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臣听到了长公主心声》大雾北起

5、第 5 章 【暂且忍些

　　赵臻熬到了半夜，才将折子批完。

　　不过等明日，又该送来新的折子了，但好消息是，明日不上早朝。

　　正常皇帝三日或五日上一次朝，勤勉些的倒是全年无休。

　　而大燕的官员早已习惯隔几日上朝，赵臻趁着新帝登基，通知了隔日上朝，休假例外，已是惹得官员们暗地里怨声载道了起来。

　　这还是赵臻摸鱼之余，看官员们在干什么发现的。

　　他们在官署处理公务——唉声叹气——喝茶——唉声叹气——吃午食——唉声叹气……

　　看得赵臻由衷发出感叹，怪不得一个个都想当官，实在是太清闲了。

　　不过日后就没这么好的日子了。

　　都得给她忙起来，忙得团团转！

　　丑时三刻，赵臻搁下了笔，在宫女的服侍下去汤池沐浴，再出来后，趁着宫女给她擦头发的间隙，她闭眼翻看起了系统。

　　系统之于她，就跟手机没什么两样。

　　这个时候，一般是她看八卦的时候。

　　郑妃将贴身宫女的手臂掐肿了——又拿宫女出气，不过这也给了她再次策反的机会。

　　这名宫女赵臻多次想收买，但都以失败告终，这反而让赵臻越挫越勇。

　　赵弘下朝后私下辱骂她，被太监制止了——不愧是母子，赵臻心情没什么起伏，感叹了下这个太监可以长久地放在赵弘身边。

　　至于臣子们的后宅，赵臻只瞟了一眼，见没什么逼良为娼，就轻轻放过了。

　　奇怪的是，京官竟无人去狎妓，相比而言，地方官员则潇洒了许多。

　　等看到楚国和昭国皇宫的新鲜事，赵臻终于露出了吃到瓜的满足感。

　　看大燕的事，赵臻总忍不住生气，然后着手解决。

　　但看楚国和昭国，就没什么负担了。

　　楚国皇帝四十九岁了，膝下有十几个皇嗣，如今为了争太子之位，皇子和公主们纷纷站队大皇子和二皇子。

　　大皇子楚宣平是元后之子，又占了长。

　　二皇子楚宣乐是继后的孩子。

　　如今的继后虽美貌不在，但她年轻时可是颇得楚国皇帝宠爱，这几年又从民间选了十几个美人进宫，既帮楚国皇帝开枝散叶，又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如今为楚国皇帝生下他最宠爱的小皇子的张美人，就是继后的人。

　　张美人常常给楚国皇帝吹枕边风，让立二皇子为太子，因而到了本该立大皇子为太子的时候，楚国皇帝却犹豫了起来。

　　他心里，是偏向二皇子的。

　　不过大皇子背后有朝中重臣支持，大皇子又没犯过错，楚国皇帝不可能罔顾朝臣意愿执意立二皇子为太子。

　　再者，楚国皇帝年富力强，他其实并不着急立太子。

　　楚国的后宫还在上演宫斗，今日张美人跳舞争宠，明日徐良人就高歌一曲。

　　谁也不让谁，谋足了劲儿想把楚国皇帝拉进自己宫里。

　　看完后，赵臻表示，等休沐她就去听昆曲！

　　至于昭国，他们的皇帝已经七十岁了，老了干不动了，于是退位让贤，将皇位传给了五十岁的太子，自己当起了太上皇。

　　所以昭国有着太上皇、皇帝、太子、太孙。

　　因为昭国皇室子嗣适中，他们的每一次传位都是平稳过渡。

　　不至于后继无人，又免了一场恶斗。

　　嗯……太上皇抢了太子的姬妾，太子又抢了臣妻，太子的姬妾不堪受辱，自尽了，而这名苦主本就是孤女，这事被轻易压了下去。

　　至于被太子抢走妻子的臣子，也在官场上接连碰壁，不得已辞官了。

　　因而昭国这半个月发生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真是好大一个瓜。

　　赵臻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她沉吟着吩咐女侍中去找两个擅长写香艳话本的书会先生，一个写太上皇的风流韵事，一个写太子的。

　　为了避免连累到那名臣妻，赵臻会把关于臣妻的一笔带过，话本中涉及的女子，都用代称。

　　但昭国太上皇和太子的名讳，则会大书特书。

　　这种香艳话本，无论在哪国销量都很好，尤其对楚国人而言，他们的风土人情就喜欢大开大合的，更别提写的是敌国太上皇和太子的，只会让他们更兴奋。

　　再辅以燕国文人无事呻吟，词藻华丽又不失代入感的文笔，这话本只会大卖特卖。

　　传得人多了，野史都能成真的，更何况熟悉昭国皇室的，很轻易就能对应上，这就让人不得不信了。

　　等在楚国传开了，再私下卖给昭国，然后再在燕国流通。

　　即便最后昭国震怒，也只会怀疑到楚国头上。

　　至于楚国，赵臻早几年便以商贾的身份资助了几个楚国臣子，这个时候正好可以给楚国立储之争添柴加火。

　　嗯，大燕是没钱，但她有钱啊。

　　她名下的商行不仅改进了造纸术，还推动了活字印刷术，这几年通过用极低廉的纸张卖话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没直接打击被垄断的书籍罢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赵臻暂且不想树敌太多。

