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篝火 爱、决心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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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久能走出去呀……”小兽人揉了揉眼睛。
“你的小马莎莉呢，不是说以前经常骑马吗？”莱兰走的也有些累，腾出只手，举着锅子用手柄戳了戳前面的沃夏。
“你猜为什么是以前。”沃夏叹了口气。“莎莉和我们走丢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故。莱兰适时闭上了嘴。
“那你在我背上休息会吧。”他蹲下，手伸向后面，示意小兽人爬上来。
小兽人松开维恩，趴在莱兰宽阔的背脊上。
“你还挺沉。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不知道兽人的肌肉密度是不是比寻常人类大很多，明明豆苗大的小孩，重的莱兰咳嗽一声。
“我叫纳罗克·布拉德卡勒。”
这名字真长，莱兰脑海中只有一群字符飘过。
“大家一般称呼你什么？”
“唤血者。”纳罗克·布拉德卡勒把小脑袋一甩，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看上去帅了不少。
“不是玩家家酒时，取得那种炫酷狂拽的名字！一般你爸爸妈妈叫你什么？”
“过来。”唤血者沉思了一会，斩钉截铁地说。
“……算了，就叫你唤血者吧。”
维恩听到动静举手打断道：“布拉德卡勒在兽族俚语里，确实是唤血者的意思。”
“队长好厉害，连兽族语言都会一些。”莱兰真诚感叹道。
“天天巴结他。”本伽洛实在受不了氛围，总感觉浑身被蚂蚁踩踏，从旁边像床单鬼一样愤怒飘过。
“你是不是找揍本伽洛。”莱兰怒骂道，逗得背上的唤血者咯咯笑。
“说好了教我做烈焰鸡刚刚又不抓。”
“这里哪有琉璃草用来处理火焰鸡，又不是不教你了！”莱兰无语地想笑。
“另一位‘布拉德卡勒’生气了。”维恩幽幽轻声说。对上莱兰狐疑的目光，他眼底漾出笑意，才解释道。
“我对兽族的语言其实并不精通。知道‘布拉德卡勒’，还是因为这是沃夏给本伽洛起的第一个代号。”
“那为什么要换成本伽洛？”莱兰下意识脱口而出。
维恩眸光骤然凝住，随后仿佛想到什么，清浅叹息，“你果然知道，‘本伽洛’也是个代号。”
“我的老师说，‘布拉德卡勒’太直白了，在兽族语言中意思就是唤血者。”
维恩的声音很低很低，摊开五指，掌心释放出一只血红的玫瑰。
“而本伽洛，是奥格尔故乡一种植物的名称。听说那种植物枝干带刺，稍有不慎便会让人受伤流血。”
“本伽洛？好像没听说过这种植物。至于奥格尔……”莱兰咀嚼了一下后者的名字。
“和我说说奥格尔好不好？”他问道。
背上的唤血者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夜幕笼下薄纱，萤火虫在灌木间轻盈起舞，银辉漫过莱兰蓬松的黑醋栗色发丝，勾勒出他眉骨与鼻背，唇峰的轮廓。
深蓝的天穹中沉浮绵软的云絮。冷冽的空气平添旖旎。
维恩被莱兰澄澈的眼睛带入回忆。
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春，只是费里姆谷总比朗特城温暖一些。
维恩的老师从皇家后院翻墙而入，在嫩绿草坪上扔下一个穿着白色单衣的物体。那团东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丢出去，脏死了”。少年维恩说。
“维恩，不能这么没礼貌，万一他是智慧生物呢？”老师回。】
多年前那个在草坪上不情愿扁着嘴的少年，跨越了漫长的光阴，在这一刻与夜色下的颀长身影缓缓重叠。
“我想先了解你，莱兰。你答应我的。”他收拾好思绪，声音软下来。
恍惚间，莱兰看见维恩嘴角衔上一抹赌气般的弧度。
“……还有人呢。”这种表情他从未在维恩身上见过，莱兰步伐瞬间卡顿了一瞬间，往身后努了努嘴。
维恩的眼神扫过后面的一串睡眼惺忪的影子，钉住了脚步。
“扎营吧，要想马儿跑，先要让马儿睡得好。”盖得的肩膀上坐了个孩子，右手下还夹着一个，从后面喘着粗气赶上来说道。
不一会，橙红色的篝火在众人中心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空气，周遭的飞虫与炭灰在夜色中交织起舞。
火焰中架了一只锅，炖煮着新鲜采集的口蘑浓汤，铁锅上虚虚倒映出两个人影，身体贴的很近，脑袋却隔开点距离。
“你想先听些什么。”莱兰的右手按住脖颈，为缓解紧张，给自己舒展按摩。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维恩用魔法搅动着汤勺问道。
“按照这个世界的话来说，我是走在马路上被发疯的马车撞了，再睁眼就是这里。奥格尔呢？”
