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步步为营》蓦下

34、局中人 局外人

　　年后的工作总是很繁琐。

　　西莱狄刚坐下没多久，李竞手抬着平板进来提醒道：

　　“小少爷，初步做好的标书已经发您电脑上了，您看看？”

　　西莱狄端起放凉的咖啡，点了点头，“行。”

　　他忽然问道：

　　“对了，宋秘这几天怎么不在？”

　　李竞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而后说道：“好像是生病了。”

　　他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眉头一皱，“生病？严重吗？”

　　这个节骨眼怎么就生病了呢？

　　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李竞看出他的担忧，他调出宋秘的请假条：“不严重，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闻言，西莱狄微微颔首，或许是最近天气总是变化莫测，他也有点鼻塞。

　　他点开电脑上发来的文件，看着满屏的文字，眼冒金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时间的对着数码产品，让他的眼睛发酸，他把做了标注的文件发还给李竞，手心搓热覆在眼皮上，仰着下巴：

　　“那些部分的介绍不够详细，还有这里，缺了一页，拿回去补好。”

　　“好的。”李竞正打算退出去，临了又想起伏佳缪方才发来的通讯，他朝正在休息的西莱狄问道：

　　“对了，伏总说下午订了城西那边的西餐，问您有没有空？”

　　“有，还有什么事吗？”

　　一上午的工作让他精神疲惫，手心传到眼皮的温暖令他轻松了许多。

　　李竞见他疲劳，“没了，我这就出去。”

　　他放轻脚步，缓缓带上门，关上门，他默默给置顶的伏佳缪发了几条消息。

　　李竞一走，西莱狄直起身，打算去沙发上躺会儿，他还没坐下，办公室上的电话又发出闹人的声音。

　　“叮铃叮铃。”

　　“喂？”西莱狄的语气疲惫，有些不耐烦。

　　来电的是一楼前台，小姑娘被他吓到，说话有些卡壳：

　　“西总，呃，楼下有一位叫做奥其特的先生想要见您……您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奥其特怎么来了？

　　他的确是那晚之后就没有再给自己发通讯，事情繁忙，他没时间应付他，便开口道：“说我没空。”

　　“好的。”

　　电话挂断，办公室又恢复平静，正当他以为可以躺下了，门又被人敲响，李竞推门而入，许是见西莱狄脸色极差，他斟酌地提醒道：

　　“小少爷，半小时有个会议要开。”

　　西莱狄这回没脾气了，他扯了一个嘴角，应了下来。

　　“嗯，知道了。”

　　李竞赶忙把办公室门关上，顺手将门前的挂牌翻了个面：“勿扰”

　　这回总算没人了，西莱狄躺在沙发上，他的脸陷入柔软的海绵里，积攒的疲惫得到舒缓，他把手枕在脑后，绿瞳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唉声叹气道：

　　“这一天天的怎么突然这么忙了？”

　　他想念伏佳缪了，他不在，现在公司所有事情又归给他了。

　　伏佳缪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顶那么久的？

　　心里哀叹，却又想道：伏哥在干什么呢？

　　自从监管对研究所做出了处罚，他便决定全面升级研究所的系统和规章制度。

　　将张寓抓过去当苦丁。

　　原本好好的业余爱好，都快被张寓干成全职了。

　　西莱狄无奈地摇摇头，心疼好友一秒钟，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没人心疼他了。

　　才休息没几分钟，他新换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西莱狄接起电话，张寓那边就立马哭诉：

　　“大少爷，你可算接电话了。”

　　“鱼鱼怎么了？”

　　张寓接通电话，先是哀嚎一顿，说谁好人家这么早就上班的，又说西莱狄这个冷漠无情的家伙，把他一个人丢研究所就不管不顾，最后他如泣如诉道：

　　“上次你不是让我把琼斯的系统接上研究所的系统吗？你没给我权限啊！”

　　他这么一说，西莱狄想起来了。

　　“哦哦，我忘了，现在给。”

