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日记》屿川行舟

2、面试囧境 有良心的无

　　温暖的男朋友搬了进来，她男朋友也是个没文化的，才成年就出来打工了，工作就在附近的烧烤店。

　　温柔闷在屋子里，也不出去见人，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费心经营突如其来的一场同居关系。她一个人一个房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翌日，她在招聘软件上投了一家便利店的工作，对方也是很快就答应面试了。

　　温柔很开心，心说写字楼的工作我找不到，这种普普通通谁都能做的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就在住的房子附近，虽然倒班制，但是也是一个工作，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她提早出门，高高兴兴地去面试，心里已经在畅想以后在便利店工作的日子了！

　　到达面试场地，看起来是一家普通的民营便利店，店面不大，但是看起来井井有条。面试她的就是这家的老板，一中年妇女。

　　看到她也没像其他工作一样让她自我介绍，先是简单介绍了这份工作要做什么，工作时间，换班规定等。

　　“这些你都接受嘛？”

　　温柔点了点头。

　　老板似乎很惊讶，反倒沉默了。

　　这时，店里的一个穿着围裙的妇女说了句：“年纪太小了。”她看起来就是这家的员工。

　　温柔立马说：“就是因为年纪小，才能适应倒班制啊！”

　　老板没多说什么，只说：“你先回去吧，等之后我给通知。”

　　温柔点点头，心里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结果，第二天才醒来，就看到老板说她未通过的消息。

　　温柔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连这种工作都不能胜任吗？难道跟她的年纪有关系？能有什么关系？觉得她呆不久？

　　这种工作都找不到，温柔很有挫败感，躺在床上静了许久，才又打开招聘软件，不死心得连投几份简历，都是便利店的工作，有的直接没回，有的回的，开始便是“你毕业了吗？”

　　温柔很诚实，直接说：“还没，不过我已经大四了，也已经结课了！”

　　“不好意思，我们要的是已经毕业了的。”

　　温柔再次被现实打败。

　　回想起她刚来找工作的时候，投的都是大公司，也都进了面试，后来却被各种拒绝，当然也有通过面试，进入试岗期的。让她印象最深的，唯有那两次：

　　第一次，她进了一个著名的大厂，做课程顾问。名字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卖课的，将课程卖给各种家长。

　　温柔觉得自己被骗，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忍着。

　　第一天，带教的人絮絮叨叨地讲述买课技巧，他讲到让他骄傲的卖课经历时，问：“如果有一家人，他家非常贫穷，你怎么说服他买课？”

　　温柔想了想那个场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很有可能是普通农民工，在外做着力气活，也有可能好几个月都找不到活干，他走到面前，掏出老旧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都是汗水晒干后的痕迹，已经很难洗掉了，他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关切地询问怎么提高孩子的成绩？

　　……

　　她做不到，她的父亲也是一个普通的在外务工的农民。

　　一个本就贫穷的家庭，却要为了学校本就教授的课程去买课？而且还不一定有成效。就跟上高中时，有人来推销e课堂一样。

　　至于吗？温柔心问，为了成绩至于吗？

　　说好听点，买课是为了成绩提高，日后出人头地！说不好听点，那不就是骗子吗？

　　看着台上自得意满的讲师，他似乎十分骄傲自己完成了这样艰巨的任务。

　　于是第二天，温柔便不去了。

　　第二次，她进入一家小公司工作，做招聘专员，整个公司只有一个楼层。

　　本以为是公司内部岗位的招聘，哪知在培训的时候才知道，就是家劳务公司，也不是干别的劳务，而是……招人进厂……

　　那负责带教的人十分潦草，简简单单说了几句，就让她上手，说什么这个界面这里筛选一下年龄，四十五岁以上的不要，学历不限，然后基本符合要求的就去点“打招呼”，别人问的时候你回，就可以了。

　　感觉他的态度很不好，温柔缩着脖子没多说什么。

　　初来乍到，她也是不懂，一股脑地将所有可以打招呼的次数几个小时全用完了，之后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虚心去请教，那人“嗯嗯恩”的敷衍几句，还是没给出答案。她只好坐在位置上，给之前打过招呼的人再发一遍。

　　结果，下午那人检查的时候，立马炸了，说：“你到底懂不懂啊？！你看看，你把我的流量弄成什么样子了？昨天还有几千个人‘看过我’，现在数据腰斩了一半！都不推流了！”

　　他就这样当着全公司所有的人面前大声呵斥着她，温柔有些委屈，但她没哭，只局促地扣着手指怔怔看着他。

　　有人投来目光，但她似乎没看见。

　　她本想放弃，但是现实生活没钱很难办。

　　于是，第二天，她还是去了。

　　比起前一天，竟然还是有收获，她收到一个人来找工作，当天就要面试。

　　她很高兴，立马发去了定位，对方似乎有事，让她等等。这个行业，有想要进厂的人很稀有，她立马告知领导，顺便询问车费报销事宜。

　　温柔一连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忍不住打电话问了，那人说：“啊？我已经去过你们公司了啊？来接我的不是你啊？”

　　她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去接他了？

　　“我不知道啊，来的好像也是你公司的人，我问她认不认识这个微信的人，她说不认识。我看定位一样就去了。”

　　温柔心里疑虑陡生。等下午下班，她回家途中，就收到了HR让她明天不要来了的消息。她立马问是哪里做得不好？

　　对面只说是领导的命令，说是她性格内向。

　　？招聘是在网上招聘，跟她性格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不会打字。而且她有问题也问了啊。是那些老员工不耐烦，一个正眼都不给个，装作很忙的样子。

