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理还乱 “小叔,你 ...
-
“小叔,你会想我吗?”沈曾越拖着行李,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长青。。
又开始了,不就是去上个学,又不是生离死别。这小子破罐破摔之后真是什么腻歪话都能说得出来。
“别废话了,快去登机。”
“小叔,两年,你答应了的,只能有一个人,或者······我来。”
沈曾越目光沉沉,脸上面无表情,沈长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点不耐烦。
“沈曾越,你到底走不走?”
“小叔,我会想你的。”
能不能不要老是说这种让人血压飙升的话,这两天沈长青一直希望自己有短暂性失聪的功能,真是不想听。
像是看穿沈长青在想什么,沈曾越深深看了沈长青一眼,才转身走上登机口。沈长青站在原地,直到航班消失在自己登机信息里。
“一杯拿铁,热的,谢谢。”
沈长青拎着咖啡,走出了机场,上车前灌了好几口,虽然他的黑眼圈不太明显,但实际上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再不摄入咖啡因,他怕自己要睡驾了。
叮叮叮——来电铃声响了几秒就被自动接听。
“喂?”
“长青,是我。我刚看到微信,你昨晚给我发了两条信息又撤回了,是有么要紧的事吗?”
“算是吧,想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本来想约你吃个饭,有事和你谈。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电话跟你说比较好,本来想晚点打给你,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这样吗?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是。”
“那我们还真是难得的有默契了一回。我也有事要和你谈,本来想着明天周末再约你出来的。”
“确实有点突然,不过……有些事没办法拖。”
“长青······我有种预感,我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
“同一件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
沈长青不由白住地松了一口气,肩颈肌肉都放掉了下来。
“那晚上七点半,老地方见。”
“好,长青,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后,一直压在沈长青胸口的东西几乎要消失不见了,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后,沈长青呵地笑出了声。
听到容遇那句“说的可能是同一件事”时,他第一反应是难道她也要提分手?太好了。
沈长青在内心里唾弃自己,真是卑鄙又自私,不仅没有震惊和不舍,反而感到如释重负的解脱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样他就不用背负单方面解约的罪名,明明错在自己,却不用背负骂名,还能好聚好散。呵呵,虽然做错事,但命运待他不薄啊。
嘟嘟嘟——身后持续不断的刺耳鸣笛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已经是红灯了。
他好不容易回到家,一开门就是刺猬在喵喵叫。
“你今天早上不是吃过了吗?”
“嗷!”
沈长青倒了一点猫粮到碗里,世界终算安静下来。他关上门,换上睡衣,无力地倒在床上。本以为昨晚一觉没睡,一沾床很快就会睡死过去,可没想到拜那杯咖啡所赐,身体又累又困,精神却抖得很。闭上眼睛半小时也毫无睡意,反而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活越,越活跃越睡不着。
“靠。”
沈长青无望地挣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愣。
两年,去他妈的两年,简直荒谬!为什么会答应这种的条件,还是自己先提出来的,真是疯了,为了把人留住说话都不过脑子。
当时为什么不能再好好想想,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可是再怎么后悔也已经答应了,到如今也只能把伤害得到最低。特别是容遇,她是无辜的,我绝不可能瞒着她。我可以暗自期待两年内沈曾越会自己放弃,但却不能同时若无其事地和她在一起。
这对她不公平,这种欺骗太过恶心。
华灯初上,窗外车水马龙,但餐厅内的两个人却是格格不入的安静。菜已经上齐了,但沈长青和容遇都没有动筷,沈长青拿着杯果汁随意地搅来搅去却一口没喝。容遇轻抿了一口红酒,放下了酒杯。
“长青,我们分手吧。本来两个月前就该说了,但是总是出差,时机不好,电话里说又不太好。”
“好。”
容遇听到这个干脆利落的好忍不住笑了。
“就不能装装样子,问一下我为什么吗?”
