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水魔与榛子面包 我们没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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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爱吃什么？”
“你第一次做的那种绿色甜品。”
莎莎草布丁，也是现实中的抹茶布丁。
“你的首选酒是什么？”
“西风颂。”
西风颂的做法形似教父鸡尾酒。加入冰块后以苏格兰威士忌为基，融入杏仁利口酒。
怎么会有人的口味能这么相似。
“你……”
“你们有完没完？”本伽洛的颈部薄薄涂了一层凝胶，戒指隔着敷料套在手指上，眼角微挑。
莱兰骤然回神。
“哪有你这么带戒指的。”他苦涩地抿了抿嘴，随口调侃。
本伽洛盯着躺在被褥里，毫无血色的莱兰，目光凝固在他缠满绷带的脖子。
“……你当时是不是真想杀了我。”他的五指嵌入床边的棉絮里问道。
“我真想杀你的话，会拿自己当人质？”莱兰送他一个白眼，“反舌鸟那时已经飞出去报信了，我不信你没听见。”
本伽洛偏过头，轻哼了一声，脖颈上梗着的青紫筋络缓和了许多。
“约尔夫他们呢，后来怎么样？”
“人数太多跑了几个。抓到的都关在本伽洛房间里，包括约尔夫和西亚。”曼斯说道。
“他们吃错什么药了，我们没惹他们吧？”莱兰直起身子，不耐地说。
维恩抬手，整个房间顿时进入隔绝偷窥的结界。
他拿出一张牛皮纸卷轴，太妃糖色的纸张看上去十分熟悉。
莱兰捻了捻信纸，“和荷尔佳被接走时留下的材质一样，这是皇家密信？”
“是的，从约尔夫身上搜出来的。从措辞来看是任命密诏。”沃夏补充道：“杰克十九世任命约尔夫担任为期两年的灰卫，专门处理‘拼图’相关的脏活。”
“这是象族指印，这是人类的，那这个……我没看错是蛙族的吧？荷尔佳是约尔夫直系长官？”莱兰摩挲过上面的几个红印。
“嗯，我们从研究室离开后就已经被盯上。”维恩收好卷轴，继续说道。
“逛集市的时候我就感到奇怪，荧光蛞蝓和岩石兽角确实稀有，但这里作为它们的故乡，不至于那么难买。现在看来，他们早对集市做了手脚。”
“你们在打猎时也遇到了攻击？”
“是的……”维恩不自然地摸了摸手腕，“有人埋伏在地图上标志的蛞蝓栖息地。”
“准是荷尔佳回去后告诉国王我们把孩子们带走了。”莱兰眉梢拧出点不悦，“他是大魔法师，一定也推测出治疗‘再造’需要的材料。”
想到这里，他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凑近。
莱兰小声问：“所以，现在这旅馆已经不安全了？”
“这间旅馆的主人隶属集碎派。”沃夏摇摇头，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声回应：“与国王没关系，应该还算安全。”
“……”莱兰摸了摸鼻子：“那昨晚的骚乱不会引起别人注意？我看十五米开外就有家商铺。还有，楼下的门全碎了吧，是不是要赔很多钱。”
“扬今天早上刚来。”维恩说。
“简直就像嗅到血迹的狼！”沃夏嚎道。
“他的耳目同样遍布全城，如同灯下的影子。他提出给我们善后，希望对那日的冒犯既往不咎。”维恩顿了顿，继续说。
“他对约尔夫什么态度？”
“随便给我们处置。”
“……有点意思。”莱兰似笑非笑，“约尔夫即是皇家灰卫，也是冒险者吧？扬作为协会负责人，对自己领地内的冒险者互斗不采取任何措施？”
“他的心思早不在这上了。”曼斯幽幽开口，“冒险协会于他而言，就像我的反舌鸟。”
莱兰了然，这句话的意思是，扬把冒险协会当做了自己的情报网。
本伽洛显然没听懂，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曼斯白了他一眼：“自己想去吧。”
“喂！”
莱兰眼疾手快一把拉开本伽洛，摆摆手逗他，“啊呀，不想去就不去，别吵架。”
本伽洛火苗一下子冒出来，噌地起立，维恩把他按住，耳语解释了一番，他才扁着嘴勉强原谅。
“总之，目前的收获基本就这些。约尔夫的嘴很硬，更多话还没套出来。”沃夏抱着手笑嘻嘻站在一边，收束总结。
突然间，他耳朵动了动，又想起些什么，指了指莱兰，“对了，倒是有个叫西亚的游侠一直喊着要见你。”
“我想也是，我马上过去。”莱兰一把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又被维恩立刻盖上。
“不行，先治疗。”维恩的力气意料之外的大，把被子角掖的很紧。
莱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上身并没穿衣物，而是绑了密密麻麻的绷带，稍微一扯动，还有酥麻的痛感，像被蚊虫啃咬。
“他们用的武器涂有麻痹灵魂的毒药，疗伤需要把被污染的血肉清除。”维恩眼帘低垂，像触碰易碎的珠宝，指尖轻轻划过莱兰的手背，“这次的恢复会比上次难许多。”
“难怪了。”莱兰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感觉人变轻盈了。”
“那就治疗吧，辛苦你了。”他往床背上靠，悄悄收回了手。
战后复盘因莱兰的伤势暂时告一段落，本伽洛和沃夏起身去看管约尔夫，曼斯和反舌鸟则打算出门打探些讯息。
而唯一留下的维恩，正一点点剥开莱兰身上洇血的绷带。
有些创口渗出液体，不舍的黏连住布条，疼得莱兰小声抽气。
“这是去除过血肉还是？”他难耐地扭了扭身体。
“已经去除了。”维恩拿出一只木质碗，将捣碎的草药均匀涂抹至莱兰的侧腰。
空气中弥漫着微微苦涩的草木清香，莱兰凝视着他的动作。
