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偷偷看 我都是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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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是厨师，不是医生啊。”莱兰对维恩的决定深表怀疑。
“医生？是说牧师吗。”维恩的手指滑过领口，点了点胸前挂着的绶带。
“没关系，我是。你只需要帮我把他们做成可入口的形态就可以。”
“这是说……药膳是吧？有点意思。”莱兰恍然大悟问道：“需要些什么材料？”
“要出去看看唤血者他们才能确认。”维恩收拾收拾东西，作势起身。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乐观了，这拼图的异变这么好解决？”
本伽洛把纸张一把揪起来，晃了晃，上面的字符如同荡秋千一样随着动作摇摆。
“哪怕没用也不过是吃了碗饭，又不会怎么样。”莱兰弹了弹他捏着纸的手指。
“你对牧师会选的材料一无所知。”本伽洛鼻孔出了口气，瞥了维恩一眼。
三人回到了客厅。这间旅馆和卡茨尔的比起来宽大了不少，新粉刷的墙面散发出雏菊清雅的白色光辉，被木梁切割成多块，朴实的可爱。
一侧镶嵌着石砌壁炉，暖融融的火光让正午的太阳有了实感。
身披花藤的东方商人在火边弹奏乌德琴，一身腱子肉的北方勇士将大杯啤酒一饮而尽，游侠与修士则居于窗边的阴影里，银币、金币和卷边的羊皮纸在他们粗糙的指尖来回推诿。
小跑堂从厨房亚麻帘后奔了出来，手中的木盘里盛放了煎猪排，芦笋和拌土豆套餐，正值饭点，多少有点勾出肚子里的馋虫。
“不如先吃点东西。”莱兰建议道。
维恩与本伽洛对视一眼，抿紧嘴唇，莱兰竟然从他们脸上看出许久不见的默契。
“那我去叫孩子们出来。”维恩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七个高矮不一的小兽人被盖得裹得严严实实，哪怕现在是春天，穿的像这样厚实的也不多见。
还有几个孩子带了毛线钩织的手套，就连坐到了橡木椅上都不曾摘下。
“猪肘烤的很脆，带着手套可不好切哦。”那位发色橘红，鼻尖布满淡色雀斑的跑堂建议。
“我帮他切，你只管记账。”沃夏耸了耸鼻子，对跑堂挥挥手。
“战火不留情总会给人留下新伤。”维恩抚过自己的手，做出那里被什么东西灼烧的动作。
“有些难免不好看，希望你可以理解他们藏起来的心情。”他恬淡轻笑，对跑堂解释道。
小跑堂那张婴儿肥的小脸瞬间像泡进了红酒里，“我，我可以理解！我这就去让他们做！”
他一溜烟跑走了，只是走的太快，被凹凸不平的石砖地狠狠绊了一下，半身悬空，挥舞双臂像一只惊慌失措的鸟，莱兰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
“谢谢。”小跑堂用账单挡住嘴，小声感叹，眼神却止不住绕过莱兰的身体，往后瞟。
“你以为自己打暑假工吗。”莱兰无语道，顺着他的视线回望，看到了眯着眼的维恩。
对上自己的目光后，维恩似乎勾起了嘴角。
莱兰感觉手里的人显著跃动了一下。
靠。
“快点上菜，我们饿了。”他松开手，往前推了把跑堂。
跑堂像上了发条的青蛙，立刻跳着走了。只是躲到亚麻帘子后，又偷偷从缝隙里往外看。
莱兰狠狠瞪了他一眼，跑堂浑身一激灵，终于转身忙不迭和厨师汇报账单了。
“怎么了莱兰？”维恩的嘴角不再是客套的微扬，这回的笑意染进了眼底。
“我觉得他可能不相信你说的。”莱兰对着帘子扬了扬眉。“此地不宜久留。”
“哈……”维恩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用手掌撑住嘴唇，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不然呢？他刚刚还偷看这里，谁知道他会店长说些什么。”莱兰嘟嘟囔囔，感觉有些暗暗不爽。
“莱兰，为什么你有时候也会偷看我，你也不相信我吗？”维恩突然冷不丁问道。
“我，我什么时候！”
莱兰撑着的脑袋猛得从手上滑了下来，下意识反驳，他抬头震惊地看向维恩。
