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步步为营》蓦下

33、宋秘——宋司彦 令他无比厌

　　许朝汐娇小的身形将许路稳稳地搂在怀里，她气息平稳，眼神痛惜万分，无论她有多在意这个家人，他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起责任。

　　她说道：

　　“跟我回去吧，回去赎罪。”

　　许路的后脑隐隐作痛，听见许朝汐的话，先是愣怔，他紧紧回抱他的姐姐，最后红着眼眶，吞声忍泣道：“……好。”

　　西莱狄看向伏佳缪，歪头用唇语道：“这就可以了？”

　　伏佳缪指尖放在唇瓣上，合眼笑了笑。

　　“也许这就是‘血脉压制’。”

　　许朝汐的手插进他的发丝里，安慰道：

　　“我的家人只剩你了，许路，无论怎么判，姐依旧会在你的身后等你回来。”

　　接着她的手上传来黏糊的潮湿感，她把手伸回来，发现上面染上了许路的血。

　　“嘶。”

　　许路也才反应过来，揉上后脑，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声音出现在巷口，穿着工装的医护人员立刻下车，喊道：

　　“伏总，你们谁出事了？”

　　西莱狄看过去，又瞥见许朝汐手上的鲜红，他指着许路，开口道：

　　“是这样的，他的后脑不小心被我拿手机砸了。”

　　医护人员见西莱狄也在，礼貌地喊了一声“小少爷”，便招呼人抬着担架过来，许朝汐愣愣地顺手将人扶到担架上。

　　伏佳缪喊她回神，吩咐道：

　　“朝汐，你跟他们一起去，等会儿会有警方过去。”

　　他顿了顿，神情复杂地看了担架上的许路，“我说了是自首。”

　　自首的话，按照联邦的法律，酌情处理。这是以他们这么多年搭档的情分，伏佳缪唯一可以退让的一步。

　　许朝汐也深知这一点，她抿唇朝他点头，说道：“多谢了。”

　　医护人员正在为许路止血，伏佳缪走过去，将手中的铭牌递给他，说道：

　　“许路，我希望你是真正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刻着他名字的铭牌回到了他的手上，伏佳缪没有苛责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

　　“……”

　　“伏哥，我……”

　　事情既已发生，说再多的懊恼也无济于事，伏佳缪更想知道的是，他的背后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

　　于是他问道：“是谁帮你篡改了系统的程序？”

　　VV是他亲自研发的系统，借鉴了集团UU的程序，又用这么多年收集的生物样板做支撑，他对自己的技术一向很有自信，如今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钻空……

　　许路顶着脑袋上的纱布，出血的地方被剃了发，黑发散落一地，他回头深深看了许朝汐一眼。

　　他垂下眼睛，“我不能说。”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针对琼斯的。”

　　“我家？”

　　西莱狄陪着许朝汐冲洗完手上的血迹，就听见许路这么一番话，被他遗忘的那个家族，逐渐浮出水面：裴家。

　　许路不再多说，他还要软肋，他不能再让许朝汐陷入危险了。

　　他们之间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更何况许朝汐还是一个Omega，如果遇到危险，她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许路紧闭双唇，他们也不再多问，只是让许朝汐陪着他去医院看看。

　　救护车渐渐淡出他们的视线，西莱狄拿着报废的手机，突然说道：

　　“宋秘估计不能留了。”

　　弗佳立的车祸，伏佳缪研究所药剂被盗……

　　宋秘与裴家之间是怎么样的，西莱狄尚不清楚，但是以他们现在干涉的程度，早就在西莱狄心里判了死刑。

　　这个看不见的手已经伸到了伏佳缪的研究所，他们都可以丧心病狂地做出那些事情，那么接下来他们还会做什么？

　　是将琼斯拉下顶层……还是？

　　对方对他们十分的清楚，而西莱狄却连裴家的人都没见过。这个事实让他烦恼，眼神变化莫测，烦躁的心在听见伏佳缪的话语时，平静了下来。

　　伏佳缪敛着眉眼，声音像深海里的人鱼，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他说道：

　　“年后上层会有一个招标项目。”

　　二人对视，了然。

　　……

　　年后天气渐暖，虽然偶尔也会下一场大雪，只不过一会儿便结束了。

　　高楼上西莱狄坐在办公室里，飘窗外的小雪花飘到玻璃窗上，一朵又一朵，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层。

　　室内开着暖气，西莱狄仅穿着一件衬衫，神情悠闲的点开今日的新闻播报。

　　宋秘推开门，耳朵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震撼A区的非法人体实验最终迎来了结算，两位主谋被判剥夺政治权利，逐出A区，流放二十二星系，赔偿受害者终身医疗等费用；从犯等人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判有期徒刑10年等，不得再从事相关行业；同时，由伏某创办的研究所因监管失职，导致不知名药剂的泄露，强制关闭整改一个月，赔偿受害者30万医疗费。

　　在这里，我由衷的告诫各位，法无禁止皆可为的前提是遵守法律法规，不得将一己私欲凌驾于公民合法权益之上……”

　　他垂下眼，手心攥紧，而后将文件轻放到办公桌上。

　　眼眸里流出一丝忧伤，正打算退下，西莱狄却喊住他，将抽屉里的黑色文件夹拿出来，放到他眼前：

　　“宋秘，你等会去通知一下，这次我们要参加上层发起的BO转换剂试点医院项目的竞标。”

