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请我吃番茄

17、第 17 章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整个地下城被军方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只是从十三街区找了几个煽动反政府言论者交差，一份认罪书递到了秦明思桌上，索性秦明思并未深究，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林如伊关掉电视屏幕，双手抱臂看向身后的人：“你不是接到军部调令了吗，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齐骏往沙发后一靠，灌了口酒：“你们酒吧生意这么差还赶客啊？”
　　说起这个林如伊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们军方天天在街上盘查，路上要是有只鸟都要逮过来问问，谁敢出门啊！”“新闻里说人已经抓到了。”
　　林如伊白他一眼，甩开了抹布坐了下来：“你信吗？”
　　齐骏笑了一声，林如伊接着道：“但一睿越活越回去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如今竟然也学会了明哲保身，是非不分，抓几个不入流的混子背锅，他们也真是够无耻的。”
　　“因为重要的不是罪犯是谁，而是有这一伙人的存在。”
　　林如伊疑惑道：“什么意思？”
　　“因为爱丽丝系统运行至今从未出错，每个人的芯片从出生植入并被记录在系统数据库中，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它都看得一清二楚，任何异常都会被它提前发现阻止，可是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系统没有任何预警，就算无人伤亡，但是爱丽丝系统不容质疑的权威性已经被打破了。”
　　“你是说，罪犯的芯片不起作用——”林如伊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摇摇头：“不可能。”
　　齐骏笑容更盛，压低声音道：“也可能是他们从未植入芯片也说不定。”
　　林如伊皱起眉头：“越说越荒谬了，我是疯了才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
　　“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林如伊站起身：“不赌，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齐骏跟着站起来：“现在。”
　　林如伊愣了愣，齐骏弯腰凑近她，眼底意味不明：“我有预感这只是开始。林如伊，如果地下城不再是安全的庇护所，你还会如同当时宣誓时说的那样保护人类的生命战斗直至最后一刻吗？”
　　林如伊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凛然：“当然。”
　　林如伊愣了愣，齐骏弯腰凑近她：“反正你这酒吧开不长久了，不如跟我一起走？”
　　林如伊回瞪他：“你咒我是不是？”
　　齐骏“啧”一声，摆摆手，踏出了门口。
　　齐骏的话如同预言的开端，爆炸案结束的两周后，十一街区有人持刀行凶，致死7人死亡多人受伤，而护卫队却在半个小时后才赶到，而凶犯在爱丽丝系统遍布街区的情况下逃之夭夭，此事件引起巨大轰动，杀人犯在一周后落网，对其罪行供认不讳，成为地下城建成至今第一个执行死刑的罪犯，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个街区乃至第二街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盗窃和强女干案，一时间人心惶惶，而针对于爱丽丝系统的争议越来越多，而政府军方并未对此有任何回应。
　　宋昭照常上下班，街区范围内的士兵越来越多，不到宵禁时间，街面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家家大门紧闭，整个城市陷入了奇怪紧张的氛围。
　　“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一个士兵拦下了他，宋昭依言掏出工作证，士兵仔细核对了证件信息，递还给他：“谢谢配合，请您迅速返回家中，非必要不得外出。”
　　对方别在腰间的对讲器突然发出声响：“四队注意，有一名抢劫犯挣脱了电子手铐，正向中央街道靠近，看到请立即开枪。”
　　年轻的士兵神色一变，把宋昭拉到身后，从枪套里掏出枪：“您站在我身后。”
　　宋昭环顾四周，太安静了，连爱丽丝的声音都没有，他能够感觉到身前的士兵呼吸急促，看上去十分紧张。
　　突然，一个人影从侧边的巷子里窜出来，路灯下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寒光一闪。
　　居然是……刀。
　　宋昭有点诧异，第一街区还有人持刀在街上乱走，以往第一时间爱丽丝早就通知护卫队了吧。
　　那士兵似乎是担心他害怕还是安慰自己，低声道：“我有枪，不需要担心。”
　　宋昭隔得近，能看到他手里的银色枪支正对着不远处的抢劫犯，并且发出指示信号：“编号07254，扳机解除限制。”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目露凶光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连接爱丽丝系统的指示声仍在继续：“监测到目标心理阈值指数处于安全值，判定无效，扳机锁定。”
　　“怎么会这样？”
　　士兵有点慌乱，立刻再次扣住扳机：“编号07254，扳机解除限制，监测……扳机锁定，扳机锁定，扳机锁定。”
　　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在耳边重复，年轻的士兵脸色惨白，宋昭当机立断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不远处的研究院跑去。
　　“等等，我要去制止那个抢劫犯……”他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枪失去了作用：“为什么……”
