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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的儿子 ...

  •   赵臻道:“今年会有因本宫,而不愿参加科举的,庸才不用管,都是些跳梁小丑,你我也不必在意。本宫会给你一本名册,上面皆是才华横溢之辈,务必要将他们劝服。”

      “若他们不进朝廷,是本宫的损失。”

      萧允沛当即郑重起来,上前双手接过赵臻递出的名册。

      他打开,一目十行翻看了起来,这上面一部分是他听过名姓,声名鹊起的人,一部分则是鲜少有名声传出来的。

      后者更多,可见收集名册之人的用心。

      萧允沛从前一直以为长公主在京城遍布暗桩,才能将京官一拿捏一个准,将他的路铺平,现在经历过早朝,他不禁更心潮澎湃了起来。

      长公主的耳目是远高于暗桩的存在,是天授神技,是天眷之人。

      且这名册上,大部分是其他州郡的文士,所以可以肯定,长公主的耳目是遍布大燕的。

      那踏平其他两国,结束三足鼎立的局面也指日可待了!

      百年前,大燕一南一北分裂出了楚国和昭国,他们的疆土只略逊于大燕,像老虎和狮子一样对大燕虎视眈眈。

      若非楚国需要守边,昭国以南又有海寇,腾不出人手来征战大燕,大燕现在便是内忧外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且不知是不是两国皆有外患,楚国和昭国已经出了好几代明君,齐心协力发展着国力。

      与之相比,大燕就有点安于现状、止步不前了。

      但现在,大燕的转机来了!

      楚国和昭国或许轻视他们皇帝年幼,长公主监国,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捡了多大的便宜!

      萧允沛难得喜形于色,赵臻笑道:“礼部尚书的位置,本宫会给你留着,只要办妥这件事,本宫亲自给你加官。”

      萧允沛真心笑了起来,周遭的一切霎时黯然失色。

      赵臻看得一阵失神。

      【萧侍郎这白白净净的模样,真好。】

      赵臻由衷感叹。

      萧允沛微不可察地慌乱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笑着对赵臻道:“长公主将最难办的办妥了,臣断不会将到手的政绩往外推,长公主等臣的好消息。”

      赵臻心情很好地点头:“本宫相信你。”

      除了礼部,赵臻亦召见了兵部尚书,科举有了,武举也得跟上。

      【说起来,还真有点对不住兵部,京畿附近的武学奇才,不是被招揽进了禁军,就是按性格充入了暗卫。】

      【兵部哪能得到什么好苗子。】

      【但武举还是得办,还好武举选拔的是大燕上下的武生,本宫的影响微乎其微。】

      【也正好借此试一试兵部的忠心,倘若为了反本宫,而将武举敷衍了事,兵部得从上撸到下才能解本宫心头之恨。】

      赵臻沉重地想。

      大燕本就有点抑武的倾向,安生日子过久了,自然不会没事去提拔武将,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毕竟明面上楚国和昭国还认大燕这个正统,忙着守边和击溃海寇,没有挥师中原的想法。

      但实际上,中原这个富庶之地,怎么可能不被觊觎呢。

      【楚国和昭国现在没攻打大燕的意思,只是两国私底下没有谈拢罢了,一旦划分好利益,从大燕收的粮食,将是他们连年征战的最大底气。】

      兵部尚书曹金面上一凛,急切道:“长公主,武举您放心,这事由老臣亲自来,必办得好好的!”

      赵臻看向他。

      【还不算完蛋,这是个忠于大燕的老臣,就是他的儿子会不会有点太贪了。】

      【罢了,本宫还要用他,此事尚可压一压。】

      曹金脸上涨红,腿一软跪了下来。

      赵臻疑惑问:“曹大人这是怎么了?”

      她从案后绕出来,欲扶曹金:“曹大人快快请起。”

      曹金是个藏不住事,痛哭流涕道:“长公主,我们曹家父子有错!”

      赵臻伸出的手一顿,缓缓站直道:“何出此言?”

      曹金哇哇直哭:“臣其实知道臣的儿子曹银中饱私囊,贪墨了朝廷的银子,如今那银子正一箱箱放在曹银书房的暗门里。”

      “臣每日所吃的燕窝,都是从那银子中来的,臣、臣自幼贫寒,没过过好日子,即便为官了,臣的儿子也跟着臣守着清贫,所以当臣的儿子利用职务之便,捞取油水时,臣听之任之了。”

      “臣没办法舍弃山珍海味,臣的夫人没办法舍去绫罗绸缎,明面上是曹银贪墨,但实际上,是老臣啊!”

