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请我吃番茄

8、第 8 章 熟悉的广播

　　熟悉的广播声响起，宋铃跟往常一样的时间醒来，她熟练的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去上学，一抬眼，就看到某个熟睡的身影躺在沙发上。
　　“哥！”宋铃惊喜又兴奋的飞奔下来，像一个小炮弹一样扑向宋昭。
　　宋昭被压得闷哼一声，皱着眉头醒过来：“宋铃，你该减肥了……”
　　宋铃刚刚激动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她熟练的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楚诚哥说联系不到你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还有，十一街区好玩吗，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乱吗……”
　　“停停停！”宋昭看了一眼手表：“你问题太多，晚上回来再聊不迟，而且，你快要迟到了。”
　　宋铃忙站起身，整理了下校服裙摆，临到门口又不放心地问道：“不会我晚上回来你又消失了吧？”
　　“晚上给你做番茄鸡蛋面，快滚。”
　　“好耶！”
　　关门的声音，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亮的哼歌声远去，宋昭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一周后。
　　军用研究所每年都会有开放日，接受部分民众参观，意在让大众检阅和监督，说白了就是明确每年纳税人的钱都用到哪些地方去了，而今年，前脚秦明思刚上任，后脚大张旗鼓地宣传，并且把开放日选在婴儿受洗日当天，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为了新任期的政绩和民心。
　　一大早，军用研究所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受邀或看热闹的居民，媒体的长枪短炮，以及抱着本月接受受洗的婴儿父母，宋昭差点都没挤进去，好在今天军方维持秩序的护卫队正是齐骏那一支，不过没看到齐骏人影。
　　“宋昭！宋昭！”小刀老远就看见人群里被挤得连头都看不到的矮个子，见他像个无头苍蝇乱窜，连忙喊道。
　　宋昭被他从人群里挖出来，带到军方入口的时候，被硬生生挤出一脑门汗：“太谢谢了。”
　　“嗨客气什么，老大还没来，你就在这里等会儿，他带你进去。”
　　“好。”宋昭看向大排长龙的队伍，问道：“每个月的受洗都有这么多宝宝？”
　　”什么受洗？“小刀疑惑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你说的是初生日啊，原来民众叫受洗啊，好有意思的叫法，往年一般每个月最多7、8 个吧，今年不知道怎么这么多，或许因为今年是整历年，图个吉利。”
　　宋昭：“……”
　　宋昭看向那些怀抱婴儿的父母，隔着面罩，都能看见他们脸上幸福喜悦的表情，婴儿受洗日，事实上无关宗教信仰或种族传承，数年前，当人类还未搬离到地下前，地面上有信奉神明，由神明的使者颂经祈福，称作受洗，意在祈求神明保佑能健康成长，而今，人类文明几乎灭绝的当下，家园尽毁，神明不再，爱丽丝便成为信仰，由机械植入芯片，称为初生，爱丽丝系统衍生的芯片植入初生婴儿的后颈第一节脊骨处，连接心脏，从生到死不得取出，故而成为新人类。
　　“对初生感兴趣啊？”小刀指了指一楼的某个房间：“可以去看看。”
　　“我可以进去？”
　　“可以啊，操作间全透明的，你可以混在其他人中一起观看全过程。”
　　宋昭想象那场面都觉得窒息，赶忙摆手：“不了不了。”
　　“老大来了。”
　　宋昭循着声音看去，齐骏穿着笔挺的制服迈上台阶，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宋昭：“……”
　　小刀迎上去，把弄来的邀请函递给他：“老大醒醒神，听说上面今天来人了，小道消息，可能是秦主席。”
　　齐骏眉头一挑：“最高领导人亲自来？”
　　“你睁眼看看今天军方接待的规格好吧。”
　　“新上任第一天，”齐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够拼的。”
　　小刀差点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
　　旁观并且耳力一般的宋昭，突兀地转了个头，心里再次验证了林如伊的说法，齐骏是真的危险。
　　肩头被突然拍了一下，宋昭转过头，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齐骏擦过他身边：“跟上。”
　　宋昭连忙跟上去。
　　得益于齐骏那张不太好惹的脸和名声，宋昭进去地很顺利，他拿着刚刚在门口随意拿取的参观路线，凑到齐骏身边小声说道：“您要是有事可以去忙，我一个人到处转转。”
　　齐骏低头看了他一眼：“用完就扔？”
　　“怎么会，我就是……”
　　“就是想一个人偷偷溜到后面的实验基地？”
　　宋昭干笑了两声，把标记实验基地为禁止入内的参观路线图藏到身后。
　　齐骏轻哼一声：“以为人多眼杂就能混进去，你当军用研究所是什么地方，我的权限连那边的第一道门都开不了。”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不是你自己想来，干什么你自己清楚，问我做什么。”
　　油盐不进的狐狸，宋昭心里暗骂，面上仍旧装乖：“我就是好奇我爸工作的地方，我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很想他。”
　　要不是齐骏意外听过宋家父子的对话，他都要相信宋昭的情真意切了，他的余光瞥见了一大行人正被簇拥着走进来。
　　他唇角勾起一个笑：“那你的心愿很快就要达成了。”
