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蜂蜜咖啡 别说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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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被猛烈的作用力定在原地，垂下的眼皮缓缓抬起。
“对不……”
“别说对不起。关于这个世界是本书，也是奥格尔告诉你的吗？”
维恩抿住嘴，摇了摇头。
“那是我梦话不小心说的？”
“咳……”维恩似乎完全没料到莱兰会这样推测，表面的冷静像石子投下的湖面，破碎开来。
“哪里好笑了。”莱兰只能松开钳制维恩的手，无奈地捏了捏自己后颈，耳尖不自觉抹上薄红。
维恩的肩膀上依然留有温热的余韵，他缓缓这种温度，相比之下，夜晚太冷了，如果这双手能抓他久一点就好了
“不是，是神谕告诉我的。”维恩思考片刻，说道。
说完这句，那双手果然又抓住了他的肩膀，来回摇晃了起来。
“然后呢？它为什么要这么说？”
维恩眼底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意，刚准备开口，眸色却骤然一沉，化不开的浓雾再次浮现。
他冰冷的手按上肩头的手，像蔓延的河流圈住一小片绿洲。
接触的瞬间，莱兰感觉眼前骤然眩晕，维恩的白发与绿眸仿佛缠绕在一起，林木与紫夜像倒放的葡萄，浸泡入水里。
紧接着，他向前倒进了一个骨感的宽大怀抱，对方胸前的宝石胸针刮上额角发出闷闷声响。
远远地好像有人在说。
“维恩，你说的够多了。”
*
木窗没关严，阳光顺着亚麻窗帘飘逸的身姿撒了进来，由风捏造形状。
整间卧房不大，两张单人床由浅色橡木制造，中间摆放了一只方方正正的小柜，小柜上躺着一副砗磲白羊皮手套，和一杯凉了的蜂蜜咖啡。
左边的床铺上方鼓鼓囊囊，酿睡着莱兰。莱兰的睡相很好，一晚上都没怎么翻动，似乎很擅长在狭小的环境保持安静。
他的马术服早被换去，如今在棉白的被褥下，只露出一截蜜色脖颈，锁骨如同树木枝桠，清晰坚韧。
床前的维恩坐了很久。
“好渴。”被阳光描摹的莱兰突然发出声音。
“我躺了多久？”他似乎嫌阳光刺眼，缓缓抽出手盖住眼睛，哑声说。
“一天。”维恩闻言立刻起身，伸手拉紧窗帘。
突然，他的腰带被人紧紧攥住。
“等等，别走。”莱兰失神问到：“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他的声音涩的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碾着喉咙滑过。
“当然可以。”维恩有些愕然的回头，牵下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宽厚，并不柔软，满是薄茧。
阳光是这样刺眼，维恩的绿眸星星点点，也在发光。
收到这个答案，莱兰有些木讷地低下头，紧紧捏住他的手，反复看着，一寸一寸摩挲过指节。
“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以前不来找我？”
这动作像一只柔软温和的猫，可每说一个字，维恩都觉得自己的体温降低一度。
刚刚燃起的喜悦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深处爬出了一层一层的不安。
他颤抖地问：“什么……？”
而莱兰的大脑依旧像宿醉一般朦胧，眼前的一切都被阳光与重影侵蚀，更别提维恩的神色。
他耳畔仿佛传来乐音，模糊地想，这里是天堂吗？似乎有什么人站在光里，他的手如同石膏像细腻光滑，睫毛在侧脸投下一小片光斑。
而在天堂的年轻人，莱兰只熟悉一个。
“你是不是恨我没参加你的葬礼……对不起，我……”莱兰的眼角倏忽间被水雾染上，一切的一切都更为不清晰，逐渐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渺然。
“不要说对不起。”他眼中的重影说道，声音清越入耳，却凉如月色。
突然间，影子的主人，那双无论是握筷子还是点餐都漂亮异常的手紧紧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种体温确实不像是常人的体温，更像是幽灵。