　　半年前伏佳缪的研究成果，经过层层审批，最终被采纳，如今正打算开展招标计划。

　　而内行听见风声，便会早早做出打算。

　　琼斯集团名下的医院，正是最好不过的试点单位。

　　裴家曾经与其同在一个领域……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就不信，他们不会抓住这个机会，获取BO转换剂的研究成果。

　　宋秘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西莱狄会把这么重要的文件交给他……西莱狄绿色的眼眸荡起波澜，笑道：

　　“虽然文件里是提及可以多区中标，不过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在A区，深耕A区的试点。”

　　“是。”他伸手接下，抱着文件，神色变幻莫测。

　　西莱狄扬起下巴，给了一个期限：

　　“一周内我要看到初步拟好的标书，加班费双倍。”

　　初步的框架确定好，接下来就是不断地补丁，虽然技术是伏佳缪的，可试点还是要自己争取，如果资质不过关，再努力也白搭。

　　“好的，我现在就通知下去。”

　　西莱狄叫住他，“等等。”

　　宋秘回头，又困惑道：

　　“小少爷怎么了吗？”

　　平板的内容已经转变到另一个普法频道，外边的雪又开始慢慢变多，窗户上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

　　西莱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轻缓，问起：“还记得我们在咖啡厅里说过的话吗？”

　　咖啡厅里的记忆被唤起，平板内的声音与他的声音交叠：

　　“‘有困难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闻言，他只是笑了笑，扶起自己的眼镜，谢道：“记得，但是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话落，他便出了办公室。

　　西莱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拿起鼠标，“咔嗒。”

　　电脑上瞬间显示出几个新安装好的隐形监控。

　　画面内，拿着文件的宋秘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去通知下面的人，而是躲进安全出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有些颤抖，将文件上的内容全都拍了下来。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只见他面色古怪，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喂？”

　　“裴总……这是上层还未颁发的招标文件……”

　　宋秘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断断续续，最后，他偏过头，抓紧胸口，问道：

　　“这次之后，你是不是就可以放过我了？”

　　“……”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秘的脸色有所好转，“好，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他抖着手挂断了电话。

　　手上的文件早就散落一地，他只好耐着性子拾起。

　　………………

　　今天的傍晚没有晚霞，冬天的夜晚总是早早降临。

　　宋秘拉开门把手，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鞋袜。

　　一瞬间，他呼吸变得急促，恰巧客厅里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

　　“坐。”

　　他换下鞋子，公文包被他放在玄关，如行尸走肉般来到客厅，他面无表情问道：

　　“你怎么来了。”

　　对方嗤笑一声，“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吗？”

　　宋秘听见熟悉的语气，心里引起阵阵反胃，他压抑着，回他：

　　“……我很好，不需要您的看望。”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了一瓶高度数的酒瓶，宋秘打量了一眼，视线回到那人身上，他的脸颊上红晕，显然是一副喝醉的状态。

　　“您喝酒了？”

　　“嗯。”对方迟钝地点了点头，抬起眼睛，伸手想要将宋秘拉入怀中，“我想……”

　　“你还是和最开始一样的青涩。”

　　宋秘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踉跄地跌到那人的怀里，耳边响起他的话，胃里瞬间抽搐，心理性的恶心感也接踵而至，他推开那人，起身跑向厨房。

　　“呕——”

　　“咳、咳、呕——咳咳咳——！”

　　强烈呕吐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对方醉酒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脸色变得难看。

　　他质问道：

　　“你就这么恶心我？”

　　宋秘吐了几分钟，纸巾捂住嘴，神情厌倦，“这很显而易见。”

　　他自嘲，说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又是这样的神情，男人被他惹怒，腿脚不稳地站起来，食指指着他，冷哼道：

　　“宋司彦，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我们裴家。要不是裴家资助你，你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个星系了。”

　　受过的恩惠，他铭记于心，可遭受的伤害，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红血丝爬上眼睛，宋秘变得激烈，“是，我是受裴家的资助长大的，所以我一心想报答你们，可你呢？为了一己私欲，强迫我、囚禁我、将我视作玩物一般送予他人，如果这就是你资助的目的。”

　　“那我的确不如死在垃圾星算了。”

　　“你！”

　　“好，好的很。”男人被他的一番话气到，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往地上一砸，碎片溅落一地，他眼神阴狠，“想不到啊，在弗佳立那里呆了一年，长本事了，都学会顶嘴了。”

　　“裴总，我很感激你为我奶奶所提供的一切，如今我了无牵挂，你困不住我的。”

　　积压在心里的苦，如此说出来倒让他变得好受了，宋秘的唇边挂起淡淡的笑意：

　　“这回琼斯准备的标书……是最后一次了，希望你真的可以放过我。”

　　二人纠缠多年，宋秘只希望这人可以彻底放过他，不要再来到他的生活里，他答应过奶奶的，答应她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男人见他那么想逃离自己，心里扭曲，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屑的模样：

　　“哼，我不至于言而无信。”

　　“嗯，希望你说话算话。”宋秘不在意他的感受，他只想快点解脱，他受够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宁愿死在哪一个不知名的星球上。

　　而不是怀着报恩的心，满腔热血地进入裴家的公司，遇到这个烂人。

　　为什么他偏偏是被裴家资助了呢？为什么不能是琼斯家，谁家都可以啊，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烂人。

　　宋秘感受自己的心，早就在这几年里被一点一点地捣碎了。

　　男人见他走神，警告道：

　　“宋司彦，你最好没有二心，不然这些年拍的视频……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听见这个，宋秘回了神，心中满是悲凉。

　　是了，那些视频……不堪入目的视频。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