　　当时他看伏佳缪自己研究了系统，出于对VV数据库的眼馋，还有对他的项目的支持，于是提议将VV接入琼斯的系统里，二者可以数据共享，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见他挪动鼠标，在一个红点上左击。

　　张寓原本还一团乱码的数据瞬间自动理清，他坐直起来，余光瞥见门口来了人，他却无暇顾及，对着西莱狄便也说道：

　　“嗯嗯，行，你也别太忙了，最近我给你发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了。”

　　说到这个，西莱狄也是十分无奈，浑身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里，手机握在手上随时准备落地。

　　“我也想回你啊，可惜没有时间。”

　　他问道：

　　“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可以搞定？”

　　“估计还有几天，毕竟要给研究所的系统做一个全方位的升级，防火墙我都快敲麻了！”

　　“哈哈，那你记得多坑坑我哥，不白干活。”

　　“我也正有此意……”

　　张寓的话还没说完，西莱狄的耳畔便传来伏佳缪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呢喃一样。

　　“莱莱打我的主意呢？”

　　西莱狄睁开眼，确认办公室没人，声音是来自手机里的，这手机还是伏佳缪给他换的。

　　“伏哥？你怎么也在？”

　　“不在怎么知道你在计划薅我的羊毛？”

　　伏佳缪轻笑了一声，传来一阵玻璃门推动的声响，西莱狄估计他是去了阳台，他扯了扯舌头，“略，你的我的不都一样的嘛，怎么叫薅，这叫优待我的好朋友，不然苛刻了他，下次谁给你完善系统？”

　　阳台对面的河流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小鸟飞在上面试探性地踩了一下，发现冰层没有塌，便警惕地用双腿走河流上走着。

　　西莱狄的“强买强卖”把他说服了，他闷声笑起，艳丽的五官如妖艳的鲜花绽开，让人瞧上一眼便不自觉被对方引诱，可惜他想引诱的人看不见。

　　“嗯，有道理，那我一定好好优待他。”

　　西莱狄总感觉伏佳缪的语气有些危险，他笑哈哈道：“……其实也不是很需要哈……”

　　他可不想他的好友被伏佳缪压榨了。

　　谈话不过一瞬间，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扣扣。”

　　“进。”

　　李竞抱着一些文件夹，眼睛望他身上打量，说道：

　　“小少爷，会议。”

　　西莱狄坐起身，朝他微微点头，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把头发撩起，对着电话里的另一头交代道：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开会了。”

　　……

　　距离投标的日子越来越近，西莱狄打回了一份份标书。

　　最后他得到了一份商务部加了好几个日夜才做出来的标书。

　　宋秘站在他身旁，西莱狄目不转睛地盯着标书，却突然开口问他：

　　“宋秘你身体怎么样？”

　　宋秘咳了一声，“没事了……”

　　西莱狄听他咳嗽，抿唇道：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宋秘心中暖暖的，脑袋轻点，苍白的嘴唇笑起：

　　“嗯，我知道了。”

　　西莱狄确认了这份标书的完整度，于是拿起签字笔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标书合上，顺手丢给宋秘，眼睛盯着他，说道：

　　“这个是标书，你一会儿拿过去还给商务部。”

　　宋秘接到这个烫手山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西莱狄竟然将这么重要的标书交给他？

　　尽管他心里涌现起许多波澜，但他依旧面色不变，轻声应下：“是。”

　　宋秘走了，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着自己的公文包，陷入沉思。

　　监控里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的自言自语：

　　“真的要这么做吗？”

　　“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宋秘！你咋在这发呆呢？”一位穿着裙子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欣欣？”宋秘回过头，发现是她，僵硬的肩膀垂了下来，微笑道：“不好意思走神了。”

　　欣欣没发现他的异常，她把手上的水杯放到他的桌子上，“诶呀，给你倒了温水，病才好就不要喝咖啡了。”

　　“谢谢。”

