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请我吃番茄

15、第 15 章

　　实验基地。
　　地下的门卡已经被暴力破坏，部分军队保护着以宋承为首的一众实验员撤到了研究所，里面的监控画面却在实时播报着。
　　“是，秦主席，我的人还可以再顶上一批。”
　　宋承合上记录本，冲着身旁正在回话的士兵皱眉道：“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秦主席，跟上次状况不一样，我说过了，我有办法制止他，不要再让你的人贸然冲进去。”
　　秦明思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宋教授，你有你的方法，我也有我的，现在实验进度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宋承忍无可忍把对讲机接过来，解释道：“实验体现在一直在机械杀人，他的阀值却一点波动都没有，显然杀一个和杀十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需要他的情绪到达临界值，让你的人都退出实验基地，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
　　“对，我已经安排好了。”
　　“可以。”
　　宋承将对讲机塞回去，目光再次落到全息屏上的那张再次被溅上血污的脸，和他手里抱着的那盆无论如何都没有放下的蓝雪花，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今天早上，实验体醒来，安静地坐在每次等待宋昭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面朝门口，好像只要宋昭一进来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他，直到时间临近，准点，然后过去，他像是失去了机能的动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的方向。
　　“他怎么不动，时间都过了。”
　　“他不会一直坐在这里就这么看着吧？”
　　宋承瞥到了屏幕上有一条线极其细微的抖动了一下：“再等等。”
　　到了下午，实验体不再遵循宋昭给他的作息表看书，运动和游戏，但是会按时浇花，其他时间他都坐在那张椅子上。
　　“宋教授，他的情绪在波动，很反常，但是行为没有。”
　　“他在犹豫，宋昭的指令告诉他该在这里等，但他的潜意识却在引导他去寻找。”宋承将光脑连接在样本间的屏幕上：“那么，是哪个占上乘呢？”
　　很快，一段被人工合成的录像被放映在实验体面前，不出5分钟，样本间里发出一声巨响，屏幕从中央碎裂。
　　观测室亮起了红灯：“警告，实验体情绪阀值发生变化，发生失控行为！”
　　宋承笑了一声：“看来一个月的相处有点作用。”
　　“宋教授，我们要撤离吗？”
　　“撤，其他的东西布置好了吗？”
　　“好了，就等实验体过去。”
　　屏幕上的实验体突然停了下来：“宋教授，他好像发现了。”
　　四周一片寂静，明明不再有任何人阻拦在前面，实验体却突兀停了下来，此时他已经快走到了地下实验室和实验基地连接的电梯口，电梯口旁，一件破损的沾染血迹的衣服吸引了他的视线。
　　是宋昭走时穿的衣服。
　　桫椤停下了脚步，他感知到近处无人后，才将手中的花放在地面上，伸手拿起那件衣服放在鼻子面前嗅了嗅，宋昭的味道。
　　为什么会有血？
　　宋昭在哪里？
　　桫椤抱着花顺着电梯上去，没有人，到处都是空的。
　　面对偌大的操场，他想起了刚醒过来的时候，突然，对面的楼顶传来了声音：“桫椤！”
　　熟悉的声音，桫椤猛然抬起头，同时对面校场露天亮起的投影，宋昭穿着被血染尽的白色T恤半跪在楼顶，被人拿着枪抵着后脑勺。
　　桫椤往前走了半步：“宋昭。”
　　宋昭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过来，桫椤，回去，回到我们最熟悉的地方等我，我会回来。”
　　宋昭被踹倒在地，屏幕里的人同时发出呛咳声，血沫糊了半个下巴。
　　桫椤眉头一皱，戾气横生，全身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他冲向宋昭，脑中自觉开始计算，只需10秒，他就能冲上去……
　　“嘭！”一声枪响声。
　　桫椤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黑暗中楼顶上倒下的人影，屏幕里行刑的人还把人翻过来，对着头又补了好几枪。
　　桫椤的瞳孔一缩，全身的血液汇集到头顶，一瞬间骨骼都在震动，巨大的愤怒和悲怆从心脏破土而出，脑中的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啪”一声断开，手中的蓝雪花应声坠地。
　　“宋教授，阀值，实验体阀值冲破临界值了！”
　　“凑效了，果然比起影像，亲眼见到更有冲击力，不枉费我们找了个死刑犯过来，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宋教授，我们要不要下去回收实验体？”
　　“不用。”宋承活动了下关节，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现在，才是真正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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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研究院的警示红灯熄灭了，有脚步声传来，宋昭蓦然抬头，楚诚从黑暗中走出来，全身上下没有丝毫战斗的迹象，宋昭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直到楚诚走到他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表情古怪，宋昭不由问道：“怎么了？”
　　楚诚才像是回过神来，蹲下身去解他的电子镣铐，摸到一手血他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不问实验体的情况？”
　　“你安全回来就好，他不会死的，你们杀不死他。”
　　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
　　楚诚松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送你回去。”
　　宋昭仿佛没有痛觉似的，一把攥住了楚诚的手：“所以桫椤怎么了？”
　　楚诚轻挥开他的手：“没事，身上连道口子都没有，晕在了校场上。”
　　宋昭一怔：“晕了？”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楚诚没好气的把随身携带的绷带给他缠上：“宋昭，别再和实验体有牵连了，你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宋昭垂下眼睫，好半天才轻声道：“我知道。”
　　如果宋承的计划成功，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自然不会再有诈尸的可能，今夜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节点在推进至终点，他也不过是其中的某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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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街区。
　　“咚！”废弃的日拟光过滤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胖子，你压我身上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完成艾米给你制定的减肥计划？”
　　“嘿嘿，脚一滑没看清。”
　　“重死了，你再不起来我的枪也可能一滑……”
　　“吵死了。”
　　黑暗中有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言简意赅：“夜视设备打开，林隙先行，胖子开启人外探测仪，艾米垫后，听懂了吗？”
　　“是。”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再重复一遍，本次任务由我指挥，协助陆戈上校撤离地下城，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是。”
　　黑暗中，过滤器尾端被微型切割机利落划出一个圆形切口，随即，四个人影依次落地，再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运行指示灯毫无征兆的一瞬间全灭，爱丽丝系统似乎也陷入了沉睡，并未注意到城市角落里正在被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