过往一点点从他脑海中闪过，自己偷看过他吗？
没有吧，不过就是在卡茨尔旅馆的时候观察过他，去集市的时候扫过维恩一眼，注意到过维恩施法的瞬间，还有，那双羽管般漂亮的手喜欢下意识转动戒指……
可是，这算是正大光明地看吧？自己绝对不会这么猥琐地躲在后面，像见不得人一样偷看。
“我没有。”他斩钉截铁地说，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直视维恩的眼睛。“我都是直接看的，看你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好吧。”维恩低下头，从手腕解下一根极细的金色缎带，将头发全部束了起来，“饭还没上来，我去看看他们的伤。”
说完，他起身离席，带走一阵清风。
莱兰偷偷抬起眼睛，视线不受控制的跟随着维恩的长靴，袖章，后颈，飘逸的发丝。
他转过头，也捂住自己的嘴。
＊
莱兰一叉子把猪肘送进嘴里，他知道维恩和本伽洛为什么对视了。
猪肘首先煮过，但显然煮的太久，油脂严重流失，烤后柴的能当小提琴拉。
其次内部没有改刀，酱汁只在表面留下寡淡的痕迹。
表皮倒是很酥脆，胶质充盈，材质本身的底子不差，但是……
“这配的什么酱啊？第一口我还以为猪肉没放血，一股子腥味，结果土豆也这个味道。”
莱兰觉得自己像反刍的牛，咽也不是，吐又浪费，脸色黑的可以写字。
维恩则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大块肉，分到小兽人的盘子里，很快把自己那份全给出去了。
做完这些，他抬眼问道：“一会要出去走走吗，买点东西，问他们借个厨房？”
“好。”莱兰艰难的把这一口肉咽了下去。
异世界，有口肉并不容易，上次那焦炭一般的牛排都要五十铜币，谁知道这块要多少钱。
维恩将莱兰带到一边，拿出刚才写好的采购清单，手中的法杖变成了一支羽毛笔，点了点纸张。
“莱兰，你有什么想买的，我可以先记在上面。”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想买些什么，我好对症下药。”
“你对药材也有了解？”维恩歪头。
我对公式书有了解，莱兰心道，但这很难解释，所以他干脆不解释了。
“对。”他如是应下。
维恩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一个一个名字念了起来，声音就像莱兰最喜欢的那个轻音乐手机铃，怎么听都听不腻，让人有夜幕下，天桥上，和人起舞的冲动。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声音像鸟在唱歌。”他唐突打断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维恩有些惊诧，理了理头发，“哪种鸟，反舌鸟吗？”
“噗，不是，是唱歌好听的那种。”莱兰本因为自己的突然走神而面色绯红，可听见维恩的话，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
维恩也笑了，问道：“谢谢你的夸奖。”他又指了指清单，“需要我再念一遍吗。”
“你念吧。”莱兰趴在了桌子上。
天气真好，原来，今天天气这么好。
“枯血藤，荧光蛞蝓，岩石兽的角粉……”维恩逐字逐句地念道。
只是莱兰越听，腰板挺的越直。
“等等，你说的这些东西确定能吃吗？”他瞠目结舌。
“不敢尝试。”维恩老实说道。
枯血藤……硬要说的话磨成粉和奶油混合在一起熬成汤应该勉强能喝，就是那股腥味不知道能不能掩盖。
荧光蛞蝓……用焗蜗牛的做法？但它没有壳啊，真的能一样吗……
不对，他好像忘了什么，莱兰一拍桌子，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些东西不会要做到一起吃吧？”
“是这样的。”维恩叹气。“以往这些材料都是制作成膏药外用的，我也没试过吃进肚子里。”
莱兰长长吸进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出现了蛞蝓那草木潮湿的咸味。
“我们不如先去市场看看材料？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如果能制作成功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我再想想办法。”
