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奇异纸环 神谕，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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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伽洛推门而入，维恩拉了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最近和神谕相处的还好吗？”维恩温声问道。
“还可以，嗯？”本伽洛下意识脱口而出，等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维恩的语言陷阱，他那双浅金色的眉毛立刻吊梢般扬起。
酝酿着震惊的血眸立刻锁定维恩的眼睛，与那沉静的碧绿瞳孔无声对视。
片刻间，空气中原本静止的以太开始剧烈流动，桌上的纸张无风自翻。
魔法师们常用的队内传音，莱兰心道。
看本伽洛这个反应，显然没料到要在今天，这里向他这个新队友展示法器。
那么维恩这算什么，先斩后奏？
莱兰向后一靠，嘴角勾起散漫的笑，戏谑道：“你们都不说话，我可要继续补觉了，现在头还疼的厉害呢。”
这句话并非假话，昨晚昏迷的后遗症不只有眼花，还有持续的头疼与耳鸣。
感觉极其诡异，与寻常的发烧或偏头痛都不一样。
更像是深夜一个人去森林散步，脚下平白无故踢到了白色的异物。俯身蹲下，发现那是一根长长的肱骨。
惊恐抬头，举目四望，周遭却不再是茂密的林木，而是变成了空旷的坟场，碑群林立，阴寒刺骨，浑浑噩噩逃出，回来就生的一场重病。
“本伽洛，莱兰值得信任。”维恩终于切断了传音，开口说道：“我们需要神谕的帮助。”
“研究拼图他有什么用？”本伽洛五指狠狠嵌进拳头里，尖牙从唇缝呲出，“他只是个厨师！”
莱兰不知道魔法师们刚刚传音里交锋了什么，但以他对维恩的了解，估计是解释了为什么能向自己提及神谕。
但本伽洛显然没被说服，还被强行切断了队内传音，那张干净阴郁的少年脸臭得厉害。
不过这不能是他歧视自己职业的理由，莱兰不紧不慢松了松手腕。
“连这种刻薄的话都能说出口，不尊重人可不符合你受到的教育吧，本——伽——洛。”
莱兰的语气很轻盈，几乎带着调笑，可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看着本伽洛越来越低垂的睫毛，他穷追不舍。
“听维恩说，神谕是很厉害的法器，可以帮我们寻找复原小兽人的方法。你这么藏着掖着，是有什么顾虑，还是用它做了什么坏事？”
本伽洛的腮帮子一直在鼓动，莱兰猜测他咬紧了臼齿。
下一秒，他猛得卷起袖子，将中指上那枚金色的宽边戒指拽下，捏紧戒圈上下，用力一拉。
机括脆响，戒圈顿时分成两半，方形鸽血红宝石的下方竟然是一小片寒光凛凛的刀刃。
他对准手臂，向下一按，白皙的皮肤瞬间血流如注。可这血并不像液体般蔓延，而像鲜花花瓣不断飞扬而出，稠艳瑰丽，腾空翩翩而起。
这些红色花瓣在空中交织，组成了一朵浓郁的玫瑰。玫瑰层层绽放，中间有什么东西新生出来。
一个粉色的，发光的圆形物体悠然飞出。
它中央嵌着一块荧光显示屏，屏幕上是一张线条简单的像素脸，此刻正在毫无形象的打哈欠。
如果不是周遭的环境依旧书卷堆积，雕木温润，莱兰恐怕要怀疑自己穿越回去了。
“这东西运作多久了？”莱兰目瞪口呆地指着问。
“至少两百年了。”维恩沉思。
“那怎么还能亮啊？生物发电吗，还是太阳能？”莱兰很稀奇地站起来，想要去抓那件飞在天上的法器。
可那法器极其人性化地一个扭腰，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巧的弧线避开了他的手，顺便在屏幕上送了莱兰一个狡猾的嘲讽Wink。
莱兰的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你们不是要解析线索吗，问啊！”本伽洛抬手一招，神谕得意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好，那我问了。”
维恩一只手握住莱兰蠢蠢欲动的手，背到身后，示意他坐下，另一只手将那张《我讨厌研究》举到了粉色屏幕前。
“请问你可曾见过这种语言？”他问道。
神谕的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随后亮起一个不断循环的像素圆圈，一幅正在加载的模样。
莱兰虽然被维恩箍在原地，但身体止不住往前凑。
只见神谕的头顶有一个类似摄像头的结构，估计是上次能投影出论坛字幕的罪魁祸首。
他非常想用手戳一下这个摄像头，看看会不会再吐出垃圾话，幸好这种冲动因为指尖的凉意被制止住，理智回笼。
突然，神谕屏幕上的加载圆圈骤然碎裂，变成了一整面密密麻麻的白色感叹号。
数据流疯狂刷下，最终定格成了几个刺眼的大字。
“翻译结果：小小的老鼠们，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是否愿意踏上这条看不见希望的浴血……”
“不用读下去了。”莱兰的回忆被唤起，又想到了木桶里那种黏糊的质感，嘴角抽搐，立刻制止道。
“刚才急着要看的是你，现在不让读的又是你，你到底想……”
本伽洛冷眼扫过来，语气带刀，又被维恩截断话语。
“这是我和你说过的，王室秘书所用的再造魔法。既然设计秘术，咒语还是不要随便提起，避免招来祸患。”
维恩说完，又抬起眼睛补了一句，语气清浅却不失威严，“还有，对莱兰态度好一些。”
恍惚间，莱兰觉得书里的维恩回来了。
“……”本伽洛虽然没说话，但也一视同仁，狠狠瞪了维恩一眼。
“那这一张呢？”维恩低下头，语调重新变得温和。