　　“什么……”宋昭顺着他的视线，一转头，就跟在秦明思身后的宋承打了个照面。
　　宋承冷峻的脸庞有了细微的裂缝，眼神如刀划过两人，最终落到了他身边的齐骏身上。
　　秦明思的到来使得原本安静的大厅里有了些许骚动，不过有持枪的护卫队在侧，也没有人敢造次，倒是秦明思却意外地很是和善的样子，撤去了大部分的人，低调地像普通民众一样认真听讲解员讲解某个研究项目。
　　宋承却是没有再回头看过他一眼，始终陪在秦明思身侧，宋昭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还好宋承一向对他很冷淡，他一直都觉得宋承对实验室的培养皿的感情都比他深。
　　宋昭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齐骏眉头一挑：“去哪里？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见你父亲，话都不说一句就走？”
　　宋昭压下烦躁的情绪：“他忙得很。”
　　宋昭又把那份参观路线图拿出来，才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展厅：“这是什么？”
　　齐骏顺着他的手看去：“上面不是写着的吗，0号样本器官存放室，这种无聊的东西也有人会去看？”
　　“我。”
　　宋昭收起路线图，大步往那处走去，齐骏抱着手臂跟在他身边：“被无数次实验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样本，失去了利用价值被丢在福尔马林里，有什么观赏性吗？”
　　“我想知道，0号样本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跟他见过的1号样本一样，是活人的模样。
　　越是临近展馆，越是人烟稀少，偌大的展厅门口，连个讲解员都没有，只有他们踏入门口的时候，电子讲解的声音响起。
　　数个脏器标本都被存放在大小不一的瓶子里，有些已经看不清原貌，或者病变，可是无法改变，它们最初曾经作为一个人的模样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同样的呼吸和心跳，细胞甚至都是一样的。
　　“头颅去了哪里？”宋昭问道。
　　齐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能去哪里，当然是销毁了，要是让参观展厅的人见到和自己并无二致的人类面孔，他们只怕会吓得半死。”
　　“齐中校，你见过0号样本吗？”
　　“见过。”
　　宋昭回过头，发现齐骏的眼神落在他面前心脏上：“我入军校第一年，参与过es实验室回收工作，在那里，我看见过0号样本。”
　　10年前？0号样本不是早在污染源扩散的当时被击毙在十五街区吗？
　　“当然，我是在即将被毁掉的最后一份留存档案里见过他被围剿的样子，知道吗？十五街区当时有一整支五十人组成的战力优良的军队，活下来的只有十个人不到，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在数年的折磨里到了极限，子弹穿过他的身体，锁链穿过肩胛骨和脚踝锁住他的手脚，可是统统都没有用。”
　　齐骏的语气饱含着颤栗的兴奋，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宋昭觉得他这状态十分不对劲，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他是怎么死的？”
　　“见过杀鸡吗？从喉咙开一刀，放血。”
　　宋昭背脊一寒，齐骏表情恢复如常：“一个士兵提出来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直接放血，砍断四肢，挖出他的心脏。”
　　宋昭听得恶心反胃：“就没有人提出异议吗？”
　　“在所有手段失效的情况下，他们杀红了眼，怎么会当他是人呢，一个变种的怪物而已。”
　　宋昭抱着手臂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别说了，太恐怖了。”
　　宋昭却想到了在es实验室见过的1号样本，他们的结局会是一样的吗？
　　0号样本从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记载的文献和资料里对于0号样本的来源都是绝密，地下城除了输送氧气和过滤光照的管道，没有任何非人力可到达地下城的方式，而地下城建立最初，就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建造了铜墙铁壁的外围，像一个真空的罩子隔绝了所有，而被高温炙烤的地面上，探测至今也从未出现过人类存活迹象，有学者怀疑过0号样本或许是从更深的地心而来，模拟人类的细胞再生的物种，只是这种说法当时无证据支持，也不了了之，那么问题来了，1号样本又是否跟0号样本是同一种生物，或者说，他们有更加庞大的种族群，这也是现如今部分科学家研究的方向。
　　“你在想什么？”齐骏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
　　宋昭侧过头，躲开了些：“没什么。”
　　齐骏直起身，收回眼神，手上的通讯器发出红光，他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能陪你玩了，我要走了。”
　　“啊，好。”
　　齐骏的眼神掠过高架之上的器官样本，然后落到他的脸上：“奉劝你不要因为好奇做不该做的事，你想去的地方现在是整个地下城最危险的地方。”
　　宋昭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警告，他轻轻点了点头。
　　齐骏转头往门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阴影处，偌大的展厅剩下他一个人，宋昭待了一会儿，也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