维恩温和安慰道，将清单合上，放进了钱包里。
“你还有别的思路？”莱兰跟随他的脚步起身，往维恩身边靠了靠。
“暂时没有。实在不行，我就把这些孩子带走。”
“去费里姆谷？”
“那里不行。”维恩说道，声音越来越沉。“我很想那里，可是……那里不行。”
看着他越来越失去流光的发丝，莱兰意识到自己提了不好的问题，他连忙搭上维恩的肩膀，大咧咧说道。
“害呀，那先不管了，我突然想到了处理蛞蝓的方法，我们出发吧！”
林根镇的规模比摩西村大上些许，集市不再是不同摊贩简陋的蔬果篮和啤酒桶拼在一起，而是提供了简易木桌和砖红色遮雨布。
这些布料因长久的风吹雨淋早已斑驳，可反而别样美丽，像无边夕阳，每日都不一样。
枯血藤并不难买，在一个木匠那里他们获得了一块枕头大小的枯血藤。
可荧光蛞蝓，岩石兽的角并不是轻易可以买到的东西。
他们问了所有的冒险者临时摊位，终于买到了指甲盖大的三只蛞蝓，可岩石兽的角依旧了无音讯；又问了市面上三四家药铺，角倒是有，但品质极差，且碎成片状，根本不够用。
莱兰并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卷起袖子，心道买不到要不自己抓算了。
突然间，背后传来轻佻昂扬的声音。这种声音一定属于那种长相还行，但心理认知小于实际年龄的男性。
“嗨两位，请问是你们需要岩石兽的角吗？”
莱兰无语转身，看向背后的人。
来人看上去二十上下的样子，在鱼龙混杂的集市完全不低调。
他穿了件白蓝色骑士服，斗篷在背后如同翻涌的浪花，金色的发丝柔软微卷，眸色天空般湛蓝，无一丝杂云。
莱兰上下打量，打了个响指，原来是碰上赛级勇士了。
赛级勇士继续自我介绍：“很荣幸遇到二位，我是熔金冒险队的队长，约尔夫。我们执行任务时正好获得了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从行囊里抽出一根玄铁色泽，钟乳石般又粗又尖锐的东西。
怎么会有人带着这种东西闲逛，莱兰很震惊。
约尔夫见两人沉默，伸出一只手，眨眨眼睛，凝视着莱兰问道。
“哎呀，难道是我听错了？那就当是我在搭讪吧，要不要交个朋友，这位阿古盆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古盆人呢。”
莱兰看向这只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虎口上满是练剑磨出的薄茧，不过比起自己的差多了。
什么阿古盆人，他觉得对方是想挨喷了。
“我不是阿古盆人……你这东西怎么卖。”莱兰最终还是忍下一口气问道，不过很显然无视了那只想握他的手。
“一千只岩石兽里能找到一只有角的就算运气好，而这种品质的……”约尔夫收回了手，但并不懊恼，滔滔不绝讲解道。
“五金币。”维恩打断了他的话。
约尔夫顿了顿，瞳孔似乎放大一些，眼神平转，移到维恩身上。
“二位出手如此阔绰，容貌又这样出挑，我可否认识一下？”他笑着问道，可眼里的从容潋滟消失了。
“我叫伊沃，这是埃尔文，我们是西方来的魔药商人。”维恩淡淡说道。
他没说“很高兴认识你”。莱兰看向维恩，看来维恩心情不怎么样。
“伊沃，埃尔文，很好听的名字。”约尔夫颠了颠手里的角。“那我今天就忍痛割爱，请好好守护它哦~”
他的嘴角绽放出笑靥，丝毫不掩饰对于金币的渴望。五枚金币烙下清脆的声音，他收好金币，踏开铁靴转过身，又突然回头。
这回，手中多了一根金蓝色羽毛，像一只纸飞机，飞到了莱兰的领口。
“埃尔文，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给别人看这根羽毛，我相信很多人知道它的身份。”他挥了挥手，在伙伴的呼喊下终于走了。
“……奇怪的人。”莱兰抽下羽毛。
什么很多人知道他的身份，他是什么很牛的人吗，原书里都没出现过啊，而且连维恩都不认识能是什么厉害的人。
维恩睫毛垂下，从莱兰手中接过那只羽毛，眉宇紧锁。
“熔金冒险队，公会排名第五。”他的声音像落入湖面的雪花，“他们的队长，不该是‘约尔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