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满纸荒唐言 “小叔,这 ...
-
“小叔,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反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沈长青背靠在门板上,低垂着头,半响才说出一句话,声音低哑,像是在沙漠迷失后缺水的旅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你在这个情况下走掉。”
沈曾越向前走了一步,平静地注视着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阳台撒过来的光,黑影投射在门板上,把沈长青笼罩了个彻底。
“为什么?走掉又怎么样?我走掉,你可以继续用荷尔蒙混乱的理由粉饰太平,我也可以控制住我自己不去伤害你,不去破坏你的好姻缘。这完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你是我的侄子,她是我的伴侣,这不是一个需要二选一的事情!如果你走掉,难道我们从今以后要做一年就见几次面的亲戚吗?到时候你是回家过年还是来我家做客?”
“那又怎样?这样对我们都好不是吗?小叔······青春期荷尔蒙混乱是最上得了台面的借口,你愿意相信,我也甘愿配合你演戏,前提是你要放我走。但如果你把我锁在这里,让我每天和你朝夕相对,让我亲眼看着你和别人浓情蜜意的同时,还要维持父慈子孝的态度,那这个纸糊的借口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沈曾越······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小叔?你究竟在说什么!”
沈曾越面无表情的看着沈长青通红的眼眶,他没有动作,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聊天气,但一开口的哽咽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我离经叛道,我知道我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心怀不轨。我还知道我很恶心,居然对养大自己的人发情,甚至直到现在还恬不知耻,不知悔——”
“够了!别这么说你自己······怪我······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教好你。早知道,我就——”
沈曾越听到沈长青把所有错误大包大揽归咎于自己,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一笑眼泪就关不住了。
“小叔······你总是这样······明明就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就像是在说哪怕我发疯强吻你,也是你没做好道德教育才导致的一样,好像我只是一个被你引诱的无辜少年。就像你明明翻开了那本书看到了那一页的折角,却当作无事发生。”
看到沈曾越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流,沈长青右手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抬起来他就收了回去,抿着嘴唇,握紧了右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中,具体到哪一天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论身份我是你的监护人,论年龄我比你大十岁,论外貌再过几年我脸上都要长皱纹了,论态度我说话又直又冷对你根本谈不上温柔。你到底喜欢什么?有什么可喜欢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因为根本由不得我。我曾经想过或许下次我的梦里就会是另一个人了,这样就算正常。可是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全都是你······一直是你······”
“沈曾越······你想我怎么样?我们不可能,就算没有容遇我们也不可能。问题从来不在于她或别人,问题在于我曾经是你的监护人,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我们相差十一年,差的不止是年龄还有阅历和心智,我们的权力根本不对等!你知不知道凭借你对我的依赖,凭借我们之间权力的巨大差距,如果我真的对你居心不良你会有多危险?”
说到这沈长青目光凛凛,静静地扫过着沈曾越满是泪痕的脸,紧紧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不仅能在外力上碾压你,还能在精神上控制你。关住金丝雀的只是一个铁笼子,但是如果我要那么做,那关住你的将会是精神上的驯化。而你沉浸在温柔乡里,还傻呵呵的以为我爱你!”
沈曾越愣愣的站在那里,还不设防地对上沈长青的眼睛,他沉默许久,就在沈长青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的时候,沈曾越做出了反驳。
“我知道,如果你想,你假设的这一切轻而易举。可事实是你没有,所以你的假设没有意义。你是我的监护人没错,但那是过去式了。我确实没有你有钱,但我现在经济独立了。我没有你的阅历和地位,可那也只是暂时的。”
沈曾越吸了一口气,他变得眼睛莹亮,不是由于泪水的缘故,他低下头难以抑制的笑了出来。
“沈长青,你把话说得那么尖锐,甚至不惜把自己说成一个精神控制的变态。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吓破胆知难而退,可在我听来却更像是在表白,每个字都在说我爱你,我想保护你。”
“沈、曾、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是吧?很有可能。我感觉我现在晕头转向大脑缺氧,整个人异常兴奋,可能是被淹死前的回光返照,不然怎么会像做梦一样?居然梦到有一天你会对我说这种话。”
“你——真是疯了!还做梦?我真特么谢谢你,我做过最恐怖的噩梦都比不上今天!”
