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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撩 她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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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被灼得松开手,退了一步,掌心还烫着。
“小心点。”她把挎包举起来挡在她头上。
凌薇薇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脸,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凌薇薇送她到宾利旁边。
司机打着伞下来,拉开后排座。
连翘放下包,走到地铁站屋檐下,一回头,车窗降下,凌薇薇冲她挥了一下手。
车窗升起,宾利开走了,尾灯在雨里晕成一抹红。
连翘坐上地铁扶梯。衬衫前襟还湿着,那块布料贴着皮肤,刚刚被凌薇薇的体温捂热,正逐渐变凉。她往旁边扯了扯那半边衬衫。薇薇的衬衫湿透之后也会贴在身上,但料子依然挺括。大概比她这身整套都贵。
她这件衬衫晚上要洗。等洗衣机转十五分钟,洗掉凌薇薇的味道,她的职业生涯就会安然无恙。
清醒点,职业生涯安然无恙明明靠自律。
手掌残留着攥住凌薇薇上臂的触感。
她把手放到电梯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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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薇坐在宾利后排。前方雨刷正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雨落得很公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白衬衫湿透,几近贴肤,有一小片褶皱。连翘攥过那里,留下这片褶皱。
凌薇薇抚下去。抚过一次,好像更皱了。
车驶入地下车库。凌薇薇坐电梯上三楼,换过家居服,从木楼梯下一楼餐厅,跟爸爸聊聊实习收获,吃吃饭。既交流感情,又巩固继承人的位置,以免爸爸像其他人那样糊涂,老来求子。
饭后还有工作要完成。她坐到卧室的羊羔绒坐墩上,在胡桃木小桌上打开笔记本,做起复迈宁PPT。
在晚上十点五十五,她点击保存,抓起手机,靠到自己床头。
真丝薄被垫在她身下,又凉又滑。连翘拽她那一把又暖又有力。连翘对客户弯腰,对她走神。清冷、疏离,攥她的掌心却滚烫。
这张床上从来没有睡过其他人,她也没有与人同床共枕过。如果连翘开口,她不是不能同意。要在这条真丝薄被上做点别的,她好像也能同意。
卧室里恒温二十五度,但越来越闷热贴肤。凌薇薇起来,推开朝庭院的白色法式长窗。远处是新天地的天际线。庭院并不大,但种的桂花树枝繁叶茂。每到秋天,一楼一片甜香。
凌正阳站在那棵桂花树下点烟。月光落在爸爸肩膀上。他抽两口就掐掉,把烟放进烟盒,回了屋里。
凌薇薇关掉窗户。她办的转院事宜,连翘明天就会收到通知。连翘的破碎会不会瞬间被小惊喜缝补?疏离是否会散去一点,允许她继续靠近?深夜消息、修剪绿箩、跟爸爸开口,关心一个人应该是这个样子吧?她得去斯坦福读本科,但走之前可以多靠近连翘一点。
今天跟连翘发点别的。聊工作非常安全。如果连翘公事公办,那就一切照旧。如果连翘多跟她说几句,她就往前再靠近一点。直到连翘退开,或者对她做点什么。
十一点整,她给连翘发去PPT:“请检查。”
嘉定新城的客厅里,连翘手机亮起来。
她从热拉切回微信,点开两条未读信息。上一条是个文件:复迈宁科室会.pptx。
她点开附件,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页。格式整体还算规范,引用的文献比模版更准确。她在对话框里打了两个字:收到。
她已经洗过澡,但手掌里那只鸽子还没飞走,温热,柔软,微微颤抖。隔着湿漉漉的衬衫,那种触感印在她手指上,比任何PPT都更清晰。她心烦意乱,又打一行字:随身带伞。盯两秒,删掉,去卫生间刷牙。
卫生间窗户半敞,散逸水汽。底下就是人行道绿化带,晚风卷着草木味飘进来。卫生站那一回,凌薇薇凑过来,闻到的是不是这个味道?
