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3、你们晚上都玩这么大的吗 李旻浩

　　李旻浩是被冷醒的。

　　那股寒意仿佛有了生命，顺着他紧贴地面的脊背逐渐往上，直往他的骨头缝里渗，一点一点贪婪地吸走他的体温。他皱着眉，强撑着从地上坐起身来，后脑勺处还残留着倒地时被磕到的钝痛。他抬手随意的在脑袋上揉了两下，眯着眼试图在黑暗中看清周遭。

　　四周黑黑的，唯有脚边那一小块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他弯腰捡起手机，手电筒功能的光束没了地面的遮挡骤然亮起，刺破了黑暗，也照亮了他前方的地面——还有地上趴着的那团人形黑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轻轻踢了踢那团黑影：“呀，黄铉辰，起来了。”

　　黑影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哥……你怎么在我家？”

　　“你倒是睁眼看看这是你家吗？”李旻浩蹲下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睁眼，醒醒。”

　　黄铉辰不仅没睁眼，还把脸往胳膊底下缩了缩，像只鸵鸟一样闷声抱怨：“床好硬……”

　　“因为你睡的是地板！”李旻浩被黄铉辰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赶紧起来。”

　　黄铉辰终于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灰暗斑驳的墙皮和生锈裸露的水管，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不住地往他的鼻腔里钻。

　　他的大脑明显宕机了几秒，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上。“我们在哪儿？！”

　　“学校。”李旻浩已经站起来了，随手拍着裤子上的灰尘，“我们来和方灿比试的。你忘了？”

　　黄铉辰张了张嘴，脑子明显还在加载进度条。李旻浩没等他加载完，一把攥住他的袖口把人提了起来。“走了。别让对面抢先。”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厕所门被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走廊里的灯没有亮，但也不需要灯了。一轮猩红的月亮悬在窗外，大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只低垂的眼睛贴在窗玻璃上。月光从窗口灌进来，铺满整条走廊的地面，就连墙壁也被染成暗沉的红。整条走廊浸在那种颜色里，像泡在一缸被稀释过的血水里，连带着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锈味。

　　黄铉辰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哥！月亮是红的。”

　　“嗯，我看到了。”李旻浩抽空敷衍了一下黄铉辰，目光谨慎地将走廊的每一处都扫过一遍。

　　“我画了六年画，从没见过这种红色。”黄铉辰已经完全被血月吸引了，他抬手将食指和拇指比成取景框，对着窗外的月亮不停比划，眼睛亮得发光，“这色调绝了啊！哥，你说我能不能调出这个色？”

　　“黄铉辰，走了。”李旻浩已经走出去一截了。黄铉辰小跑着才追上来，喘着气话还不少：“哥你不用急嘛，方灿他们又不知道盒子里是清洁剂，肯定还在体育馆里瞎翻呢。咱们慢慢走过去，刚好赶上笑话他们。”

　　李旻浩没接话。他步子没停，但后脖颈的皮肤绷得紧紧的，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脚下的速度已经比刚才又快了一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窗户还是那排窗户，但就像是猫科动物的直觉一般，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而且——

　　他侧了侧耳朵。

　　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从身后的黑暗里传过来。像很多只脚在地面上快速移动，但肯定不是人的脚步声。人的脚步声不会这样密，这样碎。

　　黄铉辰还在旁边嘀咕什么，显然什么都没听到。“别说话了。”李旻浩压低声音警告，看见黄铉辰还在后面愣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地拽了一把。黄铉辰被拖得踉跄了好几步才跟上节奏，嘴里还在慌慌张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哥你跑什么？”

　　李旻浩没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更重了，脚下的步子也更快了。他没有回头，身后那些细碎的声响有没有跟上来，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两人一路小跑到体育馆，大老远就看见门口的纸板箱还躺在那里，但盖子被掀开了。李旻浩赶忙冲过去，蹲下来往里一看——呼，还好，东西还在。

　　他一把抓起里面的瓶子，胜利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攀上嘴角，手心先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Shift！怎么漏了！”瓶口那里裂了一道缝，清洁剂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哥，是shit。”黄铉辰喘着气，小声纠正。