　　安排好这些后，赵臻便上榻歇息了。

　　她住的地方是历代皇帝批阅奏章的宫殿，床榻也宽敞，在此之前，这叫龙榻。

　　赵臻很满意这里，这个宫殿位于皇宫的中轴线上，无论是出宫，还是去上朝，都很方便。

　　至于小皇帝，则在挨着的宫殿里，他尚需要太傅教导。

　　闻着淡淡的安神香，赵臻轻阖上了眼。

　　宫人见状，静悄悄退了下去，并将灯一个个熄灭，只留了两盏烛火照明。

　　长公主睡了，他们也该去歇息了，换另一批宫人过来。

　　长公主身边的宫人是轮值的，亦和官员一样有休沐假。

　　暗卫则在子时便换过一次了，没惊动任何人，除了对他们了如指掌的赵臻。

　　对于大部分宫人而言，他们甚至不知道大殿的梁上有暗卫，少数几个贴身侍奉的，则见过在长公主抬手后，悄无声息落在长公主面前，或男或女的，穿着窄袖劲装的人。

　　翌日，赵臻穿了件青色常服，继续批折子，召见朝臣。

　　这日巳时，发生了一则趣闻，昨日早朝，对荀厨娘大加赞赏的魏本昭，入狱后得荀厨娘亲自送去了肴馔。

　　原来昨日过后，好几家都对荀厨娘抛去了橄榄枝，酬劳都是按大厨的工钱给的，荀厨娘一看比裘府给的都高，当即明白了裘府不干人事，压她工钱，火速跳槽了，并把卖身契也拿了回来。

　　弄清事情原委后，荀厨娘非但不生气，还感谢魏本昭在朝堂上夸赞她的厨艺，于是今日一早就进厨房筹备了一桌，给魏本昭送了过去。

　　魏本昭吃的是两眼泪汪汪，即兴给荀厨娘写了一篇赋。

　　荀厨娘看不懂，但还是表示要挂在正堂。

　　魏本昭已经是罪犯，旁人都不想沾他，偏荀厨娘反其道而行，其性情已经昭然。

　　至于荀厨娘与裘攀……

　　荀厨娘一不是官员，二又是妇人，她能懂什么呢，裘攀被惩，这事便也算完了。

　　赵臻听得讶然，笑了笑就放下了。

　　她正在查看官员的政绩，朝中有不少年满七十，老眼昏花的人临近致仕，这批人退了，便需要另一批人填上去。

　　提前熟悉一番，不至于到时无人可用。

　　这些老臣，年轻时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未尝不能再留一个无伤大雅的官职给他们子孙，不至于寒了老臣的心。

　　但若碌碌无为，只知道浑浑噩噩上值，寻花问柳度日，那便不必留情了。

　　而下次，贬官降职的就是不做事的官员了。

　　迟早有一天，赵臻要前脚刚发出命令，后脚就有人落实，而不是权责不清，推三阻四。

　　【暂且忍些时日……】

　　对赵臻来说，她是在忍让，对隔一日来上朝的朝臣来说，可谓是日新月异。

　　怎么每次早朝身边站的官员都不一样？

　　好了，即便有不想在长公主手下做官，意图当众罢官的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他们想不想了，而是大浪淘沙，谁还能留下来。

　　因而他们都谋足了劲儿在证明自己，他们真的不是德不配位啊！

　　至于本身就有政绩的，则只是笑一笑，捧着茶，泰然处之。

　　若非太拉仇恨，他们恨不得能仰天长啸：终于！能把混子清退了！

　　活他们全干，升官却是一起竞争，倘若官场混子还跟直属上官关系好，那才是真正的如鲠在喉。

　　短暂的混乱结束后，有人连升几阶，有人被降官外放。

　　不是京官的那一刻，原本对长公主颇有敌意的吏部郎中左云岚整个愣住了，看着左右都低着头，神色丰富的同僚，他却连长公主的心声都听不见了，不由心里发酸起来。

　　为何不喜长公主呢，因为他觉得长公主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

　　难道神器落到长公主身上，百官便任她施为吗？

　　所以自恃家世不凡，朝中又有叔伯倚仗，升官只是时间问题的左云岚，对长公主是不屑的，对官署的事务，也是一副懒散不上心的样子。

　　他心想，只要长公主当权一日，他便敷衍一日。

　　这般，总寻不到他什么错处。

　　但若说才干，左云岚却是有的，不然不可能年纪轻轻便是正五品，除了家世，他更耀眼的是状元及第的身份。

　　左云岚此时才意识到，在他轻视长公主时，长公主也在觉得他无用，是地里泥，是不堪造就的人。

　　不堪造就……

　　因而才将他外放出京。

　　同时左云岚也意识到，这也是长公主给他的最后机会，倘若他外放后没有政绩，长公主才是真正地放弃他了。

　　思及此，左云岚心中竟有了一丝侥幸，他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勤奋干，努力干，让长公主知道不看重他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