“莱兰，我是谁？”
莱兰？
“你为什么会叫我莱兰？”
莱兰这个名字好熟悉，可我不是叫原野吗……莱兰……
“因为我不是他，我是维恩。”
维恩的声音有些颤抖，背着光，微笑的很明显。可他的眼睛俯视垂下，没有一丝弧度，瞳孔竖成一条细线。
“莱兰，你对我好是这个原因，对吗？你把我错认成了谁？”
这句话如同凛冬湖畔冷风过境，莱兰重重打了个激灵，吓醒了。
他的眼睛逐渐聚焦，定格在那双绿得胆寒的眼睛。
“我天，我就说呢，怎么会梦到很多年不见的朋友。原来是你。”莱兰叹了口气又吸了口气。
他努力抽了抽被捏的生疼的下巴，但很显然失败了。
维恩依旧直勾勾的望着他，唯有唇关轻启。
“你失望了吗？”
“谈不上失望吧，不过那个朋友对我很重要，而且我能认识你也是因为他。”莱兰晃了晃头，感觉还是有些发麻。
“哦。”维恩松开手指，重新坐回椅子，椅子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紧紧贴住了床沿。
“我有点感兴趣，关于你的那个朋友。”
维恩的语调虽然很轻盈，但他面无表情，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要化了一般，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差劲。
“有点渴，喝口水再和你说吧。”莱兰的脑海依旧没平复，他无法整理自己的思绪与话语，只能垂着眼，拿起桌上的凉咖啡。
“……这是你做的？”只是一口，他就抬起眼定定看着维恩。
“是的。”
莱兰沉默地回过头，一饮而尽。
他以前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把旧友和维恩搞混，毕竟在昨晚之前，他只觉得旧友是活生生的人，而维恩是书里的角色。
他们并不像。外貌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昳丽俊秀，性格也只有一个共同点，绝对的温柔优雅，他们的家世都赫赫，都爱哭，都……
都做咖啡特别难喝。
莱兰突然主观上真的慌神了一瞬间。
这么难喝的东西，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出来。
这一杯能打散五脏六腑的东西着实让莱兰的大脑又清醒了一层，他想起了一件比起回答质问更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昨晚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躺在这里？”
莱兰歘一下拉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的枯草白，心形领上衣，难以置信的弹了弹。
维恩的睫毛立刻微不可察颤动了一下，扑克脸不再维持下去，浮现出慌乱。
“你……你睡着了。”他低着头说。
莱兰扬起下巴，这下他能完全确认，维恩有什么瞒着自己了。
“才不是呢，肯定发什么了什么，你要知道，我早上把你认错了也是因为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都怪昨晚不知名袭击，把我摔傻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恢复了！
我清醒的时候，从没有把你错认成谁过，更不会存在把你当成别人才欣赏你的可能性！”
随着每一句感叹号的加深，维恩的嘴唇终于染上血色，发丝也不再是纯白，而是流淌起月光般银辉。
“嗯。”他小声说，微微俯身，又小心牵起莱兰的手。
“嗯什么嗯呀，所以发生了什么？”莱兰把手抽了出来，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维恩手上。
“咚咚咚。”门响了，声音不比莱兰的动作清脆。
“谁啊，能不能让他给我倒点真正的水……”
莱兰话还没说完，门剧烈响动了起来。
“咚咚咚咚嘭！哎呦！”
结实的红杉木门违背了它的形容词，被人撞开一个弧度，门缝里叽里咕噜滚出来好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尾巴，还有一个盖得。
