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请我吃番茄

10、第 10 章

　　宋承一路通过身份识别快步走向样本间，期间各个拐角和门旁边都是真枪实弹的士兵，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严肃和认真，宋承预料到这次1号样本的意识可能不是简单的波动。
　　“识别成功，进入时间19:50:07，申请人宋承。”
　　“叮”感应门打开，宋承看到了意秦明思的为首的数位研究员站在实验间前，这个项目所有的实验人员都到齐了。
　　“宋教授！”手底下的研究员先看到他，赶忙迎过去。
　　“怎么回事？”宋承便接过光脑和传感设备边问，对方压抑不住的兴奋跟数据上大脑皮层波动一样躁动：“宋教授，他的意识开始回归了，休眠舱里的监测仪从今天下午就开始探测到他的体温，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异常，然后在5分钟前，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从各个方面看，1号样本就要苏醒了。”
　　宋承眉头紧锁，站到了秦明思旁边，抬眸看向精钢玻璃中央的几个研究员，正试图往样本的手臂上注射药剂：“他们在做什么？”
　　大概是1号样本的实验终于有了眉目，秦明思心情很好：“给他注射a型精神强化剂。”
　　宋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你忘了0号样本的事吗？”
　　“只是让他醒得更快一些，他的身体早就在日复一日强效肌肉溶解剂的作用下退化了，意识苏醒后，他的身体也跟不上大脑的控制，放轻松。”
　　“可是——”
　　秦明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宋教授，0号样本的事故是由于当时的人力物力不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早进步了不知道多少倍，既然当时我们能处理0号样本，现在1号样本也不外如此。”
　　身旁的研究员附和道：“是啊，宋教授太小心了。”
　　“1号样本的苏醒对于我们的研究可是重要的一大步……”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到的地方，付卓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a型精神强化剂一推入，1号样本的大脑皮层波动得更频繁了，即将达到临界值，所有人屏息凝神，偌大的实验室落针可闻。
　　宋承通过光脑的传声器命令道：“注射完，立刻出来。”
　　几个研究员依次走了出来，宋承紧紧盯着躺在休眠舱里的人，没来由的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
　　“咯吱”极其细小的一声裂声传进宋承的耳机里，他放大光脑上的休眠舱壁，神色一凛：“所有人，立刻准备撤离。”
　　“啊？没必要吧……”
　　“是啊，我还想亲眼见证1号样本的苏醒呢！”
　　没有人见识过0号样本惊人的破坏力，自然对1号样本无所畏惧，但是宋承不一样，他年少时期跟着的教授，在当时的es实验室中被0号样本虐杀致死，当时的实验室已经汇聚了最尖端科技和防护措施，在0号样本面前依然如同薄纸一般，他不觉得现在的防御能够抵挡住。
　　“嘭！”
　　骤然整个休眠舱如同被炸弹整个四散飞溅，巨大的烟尘和冲击波使得整个铜墙铁壁一样的样本间乃至二层的窗户都震了一下。
　　宋昭捏着书的手指一顿，抬头看向窗外，爱丽丝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各位居民晚上好，现在开始恢复主城居民区用电，时长为6小时，请各位居民合理规划用电时间，夜晚禁止外出，禁止明火……”
　　宋昭冷哼一声，想不到这里连用电时长都要比下居民区长上一倍，明明住的人口才不到那里的三分之一。
　　“警告！休眠舱受损！”
　　“警告！休眠舱解体，实验体脱离！”
　　“警告！样本间主控台受损，现开启高度戒严，请外间研究员迅速撤离！”
　　整个实验室乱成一团，宋承将面罩递给一旁的秦明思：“秦上将，带好面罩，高浓度催眠剂要开始喷洒了。”
　　秦明思看向已经有人打开了门逃了出去，他哼笑一声：“宋教授不准备出去？”
　　宋承带上面罩，目光重新回到实验体身上，漠然道：“这是我的实验，我要亲眼看实验进程。”
　　“哈哈哈，好，我跟你一起。”秦明思从腰间掏出了一把袖珍的手枪。
　　走廊外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宋昭合上书，有些心神不宁。
　　窗外正对着的是实验基地的主楼，整个二层突然有许多身着防护服的研究员跑动，以及正在从一楼往上持枪的士兵。
　　出事了。
　　宋昭神色一变，扒在窗沿够着头朝外看，所有的士兵汇聚到了二层最左边的房间，枪口对着那扇封闭的门。
　　存放1号样本的样本间？1号样本真的醒了？
　　宋昭见识过他无意识下惊人的力量，那意识清醒后只会更恐怖，宋承是不是还在里面？