“他是自己来的。用他的话说，他在你们的蓝星是位炼金术师，一直致力于研究‘穿梭机’。”
能从中世纪风格的居民口中听到穿梭机，真有种冰粉里吃到花椒粒的感觉，莱兰脑袋发嗡。
“我在蓝星的职业不像他这么神秘，如你所见，我是个厨师。不过还算有名，大概是希尔大陆中心皇城天鹅华厅主厨的程度吧。”
“能遇到你很显然是我们的幸运。”维恩抱着膝头，睫毛被火光照耀，像金涛穗浪。
“希尔大陆的食物……在遇到你之后，我只能用暴殄天物来形容。我从没想过不炖红梅的肉可以这样美味。”
这就要怪某位作者的画工了。莱兰哑然失笑。
“你觉得我们的世界本质是什么呢？”维恩唐突问道。
本质是一本漫画。
这个问题原本十分好回答，但经历了几件剧情偏移事件，莱兰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不该是这个答案。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这本漫画的本质是什么？如果将这个概念从实体抽离出来，该如何回答？
“是爱，决心和希望。”莱兰斟酌片刻，说道。
“爱，决心和希望？”
维恩伸出五指，指尖在火焰前烤的有些透明。
“比起奥格尔说的，我更喜欢你的答案。他说这个世界与蓝星是平行的，偶有交错的轨道，本质是某场爆炸产生的意外。”
“他是个理科生，我没读过多少书。”莱兰听见奥格尔就想龇牙咧嘴，干脆往后躺下，头枕在包袱垫成的枕头上说。
维恩和他并排趴下，双手肘撑在草地上，微微压低身体，侧头望着他问。
“莱兰，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未来与现在的事情。
是因为你也站在了这个世界的终点，看过我们全部的发展了吗？”
并没有，《陶洛斯的低语》还在连载呢，最多看了一大半发展吧。莱兰心念。
“我只是了解了部分，而且我现在觉得了解的部分也不是很可靠。”他顿了顿，“不过，我至少可以相信你，对吧。”
无论世界变了多少，书里还是书外，维恩都一样的爱笑，待人温和有礼，甚至近乎虔诚地包容他人。他似乎无法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莱兰，我无法保证自己做的决定都正确。谢谢你的信任，但我不配称为可靠的人。”维恩的眸子平静如水，似乎什么都没有滑过。
“谁和你说的。”莱兰要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维恩分明是变了，怎么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的吗，你是这个队伍里最可靠的人，没有你这个队伍根本不行。”莱兰伸出只手指戳了戳他。
维恩闻言微微偏头，柔软的发丝像猫咪轻佻的尾巴，被手心按着，卷在他脸颊两侧。
“我想听听你说尖肋先驱者，想听听你从那个世界了解到的我。”
莱兰快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天空的云彩仿佛变成插画彩页上的维恩，侧着身，纤长的手指握住一把修花剪，打理着花墙上的蓝茉莉。
“那个世界的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你善良，谦卑，却又高贵优雅，不失威严。年少有为组建冒险队，为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实现的理想而放弃自己的王位继承权。”
但随后，他话风一转。
“但这种了解不过和吟游诗人的创作相同，剥离了你的灵魂。事实上的你不太一样，你会为了更细微的事情悲伤。”
“你失望了吗？”
“为什么要失望？能了解你的全部是我一直期待的事情。”莱兰转过头，目光中止不住的疑惑，鼻尖略皱。
“第一次带你买衣服的时候你对我说，要熟悉你以后再决定是否对你好。可你却一开始就对我很好……但我和书里画的不一样。”
维恩的手指掠过自己的下唇，无意识按出指甲印。
“我对你好是因为第一眼你就对我很礼貌……等等，书里？你知道自己在书里？你不是说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爆炸产生的意外吗？”
维恩似乎早有预料。他微微撑起半边身体，微凉的五指轻轻按住莱兰的嘴，让越来越大的声响不至于吵醒身边酣睡的众人。
“是这样的，但在你眼里，我是书里的角色吧。”
这种靠近拉进了彼此的距离，莱兰的五官锋利，下颌线看上去毫无赘肉，可捏上去的触感比意料之中柔软。
鼻息倒是如维恩所料的炽热，一如他碧绿瞳孔里包裹的眼神。
游蛇般的眸子越来越近，于莱兰而言，这种距离不是观察就是审视，他觉得空气被侵占殆尽。
“从今往后，我不会这样觉得了。”莱兰不得不猛地伸出双手顶住他的肩膀，让两人回归到安全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篝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