　　欣欣便是商务部的主管，她眼睛瞟了西莱狄办公室的门，悄声询问道：

　　“西总没有说标书的问题吧？”

　　“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笑起来像卧蚕，她双手合上，对着空气拜道：“那就好了！谢天谢地！他要是再挑刺，我就带着商务部的人去天台表演下饺子。”

　　她语气轻佻，动作夸张，一听就是开玩笑，宋秘被她逗乐了，“哈哈，没那么严重，他很好说话的。”

　　“nonono。”欣欣抬起食指，在他面前晃动，说：“那仅限于平时，真发起火来，和弗总没什么区别的。”

　　话落，她还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精致的发丝被她撩起，想起被弗佳立支配的日子，她总结道：

　　“嗯～不愧是亲兄弟。”

　　“亲兄弟……”宋秘有些失神，是了，他们是亲兄弟。

　　欣欣颔首，她说起另一个人，“诶，我还是喜欢跟着伏总，他就比较温柔……呃，好吧，温柔刀割人也很痛的。”

　　他的手抖了一下，把水杯打翻了，欣欣手疾眼快地把纸巾覆盖到水面上，没有殃及到其他。

　　她瞅见那份标书，问道：“哦对了，你这份是最终的标书吗？要拿回商务部吗？”

　　“对。”

　　她歪头，发现宋秘眉头微蹙，他们共事也有一年，当他又开始不舒服了，好心提议道：“那我顺路带回去？”

　　宋秘把标书拿走，摇头婉拒了。

　　“……不用了，西总要我自己拿过去，他说这样保险点。”

　　“那行吧。”既然是西莱狄的要求，她也不好干涉，毕竟为了这份标书，他们可没少加班，加班费很美好，可是她还是要准时下班！

　　她来这边也只是想要打印一份文件，她边操作打印机，边和宋秘闲聊：

　　“看你脸色不好，今天还是不舒服就请假吧，咱公司还不至于需要让病人上班。”

　　打印机的声音咔哧咔哧作响，热乎乎的A4纸印上文字，她等待墨迹干透了再拿起来。

　　宋秘抿唇，又是摇头：“没事没事，我平时就这样的，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真的没事吗？”她眼中带着狐疑，怀疑他又在强撑。

　　“真没事，谢谢你。”

　　“客气客气，拜拜！”

　　“拜。”

　　她踩着平底鞋走了，宋秘却对手上的这份标书犯起了难，公文包里赫然是准备好的假标书，他先是坐在办公位上，手指交叠，时不时扣着自己的手指。

　　他抬起头，张望了一圈，同事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忽然他仰起头，视线从监控那一扫而过，最终将公文包里的那份标书拿了出来，把真正的标书放进了抽屉。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起身去了商务部。

　　一进门，他便将标书拿给坐在最外侧的女生。

　　“小康，可以封装了。”

　　她接过手，用小刀割下一片牛皮纸，把标书叠好，摆到牛皮纸中间，开始封装。

　　宋秘在一旁看着她操作。

　　“可算封上了！”

　　红色的章盖满封条的角角落落，骑士章在四周加盖，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把章放回原处。

　　她摆了摆手腕，对着宋秘无奈地笑了一下：“哥你别说，这封装也是一个体力活。”

　　“的确。对了，什么时候开标？”宋秘问道。

　　“后天。”

　　封好的标书放在商务处，等到时让专人带上，和西莱狄一起前往开标现场。

　　“好，知道了。”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孤身离去。

　　办公室里的监控也只捕捉到他离去的背影，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避开监控，反而坦荡。那叠标书，被小康放回工位上，专门划了一个区域，还立了标牌。

　　西莱狄手背托着下巴，监控里的宋秘垂着头，黑发挡住他的半张脸，只见他把抽屉里的标书放进公文包，又若无其事地开始办公。

　　西莱狄眉尾一挑，眼睛眯起，喃喃自语：“这么光明正大。”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