　　宋昭皱眉走到门口，尝试拉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他立刻回到窗边，用椅子砸窗户，连续砸了七八下，窗户才有了几处裂缝。
　　“妈的。”研究所的窗户都是防弹的。
　　那边的样本间还是没有动静，被紧急召回的齐骏带着护卫队守在门口。
　　齐骏看了眼时间：“等秦主席指令。”
　　众人齐齐应声。
　　样本间里面。
　　“麻醉剂无效。”
　　“a型精神强化剂被吸收，失效。”
　　“毒气攻击使实验体皮肤泛红，对神经中枢无效。”
　　“声波共振无效。”
　　“神经毒素……无效。”
　　宋承记录下数据，看向已经被破坏殆尽的实验室，关闭光脑：“秦主席，我们该出去了。”
　　“哦？宋教授已经记录完了。”
　　“肌肉溶解剂的效用已经在减退，而实验室的门马上就要被他破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去，让你的人拿枪或者冷兵器上，但是不可以杀死他。”
　　秦明思笑了起来，神色自若道：“这可有些为难他们了。”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秦明思走到门口，对着通讯器里下达命令：“所有人，退至一楼。”
　　然后他才打开了门，回身看了一眼里面的1号样本，对宋承说道：“宋教授，请。”
　　宋承合上了门，与在门口待命的齐骏眼神对上，他的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秦主席，现在实验基地的人已经撤完了，只剩下我们的人。”
　　“好，你负责保护宋教授，我要去安排接下来的事了。”
　　秦明思率先带着人往楼下走去，齐骏手持重型枪械走到宋承面前：“宋教授，我们要去观赏台了。”
　　众人对期盼已久的这一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是1号样本的行为是否真的如他们所料呢？
　　宋承一言不发跟着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的余光落在不远处的研究所。
　　刚到达指定地点，宋承就听到齐骏肩上的对讲器发出声响：“观测到样本间的门被暴力破坏了……”
　　“嘭！”又是一声同时从对讲器和远处传来。
　　“戒备！不要发生战斗，把他引到校场，重复一遍，不要发生战斗……”
　　又听见几声枪响交火的声音传来，宋承冷声道：“管好你的人。”
　　齐骏耸了耸肩：“抱歉，我会警告他们的。”
　　四下无人，宋承才压低声音道：“还有，烦请齐中校不要跟我儿子走太近，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齐骏笑了笑：“当然。”
　　对讲器里再次发出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齐中校，我们的人损失了大部分，申请使用重型武器。”
　　齐骏挑了挑眉，一整支20人组成精英队伍，不过5分钟已经损失了一大波？
　　“驳回，秦主席指令，要活的。”
　　“是。”
　　宋承滑动光脑上的数据，冷调的光映衬下，他的脸泛着幽蓝，眼皮突兀跳了跳。
　　3分钟不到，频道接入，远在另一边楼内的习清清的声音响起：“校场已经打开。”
　　实验基地一楼原来正常的操场突然从两端分开，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地下校场露了出来，上四周由光滑的特制墙壁组成，只有中间凹陷处的位置有一块平地，一般人一旦落了进去，想要爬出来难于升天。
　　宋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玩意，他观察了下校场的构造，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淡声道：“这是让你们的人直接送死。”
　　齐骏向来没什么道德感，对同僚更是如此，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一楼出口，眼睛里闪着不可言喻的兴奋。
　　“谁说不是呢。”
　　惨叫声在对讲器和现实中重合，一个身高将近2米的高大强壮的人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他穿着已经被鲜血染透看不清原本颜色束缚衣，将手中提起来的一个士兵提到半空中，随手甩到地上，地板立刻被砸得粉碎。
　　”砰砰！”流弹不止。
　　最后一个士兵已经被吓得神经错乱，他一边往校场爬去一边胡乱开枪：“滚开！滚开！”
　　然后跌进了校场，实验体也跟着掉了进去。
　　“干得好。”
　　齐骏看着子弹穿过实验体的身体，只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洞，甚至连他的脚步都没有一丝凝滞。
　　跟0号样本一样，不，比0号实验体更加强悍，现在护卫队的子弹已经强化了数倍，可还是不起作用。
