碗汤的作用。”
“可是黏黏的，好恶心。”唤血者固执地用脑袋撞了撞莱兰的腿。
突然间，他叫了一声。
“你穿了什么！好痛。”他捂着额头上红了的一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莱兰低头摸了摸自己装了暗器，已备不时之需的腿环，蹲下身对唤血者比了个噤声。
“我出去有点事，不要和别人说，乖乖睡觉去。”
唤血者很不情愿的被莱兰抱回房间，钻到被子里生闷气，过了好一会，传来细密的鼾声。
莱兰不动声色推门出去，回到了房间。
“敲钟后走？”他走向镜子前整理衣服的维恩，替他掖好后面的领子。
“可以。”维恩押直脖子。
莱兰温暖的手指从他后颈离开后，他才低头掏出那两只满是灰尘的盒子。
以太从掌心如清风般吹过，“灰烬”顿时湮灭，显现出底下雕刻生动的古董盒。
维恩略微使劲，盒子机括弹响，露出里面的珍宝。
第一个盒子里装的面具覆盖全脸，由秘银打造，通体镂空，没有露出任何明确的眼孔或呼吸孔。
第二个面具仿佛量身定做，整体采用墨黑坚硬的材料，勾勒出五官的大致轮廓。唯有眼周与鼻息处不是实色，而是雕刻出羽毛纹样的镂空。
“这是你的。”维恩将秘银面具递给莱兰。
莱兰戴上的瞬间，秘银如同有了生命，贴合他的面部做出改变。无论是呼吸还是视物都没有任何影响。
“好神奇。”莱兰将它褪下，好好收进外套里。
午夜的钟楼铃声悠扬响起，像一根利矢滑过紫夜。
两人蹑手蹑脚的从窗户翻出去，掉到草垛上，出发赴宴。
而此时草垛前的厨房里……
本伽洛和沃夏正在偷吃莱兰多做的布丁。
突然间，沃夏耳朵一竖。
“草丛有动静！”他攥紧身后的柴刀。
本伽洛小心翼翼打开窗缝，法杖已出现在手心。
千钧一发之际，看到不远处莱兰与维恩披着黑袍，形影不离，遮遮掩掩的背影。
……
……
“……他们要干嘛？”本伽洛的勺子掉进水池里。
沃夏默默盖上窗户，“队长今天进度显著。”
起码离开旅馆三条街，维恩才带着莱兰钻进一只破败的马车。
马车内部倒是和莱兰想的不一样，坐垫柔软，温暖宜人，甚至开了扇小窗，可以欣赏车外的景象。
地精车夫提着小小的龙型火烛，马蹄哒哒走街串巷。不知不觉中所有的漆黑小径消失了，黑马闯进了越来越亮的灯火里。
方才静谧无声的黑夜逐渐传出越来越清悦，越来越洪亮的马蹄音，数辆马车交汇在大路里，一同奔赴同一个目的地。
随着光芒越来越璀璨，维恩的马车一步一步褪去刻意掩饰的陈旧。
莱兰掀开车帘再望去，从马蹄铁到地精，从车头到轿厢再到车轮，时代的旧灰与油渍荡然无存。
辉光之下的白蜡木车身柔韧结实，青铜鎏金构件装饰在门框与边角，就连车帘，都由厚重的墨绿织锦缎制成。
与他们一样，水晶之歌前停着的马车全都富丽堂皇，彰显着主人不俗的身份。
与他们不一样的是——大部分男性来宾牵着的是自己的女伴。
莱兰将面具卡在脸上，临阵反而有些担忧：“我们一起进去，不会被为难吧。”
“不会，你看，那里还有带蜥蜴进去的。”维恩指了指远处穿着白袍的深肤色男子，手臂上爬有一大只皮肤嫩绿的三角头生物。
“……那我就放心了。”莱兰说。
维恩掏出邀请函，与地精耳语几句，便和莱兰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水晶之歌。水晶之歌的金色正厅已被清场，水晶灯上的以太尽数熄灭，整个会堂冷静昏暗，只有零星几个蒙面的来宾和他们一起排队等候审查。
侧厅门口的壮汉扫了眼维恩递来的邀请函，又仔细端详起眼前的二人。
“两个人？男的？”