“盖得？你凑什么热闹，你今年几岁了。”莱兰挤出一个坏笑，揶揄到。
“我是被这帮小崽子推的，他胡子神的，坏崽子，害我摔一跤。”盖得把撞掉的头盔捡起来，胡子连翘，嘴里断断续续唠叨着什么。
“什么事，这么着急。”维恩把椅子挪开，自己站到莱兰床侧，让小兽人们围了上来。
“让我看看，你爪子缺掉的绒毛长出来了，是不是维恩哥哥给你治的？”
哥哥？维恩心中一滞。
“是的！维恩哥哥很厉害！啊呀，维恩哥哥脸红了。”
莱兰闻言回头，只看见一个梗过脖子的维恩，不过他的耳廓依旧是掩盖不住的绯红。
“维恩哥哥比较害羞呢。”他笑道。
“那我的手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呀，妈妈要不认识我了……”狮子耳朵，却长着小鸡爪的孩子把手举在前面，吸了吸鼻子。
莱兰握上他的手，抬头看向维恩。维恩沉默中咬紧后槽牙，摇了摇头。
“我和维恩哥哥商量一下对策好不好，看看怎么给你们治疗，你们先和盖得玩去吧。”莱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穿起鞋袜。
盖得又像母鸡一样把孩子们赶跑了，可那位唤血者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眸子像一只冰锥刺向整个空间。
他说：“哥哥，如果治不好我，就让我死吧。我的爸爸妈妈接受不了混血种，我回去，也是会被溺死的。”
莱兰和维恩霎时看向他，动作凝固在原地。
房间内安静下来，换血者抱着旅店老板给他的玩偶出去了，他削瘦清晰的像一个纸片，只留下木门关上时吱呀一声轻响。
莱兰感觉自己的胳膊肘像连上了木门，随着动作，爬上来一串鸡皮疙瘩。
在原书里，多年前的朗特城还是一盘散沙，坐落在希尔大陆西方，被连绵不绝的山脉环绕，诞生了冗杂的信仰。
□□中有一只队伍杀出了血路，由杰克一世领导，披着希尔大陆中心皇城主教亲授的幌子笼络人心，驱逐旁支信仰，一路东征，将朗特城各城池收复。
没有人知道杰克一世和主教到底有没有关系，但朗特城的人们从那时起被下令只许信仰希尔教。
而希尔教的入教准则，是血脉纯正。
“维恩。”莱兰扯了扯身边那只刺绣精致的袖子。
“我尝试过复原，但他们被改造的部分就像一个无底洞，魔力灌输进去就像水融入湖里。”
为什么会这样，他记得漫画里有一格维恩轻挥法杖，那些小朋友转个圈就变回原样。
“咱们从地下室拿的那些图纸在哪里？”莱兰问道。
维恩闻言蹲了下去，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巨大的牛皮袋，袋子中一叠泛黄的纸用麻绳整整齐齐扎好，被他提了出来，放在房间左上角那张原木色书桌上。
“我看了一些，这些纸张的主人在研究拼图时使用的并不是纯种魔法。”维恩拿出最上面的一份说道。
“相反，用的是近乎蛮力的技巧。比如说这里。”
书桌比起房间，算得上非常大了。底下并排放着两张椅子，却完全不拥挤，莱兰顺着维恩的指尖看过去。
“他通过摔击拼图，得到了回应。”
“……这字读什么？”莱兰指了指上面的标题。
“我讨厌研究。”维恩话一出口，连忙比划，“我的意思是，纸上写着我讨厌研究。”
“我也讨厌。”莱兰不经莞尔，刚刚被唤血者拉紧的那根线松了一些，整个人软下来，趴在桌上，把头埋进纸里。
维恩盯着他上滑的衣服，没忍住往下拽了拽，盖住莱兰的腰窝。随后眉骨夹住单边眼镜，拿起那张《我讨厌研究》，继续说道。
“他撰写的咒语也不是魔法师惯用的技巧，例如将文字与花卉符号扭曲在一起。”
维恩翻到第二页，指着边缘一处被反复涂改的痕迹。
“看这里，同一段话他写了两遍，第一遍是通用语，第二遍全抹掉了，改用一种我没见过的文字，我猜这是朗特城土语。”
“咚咚咚咚咚。”门又响了。
“谁啊！敲门能不能别连着敲，催命吗？”莱兰才静下心观察，对突如其来的打断非常不满。
“我。”
“你是谁啊——”
“本伽洛，老师让我来的。”
“？”莱兰挑了挑眉，狐疑地看向维恩。
“我叫他等你醒了就过来，你想看神谕法器对吧。他可以进来吗？”
莱兰立刻正色道：“那当然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蜂蜜咖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