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请我吃番茄

5、第 5 章

　　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震动，宋昭接了起来。
　　“你是不是上哪摸鱼去了？怎么还不回来？”阿奇懒散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昭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他活动了下刚才过于用力酸痛的手臂：“我等会儿就回来，尾款没收到，抱歉……”
　　“说什么梦话，尾款刚刚我已经收到了信息，不是叫你收现金，怎么还是转汇的，等会儿还要去一号街区兑付，真是麻烦，你赶紧回来，下午还等着你送货呢！”
　　宋昭一愣，那头已经挂断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研究所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门口也没有人出入，宋昭才偷偷去把门口的空拖车拉走，回程。
　　回到店里，阿奇就留了张纸条说去了1号街区，不见人影，宋昭在柜台坐着守店，惊魂未定。
　　第二天，无人管辖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列十人军队，引起了骚动。
　　“哟，稀客啊，咱们这里还有护卫队，不是向来只保护一号街区那堆脑满肠肥的官员和上层居民吗？”
　　“你别说了，小心被关监狱！”
　　“怎么的，我们没有民众投票权，连话都不能讲了吗？”
　　“领头的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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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得脸颊通红的中年男人，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遮住了日拟光，他正欲开骂，一转头，嘴巴张得老大却憋不出一个字。
　　为首的护卫队首领十分年轻，深棕色的制服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形，精钢制成的面罩隔绝了视线，臂章在左侧的手臂上，飞鸟与弓箭组成，是地下城至高无上的荣誉所在。
　　“齐中校，根据通讯器追踪地点，就是这里了，不过这种老式通讯器无法提供详细定位，这里的民众等级低下，无法匹配工作，个人雇佣不会在爱丽丝系统中存档。”
　　齐骏接过手下的光脑，看了下街区四周：“找人问，不要跟民众发生冲突，这里的居民区整体心理阈值指数监测系统都是摆设。”
　　“啊？”
　　齐骏的目光滑过周围形状各异的人群：“意思是，你的枪在这里不起作用。”
　　手下听到指令立即分散寻找，每人手上都有一份照片，日拟光的映照下，照片上的少年长相白净，笑容天真无害。
　　而此时的宋昭，却浑然不知，然后——打了个哈欠。
　　桌面上的通讯器震动起来，宋昭按掉，然后又震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不耐烦道：“楚诚，你烦不烦？”
　　“你爸的人找来了。”
　　“啊？”
　　“护卫队首领中校齐骏带的人，一级任务，宋昭，你爸的面子真是大。”
　　“我靠——”宋昭霍地站起来，冲到楼上去收拾东西，一想都是些有的没的带上也是累赘，又慌不择路冲到楼下，穿上了防晒服和面罩：“你怎么不早通知我？”
　　对方无奈的声音响起：“你通讯器开了吗我请问？再说我也是今早得到的消息。”
　　“你玩也玩够了，不如回来算了，无法街区哪是人待的地方，小铃铛已经被接到了一号街区军部特殊家属区……”
　　“什么？”宋昭推门的手一顿：“那我爸妈呢？”
　　“没见到人，你走之后，秦明思带队的基因工程研究项目就启动了，他们一直在第一研究所内，小铃铛是你爸提前找人去接的，我爸也是事后得到的消息。”
　　宋昭捏着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恼怒父母的专制，也痛恨自己的无能：“我不回去。”
　　“你……”楚诚欲言又止：“算了，作为朋友我也不会阻止你，你在外面也好，回来也未必是好事。”
　　“我知道。”
　　宋铃被秘密接到军区，谁给的权限？宋承不过是一个科学家，表面上是保护起来，事实上呢？未必不是威胁宋承和习清清为其卖力的筹码。
　　宋昭神色一冷，推开后门裹紧防晒服和面罩走了出去。
　　能被定位的东西，宋昭捏紧了手中的通讯器：“应该是通讯器惹的祸，楚诚，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等会儿我会把通讯器毁掉，然后躲到十五街区去，我需要你暗中帮我查一下es研究所关联的一切。”
　　“es研究所？不是早报废了吗？”
　　“没有，它运行至今，一两句话讲不清楚，我直觉它的存在和一号街区的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他不确定这背后隐藏着些什么，所有有所保留。
　　“好，我帮你查。”
　　宋昭专走错综复杂的小路，以便避开人群和护卫队，一个月的送货经历倒是令他对这里了如指掌。
　　“楚诚，谢谢。”
　　楚诚不问缘由，这是他和宋昭之间的默契。
　　“你我之间，不用言谢，一切小心。”
　　“你也是。”
　　宋昭关闭了通讯器，然后在路边随意找了一个石块，将它锤烂，丢弃在了巷子里的垃圾桶。
　　与此同时，护卫队所有人的光脑中的跳动的光点，突兀消失在了电子地图上。
　　“中校，定位消失了。”
