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6、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方灿是

　　方灿是被徐彰彬摇醒的。

　　“哥，出事了。”徐彰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到黑暗中潜伏的什么东西。

　　方灿睁开眼，迅速扫视了一圈。

　　李旻浩和黄铉辰的脸色都很不对劲。黄铉辰缩在角落，眼眶通红，嘴唇止不住地打颤，像只受惊的小兽。而一向冷静的李旻浩虽然面无表情，但方灿注意到，他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外面…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李旻浩的声音有些干涩，语速极快，“但现在好像已经离开了。”

　　方灿没有说话，起身走到门边，屏住呼吸蹲下身，凑近门缝向外看。

　　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红色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将地面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借着这惨淡的光，方灿看见地面上有几道湿漉漉的拖拽痕迹。

　　那痕迹从黑暗深处蜿蜒而来，一直通到器材室门口，在门缝下停顿了片刻，像是有什么东西曾贴在这里聆听，犹豫过后，又不甘心地缩回了黑暗中。

　　方灿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他退回原位，靠着墙重新坐下。“它还会回来吗？”韩知城小声问。

　　方灿看着那扇薄薄的门板，无法回答。

　　徐彰彬把手电筒往中间挪了挪。光柱晃了一下，扫过斑驳的墙壁，照亮了角落里堆着的旧垫子。垫子早已泛黄，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橡胶老化后的酸涩气息，闻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中慢慢腐烂。边角处有几块深色的污渍，已经干透发黑，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我们换个地方吧。”金昇玟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不安全。”

　　“这里到处都充满未知，去哪里都不安全。”方灿摇摇头，“既然它缩回去了，说明这里暂时还算安全。继续守夜吧。”

　　器材室里的气氛本来就压抑，现在更沉重了。

　　黄铉辰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头低低地垂着，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李旻浩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叹了口气：“你还好吗？”

　　黄铉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声音……”他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它让我开门。”

　　“我知道。”

　　“我不想开的。”黄铉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狠狠捏过一遍，像在确认它们还属于自己，“但是我的手自己就……它自己就伸出过了。”

　　“我知道。”李旻浩蹲下身，伸手，捧住黄铉辰的脸，把他的头抬了起来，让黄铉辰对上他的视线，坚定的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黄铉辰沉默了一会儿。“哥，你说那个东西……是什么？”

　　李旻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说“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会出去的。”

　　李旻浩靠在门边的墙上，侧过头，目光落在门缝上。那条缝隙很窄，暗红色的光从外面渗进来，想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吸引着他，让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李旻浩皱起了眉。

　　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影子，倒像是…一张纸？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塞了进来，只露出薄薄的一截边缘，贴在门缝和地面之间。李旻浩趴下身，伸手去够。

　　黄铉辰吓了一跳：“哥！你干什么！”

　　“别吵。”李旻浩趴到地上，侧着脸贴近冰冷的地板，手指一点一点伸向门缝。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张纸的边缘，他捏住那一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拖了进来。

　　那是一张照片。相纸已经发黄，边角卷曲。照片上是一个女生，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体育馆门口。她对着镜头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你认识她吗？”李旻浩问。

　　黄铉辰凑过来，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他的手指停在照片边缘，点了一下，“这个男的，我认识。”

　　那个人只拍到了半张脸，站在远处，侧对着镜头。但黄铉辰还是认出了他，那是和他住同一个小区的学长，比他大两届，是学生会的，成绩好，长得也体面，邻居们提起他都说“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

　　“他住我家附近，”黄铉辰说，“成绩好，人也体面。我妈老拿他跟我比。”

　　李旻浩没有接话。他把照片拿远了一点，眯着眼看了看，又看了看黄铉辰。“你不觉得她表情很奇怪吗？”

　　黄铉辰低下头，重新看向照片。

　　照片上女生的脸变了。像一张纸被揉皱又展开，折痕处裂开细小的缝隙，露出下面的另一张脸。一张正在哭泣、扭曲的脸……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后突然熄灭了。器材室陷入完全的黑暗。手电筒没电了。

　　黑暗中，器材室里突然弥漫起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息，混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谁有光？”徐彰彬在黑暗中低声问到。

　　金昇玟按亮了手机。惨白的光切开黑暗，照在每个人脸上，把表情映得像面具。

　　然后，光扫到了墙角。

　　一个女孩正站在那里。她后背贴着墙，脸是肿的，嘴角破了，头发散着，校服衬衫的领口敞着，扣子崩掉了两颗，只剩一根线头孤零零地挂着。她的左手攥着衣领，右手手心里攥着那颗扣子，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

　　黄铉辰被吓的呼吸都快要停了。那张脸和照片里那张正在哭泣的、扭曲的脸，是同一张。

　　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珠是全黑的，没有眼白。突然她哭了，眼泪从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韩知城心里发毛，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你……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吗？”

　　女孩看向他。她的嘴唇在动，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韩知城听不到声音，但他盯着她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帮帮我。

　　韩知城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迅速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别的东西在靠近，然后压着声音追问：“我们……怎么帮你？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女孩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黄铉辰手里的照片。

　　“不会吧？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黄铉辰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品出了女生想表达的意思，震惊之下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了。

　　她在瞪着他。

　　从照片里那女生的眼睛里，从面前这女生的眼睛里，带着被人按在水里快要溺死的绝望与愤怒，直直地钉在他身上。

　　“你也是。”

　　“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黄铉辰想辩解，想说“不是”，想说“我不认识你”，想说“我只是说他不像那种人”。但他来不及了。

　　女生猛地向他撞了过来。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一面墙。很硬，他刚才靠过的那面墙，现在正贴着他的脊椎，冰冷的墙面让他骨头都要发颤了。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不像那种朋友间的按法，是更重的，带着恶意的，像要把他钉在墙上的。

　　他听到一个声音。这次不是从脑子里传来的，是从面前传来的。一个男生，贴的很近，带着笑意在耳边说。

　　“你不是喜欢我吗？”

　　这感觉...好像是变成了她。

　　他想说“我没有”，但他的嘴不受控制。他听到自己在说“不要”，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助。

　　“别装了。”那个声音更近了。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廉价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汗味，莫名地令人生厌。

　　他想推开。但他的手不是他的，那只手在发抖，在推，但根本推不动。对方比他高，比他壮，一只手就能轻易按住他的两只手腕。

　　他感觉到眼泪从眼角滑下去。不是他想哭，是身体自己在哭。是这具已经绝望到不会再挣扎的身体，只剩下眼泪还在证明它还没死。

　　然后，他又听到了声音。不是从面前传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从门外面，从走廊里，从很多其他地方。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说的是那个学长？不可能吧，他可是学生会的。”

　　“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女生嘛，说不定是她自己想多了。”

　　“她平时就不声不响的，谁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听说她家里也不太管她……”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虫子从墙缝里爬出来，爬满他的全身。他想捂住耳朵，但手不是他的。

　　然后那些话语逐渐汇聚成一个声音。他自己的声音。

　　“不会吧？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