“这个梦比我做过的所有春梦还好,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在床上也——”
“你给我闭嘴!”
沈曾越被吼得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沈长青看见他的表情,脸色有些缓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大跨步走进了客厅。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没心情跟你胡扯。”
“小叔,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了。我不该来找你的,有些事憋太久了憋不住,害你在这听我胡言乱语……小叔,开门吧,我该走了,我行李还没收拾,还有很多——”
“闭嘴,觉得对不起就不要说话。过来,乖乖坐在这,等我吃完饭再跟你算帐。”
“小叔,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做”字还没说完就被沈长青瞪了一眼,沈曾越只好把嘴巴合上。
“你刚才说初中就开始了,那你天天做噩梦是真的假的?”
沈曾越闻言眼神有些闪躲,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沉默着没说话。看见他的表神沈长青呵了一声气笑了。
“沈曾越,你别告诉我全都是你演的?”
“有一些是真的。”
“一些是多少?”
“可能……十几次。”
“呵!好小子!演技真好啊,那些中药居然没苦死你?”
突然,沈长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站起身来走向玄关,沈曾越听到了开门声立刻跟了出去。
“小叔,我可以走了吗?”
“走个屁,我拿外卖关你什么事。”
沈长青拎着两大袋外卖往桌子上一放。
“吃,吃完再说你那些疯话。”
半年多了,沈曾越都快忘了上次和沈长青面对面吃饭是什么时候。他胡乱扒完了菜,坐在那静静地盯着沈长青喝汤。沈长青好像根本没看到他的眼神,依旧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喝。
“小叔,我——”
“你觉得你能维持几年?”
“什……什么?”
“你所谓的爱情能维持几年?上大学之后你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好的人。爱情本身就是激素作用,更何况你现在的想法或许只是执念。”
沈曾越扯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小叔,你的姿态真是傲慢,说得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你就这么笃定我的感情会随着时间消失或转移吗?其实你不是真的相信再过几年我就不爱你,你只是需要一个可能,回到亲情的可能。因为你无法忍受和我形同陌路的同时,也无法忍受我爱你。”
“小叔,你怎么可以既要又要?”
“沈曾越!”
“我要走了,小叔,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走了,要么你打断我的腿把我拴起来,否则你拦不住——”
“两年,如果你两年后还没变……我们再谈这件事。”
“什么意思?小叔,你说清楚什么两年?什么这件事?哪件事!”
沈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想偏过头去不看他。
“如果两年后你还爱我,我会考虑我们之间的事。”
“什么叫我们之间的事?小叔,你不说清楚我听不懂!”
“我会考虑和你在一起!行了吧!”
“小叔!小叔!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说你妹。”
“小叔……小叔······长青……”
沈曾越本冲上前去把沈长青狠狠抱住,沈长青挣了一下,他就收得更紧,沈长青根本动弹不得。
“你找死是不是?松开,我说两年后你不变心就考虑一下,没说现在就答应你。”
“就抱一下,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临别拥抱吧,我好久没见你了。”
“好了没?”
“没有······”
“两分钟了。”
“再一下······”
“行了。”
“小叔······”
“沈、曾、越。”
沈曾越愣是再拖了一会儿,在沈长青准备开口骂人前,才像撕狗皮膏药一样把身体从沈长青身上撕开。
“小叔,明天你能来送我吗?”
“有空的话。”
沈曾越走后,沈长青全身卸力,坐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月上梢头,夜色正浓。他盯着对面紧锁的房门放空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起身开了灯,在餐桌上找到了手机,提交了请假申请后,拨打了一个未知电话。
“你好,我是沈长青,我在你们店里登记过的。”
“哦,沈先生,我看到您的信息了,之前您救助了一只小三花让我们帮忙找领养,现在是想了解一下这猫的近况吗?”
“它领养出去了吗?”
“本来是领养出去了的,但是前几个星期又被送回来了。领养家庭那边有原住民,原住民比较排斥它,而且着这猫领地意识又强,经常和其他猫打架,所以领养人就不要了。”
“你们店现在还营业吗?”
“还在营业的,有什么事吗?”
“我来接他回家。”
挂断电话后,沈长青喝了口水洗了一把脸就抓起钥匙下了楼,出门前他给沈曾越发了半年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明天几点出门?我送你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