“嗯。”维恩俯视他，惜字如金。
“欢迎莅临猎犬集会，尊贵的客人，祝您今宵有个难以忘怀的梦境。”壮汉在二人腕间盖上一枚蓝色圆点。
邀请函通过审查，精灵侍从推开侧厅庞大的古董门。顷刻间曜日般的光芒短暂从门缝泄露，均匀普照排队的众人。
莱兰与维恩坠入光明，还没走两步，便清晰听见后门关闭的声音。
厅堂高阔，墙上挂满一只只鎏金魔法灯，将衣着华丽的宾客们影子长长投向墙壁。大理石地面反射灯火，落在影子上，仿若跳动的心脏。
一排排长桌摆满银盘与水晶酒壶，颜色糟糕的蛋糕紧挨着互相。
垂着脸的长袍侍从立于灯下的阴影里，随时准备添酒布菜，解决争端。
有趣，这还是个自助餐，莱兰忍俊不禁。
自助餐后排的舞池已荡漾出裙摆，戴上面具的宾客们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心，男人女人蜥蜴小浣熊……
乱七八糟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进到会场，都能舞上一场。
看的人热血沸腾，谁不想和穿着西服的蜥蜴一起跳舞，莱兰眉梢跳了跳。
维恩走在他前面，头发束成了低马尾，用一个金扣扣上，异常精致。
为了避免立刻被识别出来，出发前莱兰用山羊脂肪和山毛榉灰给维恩染了头半金不金的金发，此刻灯光一照，靓丽的像是阿斯加德的神明。
“要去跳舞吗？”维恩回头问道。
“我不会。”其实莱兰想说，何乐而不为？
还没等谦虚半刻，一位戴着半脸面具的灰发男握着只酒杯，斜睨着假装随意得靠了过来。
他身着深紫色暗纹锦缎长袍，衣袖与滚边全是用金丝密密缝绣的复古藤蔓，在昏暗的灯影下折射出沉甸甸的金光，浑身写满了四个大字。
《我是贵族》。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站得跟两根木头似的。水晶之歌什么时候掉了档次，会请你们这种干面包脑袋。”他抿了口酒，语气尖利。
而他身边的女伴倒是十分友善，扬起头，将一只杯子平直举向维恩，薄唇勾起。
哟，还是个傲娇。但这人肯定没什么名气，不然绝对像维恩一样全覆面。
莱兰偷偷在面具下吐舌头，反正也没人看的见。
要么就是特别自恋，想被人认出来。
他继续做鬼脸。
维恩一眼识破眼前人的来意，只觉得好笑，接下女士手里的酒杯，对着灰发男说：“谢谢你的酒，不过这样的场合，认识你有什么必要吗？”
这人搭讪的手段太差劲，况且维恩的面具连嘴孔都没开，该拿什么喝酒……
维恩不知道。
灰发男完全没想到二人的冷傲，面具下的灰眼珠上下来回打量，耳尖染上一层红色，似乎意料之外的，对这样的态度十分赏识。
酒杯被他转了一圈，一饮而尽：“哼，外乡人！我可告诉你们，这里绝对会比你们想象中更靡丽震撼！这里可是猎犬，朗特城真正的权利中心！”
“……”
莱兰的面具也没有嘴孔，他喝不了酒也吃不了东西，只能略动脑筋，对灰发男的话嗤之以鼻。
林根镇再豪华，也不是朗特城中心王城。如果这里是权利中心，那朗特城没救了。
唯一值得感谢的是，这人提供了重要情报，猎犬是个组织。
“哦？这么个震撼法？”他开口问道，语气里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
灰发男的女伴娇俏的对他一笑，手指婀娜像舞池中心一指。
“你看～”
那里不知何时，升上来三个金色的笼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