沈长春也笑了,他放开那杯果汁身体往后躺。
“你想说的话。”
“嗯……也没什么,你其实是很理想的男朋友,情绪稳定、体贴、有边界感。可是你太有边界感了,有时候我们身体离得很近,但我却觉得隔着很远,甚至有时候你的体贴周全让我以为我是你的客户,而不是你的对象。
“客户?”
“是啊,有空就陪玩,节假日礼物也从不落下,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刚开始我以为是时间的问题,但后来发现不是,没有用。”
“我很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说好了试试的,不合适随时分手。比起结果,我向来更享受过程。你也感觉到了吧,我们今天这顿饭应该是同一个目的。”
“是。”
“那再见,长青,我想这顿饭我们也吃完了。这些菜扔了浪费,我就打包带走了。”
“好,已经结帐了。容遇,再见。”
“拜拜。”
“拜拜。”
容遇拎着一袋包装盒走出了餐厅门口,一边等滴滴,一边打了个电话,
“秋子出来我家搓一顿吗?大餐厅出品,不吃白不吃哦。”
“怎么你还打包了吗?不是分手饭吗?”
“分手也不耽误我吃饭啊,不打包也是浪费,都没动过,正好我评了先进还没庆祝过。”
“行,刚好前几天有人给我送了瓶奥地利的红酒,就当给你庆祝了。”
“哎呀,真是最爱你了!”
包厢里,沈长青吃着新端上桌的热气腾腾的菜,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咀嚼着容遇刚才说的话。
客户吗?在别人看来居然是这个感觉,震惊之余又无法反驳,因为仔细想想还真挺像的。
但这就是他,这是他待人接物的一贯风格,谁都一样,无一例外。所以那又怎么样呢?他不反驳,也不想改,而且为什么要改?分明大部分人都很受用,再要求别的什么那就恕他难以从命了。
“先生您好,您今晚的消费金额达到了我们店最近的周年酬宾活动标准,免费送您一支红酒。”
沈长青随意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谢谢,放着吧。”
“需要帮您打开吗?“已经冰过了,这个天气很适合喝。”
沈长青刚想说开吧,话到嘴边却想起了什么。
小叔,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想到这沈长青迟疑了一下,最终作罢。
“算了,不用了,麻烦帮我打包起来,还有,结帐。”
吃完饭才8点多,沈长青没有回家,而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瞎逛,看着渐渐热闹的江岸和游船,他下了车,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这个时间点旁边全是老年乐队和散步的游客。
江风很凉快,也很腥,江畔是五光十色的灯光秀,但沈长青只是在放空。
那种紧迫感没有了,尘埃落定了,他却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或者我来”、“我会想你的”、“你会想我吗”沈长青想起这些话,不咸不淡的呵了一声。威胁我然后还撒娇,嗐,这个世界大概是疯了。
这样做是对的吗?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毕竟无论对错都做了。那接下来呢?就这样被动地等着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吗?真是……一团糟,我也有今天。
手机“嘀嗒!”不停地震动,他看了一眼——沈曾越。
刚一打开门,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嚎叫,然后伴随着地板的咚咚的声响,一道残影直冲玄关。
“啧,小刺猬让开,别挡着我换鞋。”
“嗷!”
刺猬围着沈长青的裤角转了一圈,嗅来嗅去,突然开始炸毛哈气。
“啧,又发什么疯。”
沈长青单手捏起它的后颈皮把它扔到了猫窝里,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开始响起。
“喂?”
“小叔,你在外面吗?”
“有事?”
“怎么不回我消息?”
“没空,才看到。”
“没空……刚才不是饭点吗?你在外面吃了?”
“嗯。”
“和谁?”
沈长青皱了皱眉头,嘴皮子刚张开又合上了。算了,不要骂人,骂人不好。
“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你还问什么?”
“不能问?见不得光吗?是不是今晚要夜不归宿?”