      赵臻问:“为什么要告诉本宫?”

      曹金长哭一声:“臣愧疚——”

      “先帝在时,臣就辗转反侧,想陈情请罪,但那时先帝病重,臣害怕刺激到先帝,这才作罢。”

      “臣没有一天是不内疚的,吃到嘴里的东西也变得食不知味起来。”

      “现在长公主又要对臣委以重任,臣一时失态,恍惚以为见到了先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交代清楚。”

      说完后,曹金瘫软在地,魂都没了。

      赵臻一言不发,面上微冷。

      她自是要冷一冷曹金的。

      曹金已是心如死灰,连长公主的心声都听不见了,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宣告了死刑。

      曹金先打破死寂道:“子不教父之过,请长公主重罚微臣,绕犬子一命。”

      曹银是他和爱妻的儿子,亦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自恨不得代曹银去死。

      赵臻问:“曹银所贪污的银子,本宫要如数充入国库,尔可有异议?”

      脏银曹家虽花用了许多,但父子二人在朝为官,多年下来亦有些身家,将田地铺子、文玩珍器卖掉,是可以填补上亏空的。

      但如果这样,曹家就得遣散奴仆,清贫许多时日了。

      曹金摇头:“臣没有异议。”

      赵臻神色缓和:“念在曹大人主动请罪,本宫会只罢免曹银的官职,让他赋闲在家,至于曹大人,曹家在将银子全部还给朝廷后,曹大人方可戴罪立功,继续做这个兵部尚书。”

      “兵部的公务耽搁不得,还望曹大人尽快。”

      赵臻言尽于此,若曹金是个聪明的,一日之内便能将窟窿补上。

      【倘若曹金心存侥幸,认为本宫不会催,那就大错特错了。】

      暗卫已经清闲许多时日,今日赵臻让暗卫埋伏在侧,除了担心出状况外,其实更多还是想拉练拉练暗卫。

      暗卫摇身一变,亦可以成为她准备设立的锦衣卫,只听命于她,三司都插手不得。

      到时去曹家的就是手持刀刃的锦衣卫了。

      曹金并未听出长公主的言下之意,但他更深知糊弄谁,都不能糊弄长公主,因而半点阳奉阴违的心思都没有。

      曹金拜别赵臻后,出了宫,回到曹府,便将夫人、曹银、曹银妻子叫至跟前,对他们说了这事。

      曹金夫人李金花虽然不清楚原委,但知道丈夫的心病正是这,因而极为赞成道:“这样也好,贪来的银子总归花着不舒心。”

      曹银今日亦上朝了,因而他更清楚父亲为何无缘无故会自劾。

      没人能瞒住长公主,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上疏请罪,不至于为以后埋下祸患。

      曹银的妻子是晋丞相之女晋姝,她的政治嗅觉尤为敏锐,见状便知朝堂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父亲曹金才会做出父子俩都认为是最正确的决定。

      比起被免官,累及父母妻儿则更不能让人接受。

      晋姝体贴道:“爹,儿媳的嫁妆亦可以还一部分。”

      曹银握住晋姝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曹金感叹道:“姝儿在曹家,是曹家家门大幸。”

      晋姝含蓄弯唇,曹家的中馈自她嫁过来就是她在掌管,曹银只有她一个妻子,对她十分爱重,曹家上下被婆母耳提面命要敬重她,而她嫁入曹家五年,也未有喜,公爹这个大老粗反而劝她不要急,说婆母也是入门多年才怀上曹银。

      投桃报李,她心甘情愿为曹家谋划。

      商议过后,曹家四人便四散开来,卖田契铺子、金银器物、古玩字画,甚至存的粮食都卖出去了一大半。

      最后晋姝做主遣散大部分奴仆,堪堪在日暮前将一箱箱银子筹备好,并由曹金再入宫拜见。

      而在这一天,郑妃的兄长郑明寐下朝后,便在官署写了一封信,托人递进宫去。

      这封信是上午写好的,直至日暮才到郑妃郑明仪手中。

      这不怨郑明寐不尽心,而是郑妃在宫中的人手早已被赵臻削减了大半,如今只是宫外往宫内送一封进来都很艰难。

      郑明寐在信中并未提到他能听到长公主的心声,而是浅显直白道:不要跟长公主作对,蛰伏,以待来日。

      郑妃撕开信封,一目十行看下去,心凉了半截。

      赵臻是蚕食着她儿的权柄,才能权倾朝野,兄长说得却是轻巧。

      若非赵臻,垂帘听政的应该是她!

