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请我吃番茄

9、第 9 章

　　研究所外，一处暗房里。
　　小刀手中光脑呈现的全息影像，正是宋昭的画面，他正从展厅走出来，猫着腰四处看了下就往身后的实验基地走去，他头也没回问身后的人：“老大，你就真放宋昭一个人在研究所乱窜啊？”
　　齐骏看了眼屏幕，笑了声：“怕什么。”
　　小刀看到几个士兵已经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宋昭，他无语这人的侦查能力差劲，又怕他真的闹出点什么事来，到时候问责的就是他们。
　　“就算你想用宋昭引出身后的大鱼，也不用这样吧，枪又不长眼睛，到时候……”
　　齐骏突然打断他：“那天夜晚，你听见爱丽丝系统的警告声吗？”
　　小刀一愣：“没有……”他神色一变，沉声重复了一遍：“没有。”
　　“不可能的，他没有经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才18岁，对于突如其来的生命威胁，心理阈值不可能没有丝毫变化，怎么会这样？”
　　齐骏用侧边的枪套里掏出一把手枪，护卫队的枪，枪身上有飞鸟与和弓箭的标识：“枪对他没有作用，我验证过。”
　　小刀想起了那天齐骏是用枪碰过宋昭的脸，齐骏转了转手中的枪：“这样，你还认为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平民？一个平民可没有办法拿到一个死在荒废研究所研究员的通讯器。”
　　小刀沉默下来。
　　昨晚回去之后，他们翻查过街区监测系统，知道了宋昭的行踪，也自然知道刘小天的妻子穆灵和孩子在一夜之间被带走的事，被带走之后的监测数据毫不意外被人抹去，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小刀想起来他昨晚顺便看的内部资料：“es研究所的人一夜之间被全部枪杀，被逃出来的研究员付卓呈报军部，然后军方通缉刘小天，刘小天失踪，时隔两天死在es研究所，再然后通讯器出现在宋昭手上，啊啊啊……我真的想不通！”
　　不只是他，齐骏也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宋昭仿佛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他但凡知道军部的通缉令，也不会特意去把通讯器还给穆灵暴露自己的行踪。
　　“老大，宋昭！”
　　齐骏的思绪重新回到全息投影上，只见黑洞洞的枪口下宋昭紧张到泛白的脸。
　　齐骏哼笑一声：“真是缘分啊！”
　　此时宋昭手心里的汗都要冒出来了，他双手举起，看着面前穿着研究员衣服的付卓，一脸茫然：“我没有做什么。”
　　他确实没来及做，宋昭这次只是打算摸清路线，甚至还没有踏入实验基地的警戒线，就被付卓拿枪指着头。
　　“实验基地，不能逗留。”
　　宋昭的目光落在他的防护服上，铭牌上赫然写着军部第一研究所，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神色也冷了下来。
　　原来付卓就是那个用整个研究所做投名状的杀人凶手。
　　“你只是研究员，没有任何资格使用枪支，”宋昭的视线看向他的枪柄上的标志：“还是军用护卫队的枪支。”
　　“你、不、配。”
　　宋昭含着挑衅一字一顿说出这几个字，付卓的色陡然阴沉下来，暴戾扭曲的脸跟他上次见过在刘青面前仓皇失措，仿佛不是一个人。
　　“宋昭，闭嘴。”身后传出熟悉的声音。
　　屏幕另一头的齐骏颇为遗憾地啧一声：“戏看完了，关了吧。”
　　小刀一愣：“啊？”
　　只见屏幕里宋承的视线滑过监视器，小刀有一种跟他的眼睛对视上的错觉：“我靠……”
　　他连忙关闭了光脑，顺便抹去了黑进去的痕迹。
　　而听到声音的宋昭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就被一只手臂用力扯到了身后，他看着前面宋承的背影，听见他说：“付卓，枪放下来。”
　　“宋教授，这个人鬼鬼祟祟的……”
　　宋承语气平淡，带着冷意：“我说枪放下来，你听不懂吗？”
　　“是。”
　　付卓收起枪，宋昭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朝他做了个鬼脸，付卓这才注意到两人极为相像的脸孔，他的脸色又黑了一度。
　　他哼笑一声：“原来是宋教授的儿子，失敬失敬！刚刚不过是个小误会。”
　　宋承回头瞥了一眼宋昭，宋昭不敢再动，安安分分地背着手站着。
　　“今天上午的实验数据你还没有上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现在去整理。”
　　整个实验基地由宋承负责，付卓初来乍到，自然也不会蠢到顶撞上级：“那我先走了，宋教授。”
　　“嗯。”
　　直到付卓的背影远去，宋承才调转回头处理这个令人头疼的玩意。
　　“跟着齐骏进来的？”
　　宋昭点头。
　　宋承冷笑一声，长腿往外走去：“倒是好本事，能把你找回来，还带来这里。”
　　“我妈呢？”
　　“不是不要我们关心你的死活，还问你妈干什么？”
　　宋昭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看来他爸还不知道他在第九街区的家里差点被枪杀的事。
　　宋承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宋昭跟着进去，环顾一周，地上成堆的书籍和资料，桌上的笔记本和眼镜散在一旁，这里应该就是宋承住的地方。
　　宋承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完水就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昭却一把门关上，有些犹豫地问：“爸，你这里有监测设备吗？”
　　宋承沿桌边坐下，皱眉道：“没有。”
　　宋昭松了一口气，跟着坐下来：”那就好，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宋昭把这些天在十五街区看到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说给了宋承，隐去了后来遇到刘小天的事，他憋的太久了，而且他也需要宋承的帮忙。