“你!沈曾越——”沈长青哽了一下,觉得十分荒唐,演都不演了,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哦,差点忘了,我才是见不得光那个。”
“沈——”
嘟嘟嘟——一阵电话忙音,沈曾越已经挂断了。
“靠!”沈长青骂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倒瘫沙发里。
沈曾越这小子破罐子破摔之后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就算真是和别人约会又关他什么事,拿着两年之约的鸡毛当令箭。
“嗷嗷嗷——”
刺猬爬到他脚边又开始嗅来嗅去。
“你又来干什么?”
“嗷呜—”
回应他的是裤角被撕咬的声音,刺猬把那点布料叼在嘴里用力后退。
“又发什么疯,你明天的罐头没了。”沈长青一把拎住刺猬,一手把布料从它嘴里扯出来。
“我这裤子跟你有仇吗?”沈长青用手摸了摸那块湿嗒嗒的布料,幸好没破,不过,嘶,怎么一手猫毛,灰色的,总不能是刺猬掉的,才小不点还没到换毛期。灰色的,哦,江边吹风的时候那只自来熟的英短蹭了一下。
“怪不得,闻到味了?”沈长青一把薅住嗷嗷叫的刺猬撸了几把,把猫毛弄得乱七八糟。
“再有下次,把你阉了。”
不同于沈长青那边的安静,千里之外的A大宿舍此刻吵闹得很。
“沈哥,新生资料在哪填来着?班群信息太多我找不到了。”
舍友在堆满杂物的桌前探出头,喊了一声。
“发给你了。”沈曾越转发完文档,又点回去沈长青的聊天界面,最新的几条消息都是自己发的。沈长青还是没有回。
弹窗里“钱途无限组”不断弹出新消息。
“救命啊,我被发配到哪了?这还是上海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商超都没有。”浅光连发好几条消息,然后是哭泣表情包炸。
徐丽江:等着,我下个礼拜开学,提前几天到上海玩。有空的话给你带点救济粮。
余连:我已经在军训了,每天天挺练,爱莫能助。
沈曾越:+1
成光:开一局吗?正好人齐。
沈曾越:睡了。
成光:现在9点。
余连:明天军训,6点起。
沈曾越卡床洗漱,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全摆在桌子上。
装装面色,水杯,纸巾,防晒霜,路过的舍友无意间往他桌子上看了一眼。
“聪明啊沈哥,明天不用去食堂排队了。卖我一个呗,我转钱给你。”江铠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扫码
“要什么口味的?”沈曾超搬出了桌下的一箱面包。
“肉松吧,多谢谢沈哥,多少钱?”
“不用。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我去,沈哥大气,都行。”
“我也是。”
“我先睡了。”沈曾超说完就拉上了床帘。
“好嘞,为您开启静音模式。”
“哈,我也要睡了。”
“全部这么早,行吧,我去洗澡了。
说是睡了,其实沈曾越上床后还是打开了微信,沈长青那一栏依旧没有红点。
就这样盯了五分钟,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在被子上抓了几下,最终泄了气,咬牙闭上了眼睛。
“小叔,食堂的饭不好吃。”
“北城气候好干燥,我嘴起皮了。”
“小叔,吃饭了吗?”
“小叔,在加班吗?记得吃饭。”
头条消息每条消息间隔半小时,沈长青对着屏幕,手悬在发送键上。
“喵嗷——”刺猬跳了上床,一把扑到沈长春怀里,撞得沈长春的手砸在屏幕上,手机被砸了下去。
“啊,没痒了尾巴,谁让你上床的?”
沈长春抓着它的后颈往床下扔,刚扔下去刺猬又跳了上来,径直往他怀里蹭。
“嗷?”刺猬无辜地睁着大眼睛。
“……”沈长青呼出一口气,没管它,弯腰把手机捡了回来,一看才知道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只能撤回,失败,消息已超一分钟。
“靠……”沈长春闭了闭眼睛,抱着猫扔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坐在床上,盯着无法撤回的消息吸了口气。
事已至此,算了,睡觉,死也明天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