　　宋昭拉着他飞快向前跑，回头还能看见那人还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他瞪大了眼睛：“我靠，精神错乱了吧——”
　　宋昭加快了速度，一口气跑到了研究院门口，对着门口值守的士兵道：“有……有人持刀……”
　　还未等他说完，门口值守的士兵越过他，朝着他们过来的方向抬起了枪。
　　宋昭看身旁的年轻士兵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他好心解释道：“那个，枪好像不起作用。”
　　话音刚落，“嘭”一声响起。
　　宋昭看到对面的抢劫犯惨叫倒地，膝盖有一个血洞正潺潺流血。
　　身旁的士兵才像是被这声枪响惊醒，门口值守的士兵收起枪，冷漠地从宋昭的脸上掠过，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宋昭？”
　　熟悉的声音响起，宋昭抬头，看见身穿制服的齐骏：“你怎么在这里？”
　　“齐上校。”
　　身后的人齐刷刷喊道。
　　升衔了？
　　宋昭挑眉看向他肩上的章，闪耀的三颗星。
　　齐骏掠过他走向地上的抢劫犯，对方似乎已经痛得昏厥过去，他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准那人另一个膝盖骨狠狠扎了下去，温热的血随着抽出来的匕首溅到他的裤脚上。
　　对方痛得惨叫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看来还是冷兵器更起作用。”
　　宋昭的眉头皱了起来，门口值守的一列士兵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动摇。
　　而街区护卫队的年轻士兵却在一连串的变故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道：“……上校，非法使用禁止武器伤人根据宪法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您……您不能这么做！”
　　齐骏将染血的匕首收入腰间，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他突然伸手抽出年轻士兵手上的银色枪支。
　　枪口调转对准了年轻士兵的眉心。
　　宋昭下意识伸手欲拦，银色枪支解锁的声音却在虚空中响了起来：“编号07254，该目标整体心理阈值指数超标30，判定成功，板机解锁。”
　　两人均是一怔，年轻士兵的脸色几乎趋近于惨白。
　　齐骏笑了一声，移开了枪口：“这位……今年加入护卫队新成员羲和，自己去研究所心理室接受心理疏导吧，麻醉剂就不给你打了。”
　　过了将近一分钟，羲和才如梦初醒，对着齐骏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暗哑：“是，上校。”
　　齐骏招手让人把地上不知死活的抢劫犯带走，而后目光才落到面前的宋昭身上。
　　“你似乎总是出现在各种意外事件中，宋昭。”
　　宋昭的嘴角抽了抽：“您也是，齐上校。”
　　不远处的街区发出一声巨响，两人目光同时调转过去，只见火光冲天，那里的方向……曙光实验室。
　　齐骏叹了口气：“今晚看来是消停不下来了。”
　　宋昭已经调转脚步，跑向了曙光实验室的方向。
　　日拟光系统关闭，整个街区电力被切断，不断有匆忙的人群往外跑，整个街道被浓烟覆盖，齐骏带着人冲向火源，迅速控制住了火势，一回头，已经不见了宋昭的身影。
　　被烧得焦黑的曙光实验室已经面目全非，好在日拟光系统是各个区域单独控制，损失了这一处，其他地方还能应急。
　　小刀跑过来：“老大，没有发现宋昭，通讯器的坐标也消失了。”
　　齐骏若有所思地看向已经关闭星空投影的黑漆漆的一片：“爱丽丝系统也没有监测到？”
　　小刀打开光脑，过了一会儿说道：“没有，系统没有捕捉到。”
　　“有意思。”
　　“老大，这件事要上报吗？”
　　齐骏站起身：“1号样本醒了，现在是实验关键期。”
　　“您的意思是，有人抓了宋昭，想用他威胁宋氏夫妇，换1号样本？”
　　“宋铃还安全遗留在家里，他们不是这么蠢的人，不然也不会迂回在城里搞出那么多事来。”
　　“那是谁？”
　　电光火石间，齐骏的脑海里跳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
　　十五号街区。
　　胖子正在监测的坐标陡然消失在光脑上，他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左狩，快来！鱼饵被人截胡啦！”
　　左狩正擦着枪口的手指一顿，眼中寒光乍现。
　　与此同时，因为大火躲避到安全屋的两人手中的枪已经分毫不差地抵上了对方的额头：“你的人？我说了不能动他，你们是不是听不懂？”
　　林隙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贼喊捉贼？现在老大醒了，迟早记忆会被重启，你怕事情败露，所以率先抓了人去交换，想要灭口？”
　　宋昭从寒冷中苏醒过来，刚想活动一下，发现手脚被束缚住了，他睁开眼睛，可是四周一片黑暗，连声音都没有。
　　他不是在曙光实验室吗？
　　时间倒转回半小时之前，他一脚踹开实验室，本想抢回些日志资料和设备，然后他看到了穿着军部制服的人，不，也许不是军部的人，他们的脸都被全息投影改变了本来的面目，有一个熟悉的人……是谁？
　　鼻尖嗅闻到了淡淡的气体，让他意识再次模糊起来，休眠仓开始启动了。
　　“奇怪，他的芯片怎么连接不上？”
　　脱去军部制服的人伸头过来看了一眼：“管那么多干嘛？专注搜寻他的记忆模块，确认没问题就给他丢回去，免得节外生枝。”
　　那人用光屏滑了一下：“好像没什么重要的内容，诶……等等，老师，他刚刚好像认出了我们全息投影出来的某张脸？！”
　　“不可能！”
　　两人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紧接着，躺在舱内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钟山……”
　　“他怎么会醒？那种剂量的催眠剂他至少要十个小时才会醒……”
　　“别啰嗦了，再给他注射一剂，折叠记忆要是被打开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