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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申屠靖定是憋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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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靖王同样未曾安眠。
今晨,收到漠北边关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急报。
漠北乱了数百年,申屠靖率兵多次出征,前前后后耗损了朝廷不少兵力与钱粮,才击溃游牧部族、收复边境。
谁知送来这份急报,残余部族竟铤而走险,趁夜翻越雪山,屠戮劫掠。
边境存粮被劫,边关将士与百姓都要断炊。
如今大雪封山,陆路难行,他派去的驰援兵马至少要迟上数日;粮车更是寸步难行。
往来消息不便,他久久不能安眠。
枯坐在书桌前,又来回踱步。
赵淳道:“主子,粮草有赵沛护送,不必担忧,您先歇息吧,一时半会儿是等不来消息的。”
申屠靖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漠北残兵败将能轻易绕过边关边防,直取粮草?”
赵淳拧了拧眉头:“主子的意思是……有内应?”
申屠靖推开窗,风雪立刻灌了进来。
他指着窗台上的积雪,对赵淳道:“拨开。”
赵淳虽不解,但依言顺从。
他拂开积雪,却看见雪里埋着一块肉。
仔细一瞧,却是一只人手。
他吃了一惊,将那只断手拿了起来。手上一处明显的胎记。
这是……他亲弟弟赵沛的手?
疑惑间一道寒光闪过,冰冷的金属横在他脖颈间。
赵淳立刻跪了下来:“主子要杀要剐,请便。”
申屠靖蹙眉瞧了瞧他,收回了剑。
赵淳赵沛兄弟俩,是他多年的心腹。
如今赵沛反水,被他查了出来,便派人暗地杀了。
赵淳明知他在漠北受的内伤至今没好,两人能打个不相上下,居然一句话也不解释就引颈受戮。
申屠靖收回了剑:“为何?”
赵淳道:“是我教导无方,主子要杀我,我只感谢主子赐死。”
申屠靖摆了摆手:“起来吧。”
赵淳又磕了三个头,恭敬起身。
下属走后,房内重归寂静。
夜更深了,申屠靖和衣而卧。
不过是躺着休息,却不敢真的睡着。
赵淳是他的第三只眼睛,从前夜里替他把风放哨,他能好好睡上一觉。
如今面对亲弟弟的断手,居然毫无波澜只是一味跪下来磕头?
装忠心装得太过头了。
这一个月来,回了朝却不得休息,为了处理这兄弟俩,没睡过几个整觉。
赵沛杀了也就罢了,赵淳还得留着。
幕后主使还没揪出来。
头疼。
不觉又想起梦里那一抹软香。
到底是二十七了,尚未婚娶。
只是不知为何,先前还没做过这种梦,这一个月来,那面目模糊的女子频频入他梦中。
虽看不清面目,他却可以肯定那是同一个人。
她后侧腰一颗小痣,恰好指引他掐上去。
申屠靖心想,莫不是谁弄了邪术来对付他?
这么一想,心里却止不住地燥起来。
那团燥意像蚕似的一口一口啃他内里,啃出一大团空虚来。
他恨不得马上把梦里那女子带出来抱在怀里,一口一口拆吃入腹,填满这空虚……
申屠靖察觉了自己思想的危险。
多年来,他有意不让自己去尝男女之乐,就算是自/.渎也少有。
那种失控的感觉令他恐惧,令他不安。
可又想起那颗痣,脖颈也有一颗,他在某次梦里用手掐过。
她是什么反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两只杏眸满是水雾……
申屠靖被这股燥意折磨了一夜,后半夜才勉强睡下,可仍旧分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清晨,他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握了剑,走到门口去。
在那声响靠近时,他一把推开门,剑光飞射而出。
却在看清门外那人的面庞时,猛地向后一撤。
“珩王妃?”
阮稚听见这动静儿,显然也吓了一跳。
她手里还拿着一沓宣纸,一支毛笔。
隔壁有一间临湖暖阁,只挂着帘子,先前申屠靖得了闲暇,会在这儿写写字,求个心静。
她拿他写字的纸做什么?
莫不是勾结了谁,要用他的墨迹陷害他?
这么一想,剑又横在她颈间:“谁指使你的?”
阮稚哪里见过这场面,细嫩的脖颈被冰冷的剑一抵,吓得顷刻发起抖来。
“回王爷……弟妇想写字。”
“写字?为何不叫库房给你送纸?”
“回王爷,弟妇去问过,可管事儿的说纸都是有份例的……”
她话没说完,申屠靖手腕一挽,剑尖划破了她的脖颈。
液体顺着脖颈往下爬,随后颈间一阵火辣辣地疼。
她僵着身子摸了摸脖子,看见手指上的血顿时干呕起来,几乎跪倒在地。
男人冷声道:“编借口也不会编么?堂堂珩王妃,连几张纸都要不来?”
阮稚没有力气爬起来,仍倒伏在地上。
靖王衣衫下摆不时扫过她的脸颊,他用剑挑起她的下巴。
一张清瘦而漂亮的小脸儿,圆而亮的杏眼积满泪水,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滑落。
因天色未亮,他借着门内的灯瞧她,她脸颊蒙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更添几分柔美。
她扬起白而细的颈项,一道鲜艳的红痕。
申屠靖看得喉头无端一紧。
漫长黑夜压下去的那点空虚,此刻又躁动起来。
疯了。
他定是憋疯了。
他收回了剑,将她手中那一沓宣纸抽了出来,又递给她一沓空的,“珩王妃请回吧。”
阮稚得了纸,也顾不得疼,艰难地站起来,走出了庭院。
申屠靖站在廊下,一张张翻看手里的纸。
还真是……一个字儿都没有。
却说阮稚失魂落魄回到房里,将宣纸丢在桌案上,一边解披风一边掉眼泪。
莺儿见了,连忙凑近了:“王妃,怎么?”
阮稚扬起脖颈,露出那道伤,却将莺儿吓了一跳。
因为某次莺儿砍柴时砍伤了手,房里还剩下半瓶金疮药,莺儿连忙找了来,替王妃涂上。
阮稚回想起方才靖王不分青红皂白,就如此狠厉。还有那夜,更是强势地令她恐惧……
如此一来,越发委屈,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可哭够了,到底要做正事的。
她一边吸鼻子,一边坐在桌前,摊开纸研起墨来。
莺儿将暖炉子放在阮稚脚下,道:“王妃也不必这么急的,时候还早,不如先休息。”
阮稚提笔写起字来:“反正是睡不好的……倒不如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