他举起的那张纸上画着一个矮小的象兽人，高举拼图，将其摔在地上。
画面里的拼图在落地瞬间表面布满裂纹，却没有四分五裂，而是演变成了他们之前看到的那种多面折射的样子。
神谕屏幕上加载的圆圈再次浮现，只是这次，他只翻译出一个字。
【砸。】
“用他说吗，我看图说话也知道这是砸。”莱兰扯了扯嘴角，无语道。
“那这张呢？”维恩又换了一张。
这次的纸上画了一只穿着夸张马戏团围兜，正在哭泣的小熊。
他的护心毛被燎的发黑，右腿不见踪影，浑身爬满错综复杂的伤。
那位矮小的象兽人正将一条布满绒毛，但很显然不属于小熊的断腿贴合在其伤口上。
这只熊有点眼熟……马戏团的那只巨斧魔熊，好像走路一坡一坡的。莱兰眉头紧锁。
神谕的屏幕此时疯狂闪烁，最终由圆圈变为转着圈弹跳的问号，又翻译出一个字。
【砸。】
“这是不是坏了。”莱兰问道。
就连本伽洛都皱起眉头，拍了拍神谕。
唯独维恩摇了摇头，将两张纸看上去就有这千丝万缕联系的纸重新摆到桌子中央，若有所思。
“砸”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住了手边的一只琉璃杯。
旅馆的琉璃杯做工极好，是只多棱形杯子，和拼图从某种方面看很像，手感冰润，薄，而脆。
“你在想砸对吧？”
莱兰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定格在杯子上，“我去问问旅店老板，能不能买下这只杯子，我们砸一个不就知道了？”
他风风火火的出去，又风风火火的回来，带来那只杯子，和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放心的砸吧！”
维恩失笑，指尖微动，琉璃杯脱手而出，与地面发出胆颤的脆响，瞬间化作了一地斑驳的碎星。
本伽洛率先蹲下身，皱着眉捻起一片锋利的碎片。
可这些碎片似乎什么都不能说明。
它们再也没有了用处，哪怕强行和曾经的伙伴拼凑在一起表面上看起来天衣无缝，可只要手劲一松，立刻又会散落成一地碎渣。
“如果在裂缝处加上别的东西，比如糯米之类的，还能用吗？”莱兰有些惋惜的问道。
这只琉璃杯的颜色是少有的青色，对工匠要求极高，就这么摔了，总觉得有点可惜。
“可以强行使用，但是结构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加上异物后，原本的裂隙很容易再次断裂，哪怕是一点点磕碰。”
维恩一边说，一边用魔力将碎片高高拖起，金色的流光从他眼底深处缓缓浮现，像一束阳光洒进静谧的湖面。
碎片的光晕似乎击中他内心的疑惑，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是用砸的！”维恩一贯平静的脸上罕见地爆发出欣喜的异彩。
“我知道了，为什么魔力灌进去就像水入湖泊，因为这个法术的创造者用的根本不能称之为魔法。”
维恩用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圈，“正常的魔法是流畅且完整的圆。”
“可这个法术的创造者，却是用蛮力强行催动拼图，把不属于兽人的部分嵌入他们的身体。就像把两块不匹配的拼图硬生生砸变形，卡在一起。”
本伽洛的眼神随着他的指尖移动，一直紧揪的冷硬眉宇终于微微舒展些。
“所以说，这些人身上因为破裂和重新粘合，产生了新的边界和连接点，魔力容易掉进这些断层里？”
“对，就是这样。”维恩久违地叹出一口气。
莱兰抿了抿嘴唇，这一番话下来，他觉得头更痛了，一头栽进了被子里，闷声问“所以说没办法了吗，恢复大家？”
“不。”
维恩的目光凝视着虚空，顺手撕下一条长方形便签纸，将其在指尖扭转半圈，然后把两端黏合在了一起。
他展示着那个只有一个面的奇异纸环，沉声道。
“如果从外部施加魔法，魔力流失的速度远比消解异变来的快。但如果……我们能将魔力越过外部的断层，直接从内部进行逆向溶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本伽洛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我看过他们的伤口，是由一种奇怪的草药和秘术融合，就算你能把魔力送进内部，该怎么在不伤及他们脏器的情况下，溶解那些粘合点。”
他一边说，一边把因为无聊而开始打呼噜的神谕法器捞回了怀里，法器咕噜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回他的手臂。
“你这么快收回去干嘛？不接着问问？”莱兰一个没注意，法器就消失不见了，他颇为懊恼地感叹道。
“你以为他是圣教廷许愿池里的王八吗？投个硬币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本伽洛将袖子卷下来，语气依旧不耐道。
这里的许愿池里也是乌龟啊……莱兰无端联想。
余光里，他感觉到一股温暖有力的视线投了过来，将那种阴冷的头疼驱散了一些。
维恩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尚未褪尽的金色芒纹像绿色麦田中逐渐成熟的金浪，温和道。
“莱兰，你愿意陪我试试看，做一道有趣的菜吗？”
“我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溶解材料……从没有人能成功制成可入口的内服药汤。
但如果是你，我相信一定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奇异纸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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