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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婷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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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姐......小越的事......”
芳姐踌躇着该怎么开口,是先问沈长青领养沈曾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沈曾越什么时候走?自己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先问最容易开口的李胜宏的处理结果?从事件紧急情况来看,领养这件事优先级是最高的,李胜宏的处理一般还要通过内部会议,而为什么自己不知道领养的事情,不问反而是最优解。
“五天前,我通过民政那边的帮助联系上了沈木.....沈长青,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他是沈曾越的最后一个近亲属,所以只要他愿意,他领养沈曾越再正常不过。如果6年前能联系上他,沈曾越现在不会在这,这你应该知道。”说到这,宁婷顿了一下,她注视着邵芳,手上的笔用力地点了点笔记本。“所以,待会等她们都回来我们开一个简单的内部会议,必须要在沈曾越走前给出处理结果,不能落人口实。”
“好,那小越什么时候走?”
“沈长青说是三天后,你这两天帮着收拾一下行李,他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既然要走了我们也要好好送送,让晓冬去买点礼物,我记得沈曾越爱吃甜的。”宁婷眯着眼睛,仔细回忆着沈曾越刚来的时候,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身上的棉服皱皱巴巴,寒风不停往他宽阔的裤腿灌。那么小一个点立在漫天灰白里,活像风中摇曳的枯树枝。
“对了,明天沈长青的助理会过来实地考察,买点水果回来,那些资料还有什么没打的今天要打印出来。”宁婷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日程规划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还不停思索以防遗漏。
突然一阵强劲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宁婷拨通了电话,是沈长青的来电。
“喂?沈先生,有什么事吗?确实是这样......您不参与?”宁婷的表情从疑虑到放松,松开了紧握着的圆珠笔。“好......那就拜托您了...好...多谢了。”宁婷挂断电话和邵芳迅速对视了一眼。
“沈长青这两天会在医院照顾沈曾越,你不用去了。还有——”宁婷语气果断,手上动作却明显放松,她已经拧开了保温杯想要一饮而下,滋润干燥的喉咙。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邵芳着急的打断:“为什么?万一他和小越独处的时候套出什么对我们福利院不利的话呢?”
宁婷笃定的看向她,:“不会,如果他真的套得出来,今天在你回医院之前他就套出来了。但是他和你吃饭的时候一切正常,这就证明没有。“
说到这宁婷眼中露出愉悦的笑意,躯体完全放松的向后仰躺,侃侃而谈:”也就是说沈曾越不肯说。而且刚才电话里沈长青说为了避嫌,他不会经手我们明年的慈善基金申请的审批。他需要这两天了解沈曾越,获取他的信任,那我们就送他个顺水人情。“
邵芳陷入了震惊,她眼睛睁大,身体前倾,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他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不只是让步,而更接近于牺牲。
“他要领养沈曾越,同时负责福利院审批的话,确实有以公谋私的嫌疑,程序上他是要避嫌。”宁婷的目光投射到那一墙的证书和奖杯,她已经习惯了利益交换,只要结果是好的她就不愿意去深思过程。
邵芳没有再发表意见,在话题静默的余韵中,她突然感觉有些闷,闷得像晕车的前兆,她抬头向窗户那边望去,窗户紧闭。
邵芳站起身来打开了临街的窗,防盗网上布满灰尘,头顶处有一个硕大的蜘蛛网,细密的蛛丝束缚着一只昆虫,日光下,蛛丝颤动,熠熠生辉。
下一秒,蜘蛛网被一只冒着青筋的手狠狠捣烂。沈曾越把蜘蛛网摧毁殆尽之后,猛地一甩手甩掉了蜘蛛网的主体,然后拧开水龙头,用流水慢条斯理地清理掉细小的粘黏。
咚咚——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沈曾越搓洗的手顿了一顿,扬声说了声进。
“我看你中午就喝了点粥,猜你可能会饿,买了些甜点给你,过来吃吧。”沈长青领着两大袋东西,似乎不止有甜品。
片刻迟疑后,沈曾越慢慢关上水龙头,抽出两片纸巾把手擦干,缓缓走到桌前。还没打开包装袋,一阵独属于烘焙品的香甜就侵袭了他的鼻腔,沈长青把东西从购物袋里拿了出来,打开了印有肯德基logo的包装盒,是葡挞,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沈曾越吃过一次,上次集体生日会的时候嘉宾送的。
“谢谢小叔,我刚好有点饿了。”说完,拿起一个蛋挞咬碎,甜、香、酥,温热的触感暖到胃里。
“怎么样?还行吧?肯德基所有餐品里葡挞最好吃,不喜欢的话还有别的,泡芙,巧克力蛋糕,这还有奶茶。”沈长青
“很好吃,和之前生日会嘉宾送的一样。”
他不经意的扫过食物的品牌,标签,都是班上同学课余经常讨论的时尚,也是他们口中周末时对自己的奖励。沈曾越依次品尝,都是甜的,甜得五花八门,不像家里潮湿的白糖永远甜得粘腻。他想大概芳姐告诉沈长青他喜欢吃甜的了,想到这,他咬住吸管,刚被吸起的果冻又落下。他看向沈长青拿着蛋挞的手,修长的指节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沈曾越收回视线,盯着另一个袋子里的洗漱用品,思绪开始发散。
”小叔,我们是要去羊城吗?“沈曾越说话时仍然喝着奶茶,语气和谈论天气一样平常。
”对,看来宁院长告诉你了。“面对沈曾越突然发动的攻势,沈长青瞳孔微张,停顿了几秒,然后笑着坦然承认。
”不,她没有告诉我。“沈曾越话语一顿,毫不掩饰的看着他:“是我猜的,小时候阿公阿婆带我去羊城去找过你,小叔你可能忘了。”。
“你还记得?”静默片刻,沈长青看向沈曾越的眼神有些复杂。
“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去大城市。”也是唯一一次,这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那时候......你好像才六岁。”沈长青陷入了那段远久泛黄的回忆。
“小叔还记得?”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分明是陈述的。
“记得。”
沈长青当然记得,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带沈曾越好好逛逛,就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草草收场。母亲在居民楼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哭泣伴随着无穷的尖锐谩骂。路过的人围作一团,把一家人圈成了视觉中心,哪怕他们听不懂土白话却仍然看得得津津有味。也对,在这样的肢体语言下,哪怕是看哑剧也是其乐无穷的。
沈长青挣扎着从回忆中惊醒,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两条撂开的长腿收了回去。他长叹一口气,平静的与沈曾越对视,眼神牢牢锁定在他的面部,不放过一丝微表情,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所以,你不想跟我回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