      而不是赵臻对她戏称郑妃,即便她儿做了皇帝,后宫中人仍对她一口一个郑妃娘娘。

      郑妃姣好的容颜变得扭曲起来,她恨不得赵臻去死!

      但想到赵臻的所作所为,她又后怕起来。

      在郑妃顺利诞下皇子一个月后,彼时的她已经非常不满赵臻只是公主,却掌握着宫权,于是便派了一个武艺傍身的小太监去刺杀赵臻。

      结果赵臻抽出了剑,亲手刺死了小太监,手连抖都没抖。

      赵臻连骑射都不会,但她敢杀人……

      事后,赵臻命人将小太监的尸体抬到了她殿里,并不许人动,足足停了一个月。

      那还是夏日,是浓郁的熏香都盖不住的尸臭味。

      郑妃不知哭了多少次,又吐了多少次,甚至每每回想起来,那种气味都仿佛萦绕在鼻尖。

      赵臻就是个怪物!

      事后先帝非但不罚赵臻,反而呵斥了她。

      这怎能不让她恨得发狂呢?

      于是郑妃便疯狂对她儿子说赵臻的坏话,现在赵弘提起赵臻,不是长姐或是皇姐,而是一口一个赵臻。

      从某种意义是,这也算是母子一条心了。

      但没想到,赵臻不是不报复,而是等先帝将皇位传给了赵弘,才不准他们母子见面。

      赵弘和赵臻在一起,没有她的叮嘱,赵弘必然会口不择言,这便也给了赵臻教训赵弘的理由。

      赵臻可从未将赵弘当作亲弟弟。

      思及此,郑妃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将长指甲落在了跪在她脚边的宫女的胳膊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宫女低着头,隐忍地咬着牙。

      另一边,赵臻看了整整一日的折子,将她当三岁小孩糊弄的,留中不发,并让女侍中将名字、官职、籍贯记在册子上;被底下人糊弄的官员,赵臻默默道了声愚不可及,将事情原委三言两语写了上去,便将折子退了回去;至于真正做事的,赵臻朱笔夸赞——好、甚好、极好。

      赵臻觉得,这批折子很可能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她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她要明明白白告诉朝臣,她的耳目有多少。

      如此才能吓住心眼比针孔还多的老狐狸。

      对于曹金的去而复返,赵臻是惊讶的,曹家有如此魄力,怎么可能不成事呢。

      赵臻褒扬道:“昔日先帝病榻前,嘱咐本宫,朝中有三人可重用,一是晋丞相,二是大理寺卿薛公徙,三则是曹大人。”

      “父皇当真是没看错人。”

      曹金闻言泪水沾满了衣袖:“臣愧对先帝。”

      忽然说得这么感人,真让他这个老头子受不了。

      赵臻话锋一转,笑道:“如今本宫监国,也不能让父皇爱惜的曹大人吃不起燕窝,李夫人穿不起绫罗绸缎,否则本宫真是无颜去祭拜父皇。”

      【赏多少燕窝好呢,一两燕窝能用两顿,每日便是这个数,曹金爱吃,应是日日都吃不烦,先管他三个月吧,便是九十两,十六两为一斤,粗算作六斤。】

      曹金眼睛亮得惊人,长公主恐是不爱吃燕窝,其实六斤能管一年!

      且赏臣子燕窝,按照惯例,顶天了也不过一斤。

      咋还能当饭吃呢。

      长公主真是一片菩萨心肠!

      【李金花年纪不小,颜色重的缎子适合她,不过曹家还有一个晋姝,年轻貌美,适合亮色的缎子,这般,倒是可以不用怎么费心,多给些花色好的,让她们自己分。】

      曹金已经感动地不知怎么才好了,长公主竟然惦记着他的儿媳,回头他一定要向夫人和儿媳说一说长公主的好。

      至于曹银,不提也罢,长公主没记起他才最好。

      赵臻含笑道:“本宫准备了些燕窝和绸缎,东西会放到马车上,曹大人乘马车出宫吧。”

      “臣多谢长公主隆恩。”

      赵臻提醒他:“明日不要忘记去官署。”

      【曹金休息了整整一日!!】

      曹金称是,只当没听到长公主的心声。

      不然就该忍俊不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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