　　郁闷了一晚上，冥思苦想，她决定要回自己的工资，工作一天也是工作啊！

　　于是第二天，她就去了公司前台，工资是要根据所招人数来看的。

　　温柔说出了跟自己加过微信的人，可是有一个人对不上，前台掏出登记名单，说他来的招聘人员不是你，是一个叫杨晓彤的人，微信头像是一个太阳，所以那个人填的名字也就是一个太阳，她看了看名单，的确是昨天自己跟他对接的人啊！

　　细想之后，明白了，那个人被转接给了公司的另一个员工，又或是，无意之中撞上了，可是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她记得，领导也知道她对接过这个人，可是现在名单上他写的却是另一个人。

　　温柔有些生气，自己的业绩被抢了！她不服气，坚持说这个人是自己的业绩，她等了他一下午！

　　前台叫来那领导，领导一见她，眼神像要吃人，语气不紧不慢，“什么事？来要钱的？”

　　前台漂亮姐姐简单说明，那领导便说：“你有什么意见？”

　　对方人多，还都齐齐看着她，眼神如狼似虎，似在嫌弃，仿佛她是污蔑他们老员工的罪人。温柔只是一个弱女子，看着那么多人站在对面，不免有些害怕发怵，眼里闪着泪花，缩着脖子认了：“你们都这样说，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于是，最后领导让她回去等。她只拿到了60块钱，她不知道一天工资该是多少，但她只拿到了60块钱。

　　至少我争取到了工资，对吧。

　　如此安慰自己，可是她出了公司楼层，却还是忍不住在楼梯哭了出来，没有放声哭泣，只有一阵阵的抽泣声，她红着眼，第一次成年以后哭泣，第一次为工作哭泣，第一次见识到社会险恶。

　　一气之下，她还哭着，却掏出手机，将手机里加的微信客户全都劝他们别来了，而后删除。

　　“黑心公司，别来了。”

　　回到家，直到下午，那个领导才加了微信，匆匆转账60快钱，丢下一句：“真晦气！”

　　温柔顿时怒了，却发现自己被他拉黑，于是她转战公司HR，发给她截图，然后就算一堆回骂的话，让她转发，还威胁要报警，招她进来的HR小姐姐立马打来语音电话，说：“他不是在说你，他只是一时情急。”

　　温柔很强硬，但说出话带着些哽咽颤抖。

　　最后挂了电话。

　　趴在床上哭得伤心。

　　才出社会怀着少年人的热烈真挚，却遭一击猛打。

　　从此少年心气不在。

　　还有一次也最让她印象深刻，是某个运营商公司，温柔抱着试试的态度象征性投了简历，哪知面试邀约一下就来了。

　　经过前好几次的失败经历，她早已没了激动的心情与可笑的幻想，怀着平静的态度去试试。

　　到了地方，按例登记填表，过一会儿就有人叫她。

　　面试她的只是一个主管，那脾气却跟皇帝一样，从始至终头都后仰着，坐在椅子上，后靠着，翘着二郎腿。简直是拿鼻孔看人。

　　温柔随便答了几句，之后也没抱什么希望，下午就收到了要复试的电话。就一个小岗位，还要复试，简直麻烦。

　　不过呢，去还是要去的。

　　到了现场，好家伙，一屋子的人。温柔安安静静坐着，先是听了一小时的废话，之后莫名就来到了现场实践环节，每人发了一张表，交给负责考察他们的员工，由员工打分。

　　那员工带着温柔，还有另一个女生。温柔跟着出门。

　　那天正下着雨，温柔带着伞，那女生也带着，就那考察的人没带，只抱着一个文件夹，那女生走得快，先把伞帮他撑着，温柔也想好好表现，可是已经有人献殷勤了，雨势渐大，她提着包实在不便。

　　坐在公交车上，裹挟着雨滴的伞将公交车上地板弄得湿漉漉的。坐便坐了，还要换乘，一下一上，温柔的鞋已经进了水。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到达目的地，那人带她们去了据面试地点很远的商场，结果就算去推销，就是让人办卡。

　　虽然她从来没推销过，但是为了工作也是拼了，围着商场到处去问，连连遭拒。

　　最后快中午了，那人直接打了分。温柔接过一看，还不错嘛，总计74分，心道这次应该稳了。

　　于是连饭也没吃，赶紧赶回面试地点，将表交上，不顾一路走来，鞋袜浸透。又等了一会儿，又被叫去面试。

　　那主管问，“今天体验你的感受是什么？”

　　感受？能有什么感受？不就跟读书的时候看个开学第一课还要写观后感一样吗？吐槽的话当然不能说了，温柔笑着，只觉得脚下湿漉漉的，便道：“就算觉得这一行挺幸苦的。”

　　主管也是个厚脸皮，高高仰着他那高贵的头颅，反唇相讥：“难道我就不辛苦吗？”

　　“不不不……”温柔吓得连连摆手，忙道：“我的意思是，这天还下着大雨，所以……比较辛苦。”

　　你有什么可辛苦的？一整天就待在这里无所事事，吹着空调喝着茶。

　　温柔呵呵地笑。

　　结束之后，她踩着每走一下就发出嘎吱嘎吱响的鞋，脚下像是移动的水桶，却又没有泡脚那样舒适，就这样踩着水桶回家。

　　最后嘛，也是没得到回应，她知道这是没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