　　李旻浩没理他，皱着眉把瓶子翻了个面，看了看那个裂缝，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黏腻。液体已经顺着小臂往下淌了，他拿衣摆蹭了蹭，效果不大，黏腻感还留在指缝里。他又往裤子上抹了两把，才勉强把那股湿滑压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李旻浩！”一声暴喝突然在身后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旻浩猛地转过头，只见一道黑影正气势汹汹地朝他冲过来。等距离拉近，他才看清是徐彰彬——对方那张本来就显凶的脸，此刻因为愤怒扭曲得有些狰狞，像是要吃人一般。

　　“搞什么？”李旻浩侧身一闪，动作干脆利落。徐彰彬从他身边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李旻浩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挑了挑眉：“输了也不至于这样吧？多大点事。”

　　徐彰彬没接话，那双下三白眼瞪得滚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不是“多大点事”的程度。

　　徐彰彬冲出的方向，方灿正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韩知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抿着嘴没吭声。

　　“输了就急，你们好没人品啊。”李旻浩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挑衅。

　　“彰彬，回来。”方灿开口了。声音又哑又涩，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跟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徐彰彬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带着满脸的不服气瞪着李旻浩。那双下三白眼像是要剜人似的，半晌才压着火退回到方灿身旁。人回来了没再动手，但眼神还死死盯在李旻浩身上，像是恨不得要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李旻浩被那眼神盯得有点发毛。

　　不对。徐彰彬每次见了他都臭着张脸没错，“臭小子”长“臭小子”短的也骂过不少回，可从没真动过手，顶多就是嘴上不饶人。

　　还有方灿，李旻浩认识他这么久。按他平时的德行，被整了不应该是笑着敷衍过去吗？那种让李旻浩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像在看自家炸毛宠物猫的笑容，今天怎么不见了？

　　“你们搞什么？”李旻浩皱着眉，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出点破绽。

　　方灿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又闭上了，耳廓隐约泛了层红。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都动到一半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徐彰彬直接别过了脸，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都写着“我不想跟你这种人说话”。

　　空气僵了几秒。最后还是韩知城开了口——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黄铉辰旁边，两个人头碰头凑在一起看手机，嘴上轻飘飘地甩了一句：“灿哥脖子上被人装了个项圈，一靠近校门就勒他脖子，我们现在出不去啦。”语气跟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哈？”李旻浩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铉辰正在看手机里的血月照片，嘴里还在念叨“这个构图不错，但曝光可以再压低一点——”，忽然听见“项圈”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朝方灿那边看去。

　　“卧槽。”黄铉辰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

　　“方灿，你……真戴着项圈啊？”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荒诞的信息。片刻后，他脸上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尾音不自觉地拔高，“你们平时晚上都玩这么大的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方灿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脖颈根，还不等他开口，徐彰彬和韩知城已经同时动了。一个伸手探向项圈边缘，小心翼翼地检查是否勒得太紧；另一个则歪着头，凑近观察方灿的神态，两人配合得堪称天衣无缝。

　　直到确认项圈并未造成任何不适，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这位无所不能的队长哥哥，纯粹只是……羞到了极点。

　　“我没有！”李旻浩终于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徐彰彬，你以为是我干的？我不是！我没有！”

　　他一把拽过黄铉辰的胳膊，把人半拎半拖到方灿面前：“我一直和铉辰待在一起，我有不在场证明！不信你们问他！”

　　黄铉辰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倒也配合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我能证明。”说完他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们中间晕过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算不算？”

　　李旻浩闭了一下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吧，黄铉辰。”

　　徐彰彬的目光在黄铉辰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张脸上写满了真诚与困惑，是一副标准的、毫无城府的笨蛋面孔。

　　他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就算不是你做的，”徐彰彬继续说，语速很快，像在把脑子里理好的东西一口气倒出来，“这件事也因你而起。你得一起来找搞鬼的人。而且我已经出去看过了，校外根本没有路。你们想回去，也得找出幕后黑手。”

　　黄铉辰的脸皱成了一团。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校外……没有路？我们回不去了？”

　　“哥……我们怎么办？”他看向李旻浩，眼眶泛红，“我不想死在这里嗷——”

　　“闭上嘴。”李旻浩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哥会把你带出去的。你才不会死在这里。”

　　然后他转向方灿。“看起来只能先放下私人恩怨了。”李旻浩说，语气里虽带着一丝不情愿，但更多的是认真。他看着方灿，又补了一句：“你还能走吗？”

　　方灿抬了抬下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李旻浩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几个人在体育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红色的月光从头顶铺下来，在地上画出长短不一的影子。徐彰彬握着手电筒，光柱在前面晃了一下：“走不走？”

　　“走。”方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