　　齐骏看着宋承平淡地记录下数据，好似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宋教授，您认为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对实验体造成损伤？”
　　“一种一种试，总会找到。”
　　“好残忍的方法。”
　　宋承回过头：“齐中校，与其找我聊闲，不如让你的人赶紧上，你们也该庆幸他现在还在意识混沌期，等他精神恢复，就不是现在这个状态了。”
　　新的一波士兵涌上去的时候，秦明思回到了他们这边。
　　他看了一眼宋承记录的数据，挑了挑眉：“他的身体机能只有5%的损伤？”
　　宋承用笔点了点角斗场的四周监测体征设备：“确实如此，从刚刚开始，他不再直接杀死对手，有意识地在控制力道角度和呼吸，他拥有极强的格斗技巧，应该专门训练过，或者在刚刚与对手的交锋中学习并利用。”
　　秦明思更加意外了：“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会与我们进行正常对话？”
　　“不无可能。”
　　秦明思有点兴奋了，他立刻对着对讲器命令道：“从军部给我调一批擅长近身格斗的人过来。”
　　宋承不赞同的说道：“秦上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他现在愿意玩，不代表他不会突然暴起杀人。”
　　不需要他出声，想要挣军功和不要命的早就在试探中发现对方不再杀人，一窝蜂地滑进了地下校场。
　　一个外部频道突然窜了进来：“秦上将，研究院内有一个非战斗人员正在往你方靠近，是你们的人吗？”
　　“不是，直接击……”
　　“等等！”宋承厉声打断他：“那人长什么样子？”
　　“白色t恤，短发，看上去年纪不大。”
　　宋承霍然起身，把身上的光脑和设备丢在一旁：“拦住他，我马上过来。”
　　齐骏则在秦明思的眼神示意下拦住了他：“宋教授，抱歉，你现在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秦上将，他刚刚越过了警戒线，我的人来不及。”
　　宋承抬起头，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看见了宋昭，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实验基地，来找他的。
　　“我儿子，宋昭。”
　　秦明思抬眉：“噢？倒是没有听你讲过，需要我派人去拦住他吗？”
　　“如果可以的话，谢谢。”
　　区域中央的爱丽丝系统声音突然响起：“警告！监测到目的地群体心理阈值指数超标100，普通民众请勿靠近，以免影响自身心理阈值，已通知区域护卫队！”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警报声，谁也没有在意，可校场中央的空地上，缠斗的实验体却突兀停了一瞬，变故在此刻发生。
　　下一秒，脖颈反折的声音响起，惨叫声此即彼伏，整个校场陷入了人间炼狱。
　　宋承抓住光脑，冲到屏幕前：“不好！让你的人赶紧出来！”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个角斗场根本不可能有人爬出来，那么实验体呢？
　　“嘭！”一声，闷重的击打声金属的声音响起，宋昭冲向实验楼的脚步停了下来，四周的风静了。
　　精钢制成的光滑墙壁出现一个个坑，实验体正踩着这些坑往上爬，宋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秦上将，你的人多久能到？”
　　秦明思眸光一沉：“再快也来不及了。”
　　宋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实验体和宋昭相隔不过百米，并且没有任何东西阻拦。
　　宋承神色一变，抢过齐骏的对讲器：“狙击手，对准实验体头部……”
　　“听我命令，停止射击。”
　　秦明思冷漠的声音传遍了所有的对讲器：“宋教授，实验体才是最重要的。”
　　宋承被齐骏按在座位上，他脸色苍白，四肢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底下的宋昭一无所知，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因为从窗台跳下刮到的血渍，不能耽搁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宋承。
　　极轻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膜，宋昭蓦地回过头：“谁？出来！”
　　四周变得安静极了。
　　自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光着脚，像一头雄狮阔步而来，脸上身上粘满了粘稠暗红色的血，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爆发力，而宋昭首先看到的，是那双眼。
　　墨绿色的，他只见过一个。
　　1号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