下腹，侧腰，肩头……这些受伤的部位让他想起被刺杀时的不对劲。
“我还有个问题想说明。”莱兰往上坐了坐，神情严肃，“这帮人似乎不想对我下死手，为什么？”
维恩的动作停了一瞬，眸色暗下去，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我有一个想法，但还没得到证实。”他放下碗问道：“你们缠斗时，约尔夫有没有哪里很不对劲？”
“他的眼睛……老实说，虽然都是蓝色，但给我的感觉和第一次见面很不一样。而且……他动怒时的声音不像是一个人。”
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太过抽象，莱兰竖起几根手指。
“字面上的意思，不像是单独一个人类能发出的，而是很多声音叠加起来。”他夹了夹嗓子试图模仿，但就是差那么点意思。
“传说中有种生灵从水中而来，天生不具备相貌，靠模仿他人而生。”维恩颦眉，“他们喜新厌旧，常跟换身份。”
“我知道，你们称呼他们为水魔。水魔的能力需要吞噬被模仿者的部分躯体才能实现。”莱兰的舌根一阵发苦，后知后觉害怕：“你的意思是约尔夫被水魔取代了？”
“我本是这样觉得的。而且本伽洛告诉我了，祂想要你的眼睛。”
“难怪从第一面起他就对我过分关注，原来是想要我的皮囊，都怪我长得出色。”莱兰捏住自己脸颊，洋溢出一个略傻气的笑容。
“这是当然的。”维恩短暂恢复了笑意，“但我和沃夏没能成功解除他的易容，他和以前见过的那些不具备智慧，只拥有本能的水魔完全不一样。”
“我想……这也是我第一眼没察觉出他气息的原因。”
听到此处，莱兰的心脏咯噔一跳，关于魔，他的感受一向不好。
希尔大陆共有四大智慧种族——人类，精灵，兽人，矮人。各大派别又下分小属，比如吸血鬼属于人族，笛·莎泽属于精灵……
而魔不属于任何种族，魔是一种概念。
不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生物可以称之为魔，泯灭人性的怪物可以称之为魔，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诡异可以称之为魔……
第一种是最温和的魔物，常见的有荧光蛞蝓等等，这类魔物就像现实生活中的野生动物。
而第二、三种则令人恐惧，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会严重破坏希尔大陆的稳定性。
水魔具备了第一与第二两种特征，是被驱逐于希尔大陆可登记居民外的存在。
“真是件麻烦事。”莱兰难以享受被不知底细的怪物盯上。
“是的，我也认为让你去见他不是个好主意。”
莱兰的手抚上眼睛，算是默认了维恩地提议。
阳光顺着指缝滑入，窗外传来阵阵嬉闹声。莱兰心略烦，望向窗外想换换心情。
隔壁酒馆家的孩子跑了出来，像一群小鸽子，在苍翠的树冠与石墙间跳跃玩耍。
唤血者平时也总爱顺着墙沿走，说了有危险，也从来不听。
浅浅的笑意不知何时挂上莱兰嘴角，他回过头问道：“孩子们恢复了吗？”
维恩摇头，“我试过把各种材料混合蒸馏出药液，但效果很不理想。外敷没有作用，而内服……他们刚喝下去，就吐的一干二净。”
“良药苦口，努努力往下咽呢？”
“并不是单纯的口感问题。药液中总会因以太元素相冲翻涌出泡沫，有些体质敏感的兽人喝下去反而损伤了食道。”
“你有没有想过降低药效，拉长治疗周期？”莱兰打了个响指，“还记得你让我别煮蛞蝓，好保存它的以太糖蛋白吗？”
“虽然以太浓度越高治疗效果越好，但有些材料需要经过处理才好入口，不能盲目量大管饱。况且每个人的以太耐受度都不相同，我们要做多组定制化方案。”
“可是……他们很久没回家了。”维恩摩挲着指关节，眼神灼灼。
“……这倒是个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莱兰叹了口气，“为期半个月，这件事最好能处理干净。等本伽洛被国王选中，我们不会有时间再跟进研究。”
“本伽洛一定要去吗，那个黑市斗技场？”
“不然呢？”莱兰皱了皱眉，“如果他去了，造血能力将会得到成倍的提升，你和曼斯对于他是否要留队的争端也能就此结束。”
“可是黑市……听上去十分凶险。”
“平静的海面锻炼不出英勇的水手啊。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还得遵循本伽洛自己的意见。”
维恩点了点头，原本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绷紧的耳尖舒展开。
收碗的途中，他蓦然想起什么似的，低下头去，脸上绽放出笑靥。
莱兰有些摸不着头脑，舌头舔过犬牙，把疑问问出口：“怎么了？突然这么高兴。”
“没什么，我去给你拿点吃的。”维恩猛然起身，整张脸几乎藏进日光落下的红晕里。
“不告诉我不许走。”莱兰心中警铃大作。
他很少见维恩能从脖颈一路红到手背，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否认了他的想法，维恩直接气懵了？
不是吧……莱兰立刻向前微微挺身，一把抓住维恩的胳膊肘，执拗的将人扣在原地。
维恩并没有转身，泛红的肌肤诉说着主人缭乱的心情，声音显得有些轻飘飘。
“我只是觉得……我们刚才很像讨论孩子教育问题的父母。”
“……”莱兰默默把手松开了。
“没事就好，我好像真有点饿了。帮我拿个刷上榛子酱的南瓜面包吧，谢谢。”
“嘭”一声，他瘫倒回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水魔与榛子面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