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4、全员集结，请于3日内逃离 体

　　体育馆后面有一小片树林。红月低悬在枝桠间，像一只充血的眼球，透过树冠的缝隙冷漠地窥视着地面。猩红的月光被枝叶切碎，洒在地上，像一滩滩干涸已久的血迹。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很淡的气味，像被污水浸泡了许久的朽木，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往外吐着腐朽的气息。

　　李龙馥拨开一根低垂的树枝，脚步轻得像猫。从现实裂缝撕开的那一秒起，他和I.N就失去了对这片“夹缝”的掌控感。规则被搅乱了，他需要确认被卷进来的学生里有没有受伤的，有没有需要他在暗中拉一把的。

　　树丛深处，一团影子横在地上。一个穿着SKZ高校服的少年侧躺在一堆落叶上，在红色月光的映照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李龙馥蹲下来，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少年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先是一阵茫然，望着头顶被红色浸透的树叶，然后渐渐聚焦，渐渐浮出困惑。

　　“我的眼睛怎么了？”少年猛地坐起来，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为什么看什么东西都是红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也在抖。

　　“别怕。”李龙馥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红色是因为月亮。你看天上。”

　　少年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那轮巨大的红月低低压在头顶，像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

　　“……还真是。”少年的肩膀松了一点。

　　接着他下意识抬起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像是在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然后手指僵了一瞬，不甘心的又划了一下。

　　李龙馥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知道对方在期待什么——以为有什么“菜单”或“界面”能被调出来。

　　“你……你是？”少年像是放弃了，转过头看向李龙馥。

　　“我叫李龙馥。转学生。学生证白天弄丢了，回来找的时候看到你躺在这里。”抱歉，是谎话，但他笑得很真，一双小鹿眼在红月下显得格外无辜。

　　“金昇玟。”少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抬头看清李龙馥的脸，柔和的轮廓，长发散在肩侧，金昇玟脱口而出：“女生？”

　　然后他听到了李龙馥的声音：“是男生。”

　　低沉，沙哑，带着独特的磁性，和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完全不搭。

　　金昇玟的脸从白变红只用了一秒。“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李龙馥笑了笑，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经常有人认错。”

　　他的笑容很真诚。金昇玟松了口气，对这个人好感又多了几分。

　　“我帮你一起找学生证吧。”他说。

　　李龙馥愣了一下：“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还是算了，我再去补办就好。”

　　“没事的，”金昇玟说，“我们再找一会儿。实在找不到，等开学我陪你去重新申请。”

　　李龙馥看了他两秒，笑了，这次笑容比刚才深了一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那就麻烦你啦。”

　　“不麻烦，不麻烦。”金昇玟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眉头又微微皱起来。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浮在空中的字？或者……菜单之类的东西？”

　　李龙馥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呢。”

　　金昇玟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自己。“也是。我可能还没完全清醒。”

　　“你还记得你今天都去过哪些地方吗？”金昇玟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问李龙馥。

　　李龙馥想了想：“其他地方我都找过了，就剩体育馆附近。我们就在这边找找吧，再找不到也没办法了。”

　　金昇玟点点头，两人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小树林的阴影里，一道刺眼的光柱突然扫了过来。

　　“谁在那里！”

　　金昇玟和李龙馥同时抬手挡光。对面走过来几个人影，脚步声很重，踩在落叶上咔嚓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人离得近了，金昇玟眯着眼辨认了一下。

　　“徐……彰彬哥？”

　　徐彰彬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他。

　　“我是金家的那个。”看出对方没认出自己，金昇玟有点失望地补了一句。

　　徐彰彬想了想，眉头松了一点：“哦，是你。你也读SKZ高？”

　　“嗯。”金昇玟点头，看向徐彰彬身后的几个人。有几个他不认识，还有一个是方灿，他见过一两次。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没回家？”徐彰彬的语气不算凶，但带着明显的审视。

　　金昇玟注意到了。他们虽然收起了防备的姿态，眼神却还在打量他和李龙馥，像在判断这两个人是不是“自己人”。

　　“彰彬哥，这位是李龙馥。他掉了学生证，我们在找。”金昇玟解释道。

　　话刚落地，起风了。众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看了过去。

　　风吹着落叶从地面往上卷起，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落叶在他们面前旋转、聚拢、堆叠，就好像是有人正借着这些叶片在塑一个形状。肩膀，衣领，手。叶片一层一层堆叠上去，最后一张眯着眼睛的笑脸从叶片间浮出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寒毛直竖。

　　等叶片散尽，一个少年站在众人面前。旧款校服在红月下分辨不清颜色，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毛。

　　“看来所有人都聚到一起了呢。”

　　声音轻而清，像夜莺啼鸣。方灿心里动了一下，晕倒前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其他人挡在身后，目光紧紧锁住对方。

　　“你是谁？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的？这个项圈，也是你弄的？”

　　面对方灿连珠炮似的质问，男孩收起了笑容。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在红月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与疏离。

　　“吾名I.N，此界守门人。既然你们误入此地，我便为尔等指引一二。”

　　他的语调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发言震得愣了一瞬，连李旻浩都忘了吐槽。

　　I.N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带你们来的，是体育馆里那个盒子。你们打开了它，那扇门，整个学校范围内的人就都被拉进了这里。”

　　没人注意到金昇玟听到“盒子”两个字时呼吸顿了一下，他的手指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这个呢？”方灿摸了摸喉咙上那圈金属。

　　“那是‘印记’。打开盒子的人会被标记。靠近校门它会收紧，是因为校门后面不是出口。”

　　“那出口在哪？”

　　“学校里的某个地方。”少年顿了一下。规则被搅乱了，现在的他也无法窥探全部的天机。“你们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还找不到，就会彻底沉入这片夹缝，再也出不去。”

　　“三天？”李旻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就这么点信息？学校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等你们找到第一条线索的时候，我会再来的。”I.N没有直接回答，毕竟说错了比不说更糟。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经过金昇玟的时候，他停了一瞬。很短，短到金昇玟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李龙馥注意到了。

　　I.N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好自为之。”

　　风又起，落叶扬起来又落下去，等众人再睁眼，少年已经不见了身影。

　　“先找地方休息吧。”方灿说，“天亮之后再找线索。”

　　没有人反对。

　　月亮悬在头顶，红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洗不掉的纱。没人知道三天的倒计时，从他们到这里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