　　齐骏眉头一挑：“看来被发现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项目进行中，所有人的通讯都被切断无法与外界联系，我们联系不上宋教授。”
　　“收队，回去。”
　　“那宋昭？”
　　“一个小孩，在普通居民区那样安逸的环境里待了十几年，，在外边这种恶劣的环境里能生存多久？就算有人收留，但现在这里街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抓他来护卫队讨佣金的人只会更多，所有街区边界关卡都有人守着，等着就好。”
　　“救命！”有声音从拐角的巷子里传来，手下人一顿，问：“那宋教授那边？”
　　“一级任务，只论结果。”
　　至于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的，没有人会在意。
　　齐骏把玩着手里的枪支，拐弯，就看见巷子里正在实施抢劫殴打的几人，扣动扳机，连接光脑的系统声音响起：“编号01078，该区心理阈值指数整体过载超标，目标无法判定，扳机锁定。”
　　齐骏眉头一皱：“下午回去写一份关于十一街区监测系统缺失报告呈给上级。”
　　“是。”
　　手下人也看向那处，立即准备打通讯器给该区治安管理部门，而齐骏收起手枪，从袖管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活动了下手腕，往那处走去，唇角挂着嗜血的笑容：“好久没有使用这种武器了。”
　　手下的人一愣，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急忙喊道：“中校，爱丽丝系统无法判定的击杀行为要上军事法庭的。”
　　匕首已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曲线，刀刃一闪，鲜红的血液暴涌而出，溅到齐骏的面罩上：“哦？忘了。”
　　惨叫和求饶声在不见天日巷子里响起，然后逐渐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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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昭脚步一刻不停，直到日拟光关闭的前半个小时抵达了十五街区。
　　好在整个街区人迹全无，他挑挑拣拣寻到了一个还算能遮尘避光的房子，住了进去。没有电，他从包里拿出来个应急的煤油灯，这个月的工资是拿不到了，所以他从阿奇的店里搜刮了点能用的东西抵消工钱，也不知道阿奇回来后会不会破口大骂。
　　不管了。
　　背包里的食物和水最多能撑一周，一周以后，必须再想其他办法。
　　“各位居民晚上好——”日拟光一瞬间熄灭，黑暗里，宋昭咬面包的手一顿，爱丽丝系统的声音响彻空荡的街区：“现在开始恢复十五街区供电，供电时常1小时，请各位居民合理规划，错峰用电……”
　　一个被荒废的街区，居然还受制于爱丽丝系统的管辖范围，太可笑了。
　　与此同时，街区中央的es研究所门口的两盏灯亮了起来，然后一小时后熄灭，研究所内，灯火通明。
　　“果然。”宋昭塞下最后一口面包，自言自语道。
　　研究所的电力系统，不跟十五街区共用，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军部的指令，也就是叶青口中所谓的上级，他猜的没有错，军部里有人暗中支持es研究所。
　　夜里气温下降至零下35摄氏度，户外无法生存，而宋昭待着的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显然也无法抵御严寒，他几乎将所有能御寒的东西全部盖在身上，才将将能让自己不至于手脚冻僵。
　　不能生明火，在没有光的地方就是个靶子，他不确定研究所外是不是有监控设备。
　　得想个办法再去一趟研究所的密道，然后摸进去看能不能搞点御寒的东西出来，不然他过不了几天就能冻死在这里。
　　“各位居民早上好，现在是新历270年11月12号8点整，温度-35–37度，日照强度6，氧气质量劣2，不适宜户外活动，居民区整体心理阈值指数高于平均值20%，请各位居民及时调节心理安全数值，进行心理疏导，祝愿您拥有美好的一天。”
　　宋昭在爱丽丝系统的声音里睁开眼睛，头伸出棉服外，立刻就被浑浊的空气呛了一口，他立刻摸到面罩带上，朝坏了的窗户外看去，空气里满是尘土，十米开外根本看不清，连日拟光都不再明亮。
　　“阈值指数当然高啦，也不看看这鬼天气有几个活人能活！”
　　诶？所以研究所里的也算上了对吧？他的心理阈值指数一直处于平均值，那么爱丽丝系统判定的数值高的家伙是研究所里的研究员？
　　又发生了什么？他上次来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暴动，也没有听到爱丽丝系统的警告。
　　5分钟后，宋昭站在了研究所高墙外的密道入口，自我唾弃道：“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而手上还是无所顾忌的翻开草堆，钻了进去，再一次进来，宋昭已然轻车熟路，顺利摸进了研究所内。
　　监测室没有人。
　　不止是监测室，整个研究所都人去楼空，所有的设备资料甚至于1号样本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宋昭站在空无一人的研究所内，一脸茫然。
　　他在研究所内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监测室，一个诡异的念头冒出来：“不会有鬼吧……”
　　爱丽丝系统判断的心理压力指数高于平均值的人是他自己？
　　爱丽丝系统出错了？
　　“救命……救……”微弱的呼救声从某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