　　宋承听完，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你见过苏醒的1号样本？”
　　宋昭点头，心有余悸比划道：“太可怕了那个人，那么坚硬的的感应门他都砸出了一个坑……”
　　宋承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1号样本至今没有苏醒过的迹象，es实验室的数据也是这样显示。”
　　宋昭懵了，他确实见过那个人的眼睛，墨绿的瞳孔。
　　“你所见到的，应该是1号样本处于意识封闭期的状态，他在半年前被抓到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封闭了所有意识，掐人，砸门都是在无意识状态中的行为，否则那些人包括你在内，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难怪研究所的自毁程序没有启动，我以为是叶青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压制住了他呢。”宋昭恍然大悟，然后问道：“爸，他怎么被抓的啊？在哪抓的？对了对了，1号样本是不是转到你这里来了？”
　　宋承盯着他，直到盯得宋昭都觉得不自在：“爸，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目的。”
　　宋昭回避他的目光，干笑道：“我哪有什么目的，我就是好奇嘛。”
　　“es研究所的事情，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尤其是付卓，听明白了吗？”
　　“为什么？”
　　宋承登陆笔记本账号，调出了一份军方通缉令，上面的名字和头像令宋昭一震：“刘小天？”
　　“你认识？”
　　“不认识，上面说他精神错乱杀掉了跟他一起的十三名研究员，真的吗？”
　　刘小天临死之前，语言和行为逻辑很稳定，因为被爱丽丝系统判定心里阈值指数超标？
　　宋承关掉了电脑：“不知道，这是军方需要调查的事，总之付卓这个人很危险，你不要再靠近他，其他的细节牵扯到了实验保密协议，我不能告诉你。”
　　宋昭欲言又止，他不能告诉宋承他的怀疑，刘小天只是背锅的，付卓才是始作俑者，但是这会牵扯出来他差点被枪杀的事，宋承知道后肯定不会再让他接触这些事，说不定还会把他送得远远的。
　　“爸，你也小心点付卓。”
　　宋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嗯。”
　　两人同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宋承首先开口：“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带你去见1号样本。”
　　宋昭：“……”
　　宋昭耸耸肩，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以及习清清的声音：“宋承，你反锁了吗？”
　　宋昭起身去开门，一开门，习清清拿着的钥匙应声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
　　一贯强势的习清清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就红了，宋昭已经快1年没有见过她了，习清清似乎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条。
　　习清清抹了一把脸，推着他走了进去：“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昨晚刚到家，没来得及。”
　　一家三口陷入新一轮沉默，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宋铃活跃气氛，可惜她不在。
　　宋昭首先受不了这种氛围，他站起身：“我回去了，小铃铛马上放学了。”
　　习清清跟着站起来：“这就走？”
　　宋承倒是还坐在桌前：“参观时间已经到了，他不能再留在这里。”
　　“你不是有家属探视权限……”
　　“清清！”宋承打断了妻子的话，冷声嘱咐道：“宋昭，不要再来这里了，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等这个项目一结束，我们会尽快回去的。”
　　好熟悉的一段话，原来从通讯器里听到的和亲耳听到的，也没有什么区别，宋昭笑了笑：“我知道了。”
　　走道里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然后门蓦地被使劲拍响：“宋教授，宋教授！”
　　宋承看了一眼宋昭，示意他不要出声，回道：“怎么了？”
　　“宋教授，你快来看看，1号样本好像要醒了！”
　　一句话，屋子里的三个人表情各异，宋承冷静道：“研究所全线封锁了？”
　　“全部封锁了，来参观的民众已经走了，秦主席又调了两支军队在研究所外围待命，您放心，秦主席说他在样本间等您，您赶紧过去吧。”
　　“好，我马上过去。”
　　等到那头脚步渐远，宋承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习清清拉住宋昭的手臂，看向宋承：“怎么办？”
　　宋昭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门口说明我参观忘了时间，他们会放我走的吧。”
　　“我先去实验室看看，或许只是无意识波动，你先留在这里。”
　　宋承和习清清不得不离开，临走前习清清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宋昭应允下来。
　　两人匆匆而去，宋昭无聊地这翻翻那看看，没什么特别的，索性抽出一本书来看，已经快到宵禁时间了，宋铃的面估计是煮不上了，回去之后又不免要被她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