连翘吐掉泡沫。
绿化带里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看着再让人动心,也碰不得。
—
凌薇薇则在大床上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手抓上自己的枕头角。
连翘明天就会收到转院通知。如果连翘够聪明,看着她说“谢谢”,她就可以说“那你请我吃饭”,私底下多和她相处,看看她为什么那么拼。
但连翘也可能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觉得欠了她的。
她不要连翘亏欠她。她想要别的。比如不小心在雨里抱个满怀。
—
连翘躺回床上,惯性打开热拉,努力放空。不去想明日工作安排,不思考妈妈转院和晋升,否则晚上睡不着,更影响第二天状态。
连续划了五个人,旅游照、猫、风景、秀恩爱、自拍,无聊透顶。正要关掉,私信弹出消息提示。她点进去,就两个字:“约吗”。简单直接。
微信也弹来新提示。大小姐:明天还会不会下雨?
唉,又是雨,下午那场雨都过不去。
指尖按下去的瞬间,连翘就知道坏了。
屏幕上,和凌薇薇的对话框里,孤零零躺着两个字:不约。
血 “轰” 一下撞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里全是嗡鸣,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锣。指尖冰凉,拇指按在屏幕上,要长按撤回。
长按,撤回。
那两个字消失,变成一行灰色小字“你撤回了一条消息”。心跳后知后觉,继续砸下来,一下,一下,砸得她胸腔发麻。她的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她在热拉和微信之间切来切去,本想回陌生人私信,手一抖,竟发去凌薇薇那里。
对话框一片死寂,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显示又消失,消失又显示。
在主任门口站半小时,也没有这十秒钟难熬。
—
新天地的卧室里,凌薇薇盯着手机。
她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屏幕上的“不约”消失了。被连翘撤回了。但她看到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想敷冰块。真丝枕套凉沁沁的,但于事无补。
然后她抬起脸,打了一个字,又一个字,前面再加一个表情包。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拿起来看。
撤回消息有什么了不起?她也能用。
—
凌薇薇:【害羞】可以。
连翘盯着那两个字和一个表情符号。大脑一片空白。
可以?什么可以?约?
不是,那句话不是发给她的。她得解释。她的手指比脑子先动:刚刚那句不是发给你的,我切错了app。
大小姐:什么app?
热拉。连翘说:就小红书啊。我会手动快捷回复,总被男的骚扰。
大小姐:有人私信骚扰你?
连翘:甚至有男的装成女的私信,我一般不回。今晚开两个对话框,手滑了。
大小姐: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我不喜欢男的。连翘:工作忙,没心思想这些。
大小姐:你可以在上海相亲啊。我认识很多上海人,和你一样二十多岁,要不要给你介绍?
连翘:不了,上海很现实,以后再说吧。你又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学校的同学?
隔了一会儿,似乎比之前的回复隔得更长。
大小姐: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我没有喜欢过男生。
连翘:缘分未到。
大小姐:是吗?
连翘:我打算睡了,晚安。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落地灯光线暖黄,安分守己。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反正她的脑子里闪过的,从来没有任何男人的脸。
别继续想这件事,凌薇薇闭上眼睛。
手机又亮。
连翘翻过手机。
大小姐:其实我刚才没说完。
连翘盯着屏幕。对话框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再开始。又停了。
一分钟后,或者比实际上更久。
大小姐:我好像比较喜欢和年长一点的女生待在一起。
连翘盯着那行字,躺在沙发床上。客厅安静,唯独空调悄然送风。她的心跳盖过一切杂音,砰砰似擂鼓。
然后消息被撤回了。
“大小姐”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她已经看到了。这句话很长,不会是发错。
连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翻个身背对手机。八月的房间好像开了空调也会热。她翻回来打开微信,点进对话框。那行字已经没了,只剩一条灰色的撤回提示。
往上翻是常规的聊天记录:“我打算睡了,晚安。”“其实我刚才没说完。”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作为带教师傅,她扪心自问,对大小姐尽职尽责。大小姐表示一下好感,多么正常。
心跳砸在耳膜上,一下重过一下。连翘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年长一点的女生。
她的确比凌薇薇大九岁。但她是她的带教师傅。她在凌越做了五年代表,每走一步都不许自己犯错。房贷、医保、晋升规则、客户类型······她样样分类,清清楚楚。
但这一刻,她想要的,和“不许犯错”彻底相反。
她想要凌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