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衣男子 凡检复，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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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事厅停尸房内，喊来的仵作像是被强迫的一样，战战兢兢地走在尸体旁边，看到尸体后，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真是一个仵作吗？怎么连尸体都不敢看？
凡检复，须在专一，不可避臭恶。
姜以南想起《洗冤集录》里的一句，不由微微蹙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道：“还是吾亲自来吧。”
仵作见此松了口气，忙不迭连连朝她点头，退到一旁去。
还好除了这个仵作，其他人都有经验，事先已多烧了些苍术、皂荚，才可靠近尸体。
古代没有现代的消毒剂，只能这样了。
而且在离尸体约三五步的地方，让人将醋泼在炭火上，她从上面跨过去，身上的尸体味道才会被除去。
张叙在一旁说明：“周贵人，原名周婉，年二十。”
姜以南点点头，轻轻解开周婉的衣服，开始验尸。
身上除了一些在井里磕碰的伤痕外，并无其他可疑之处。
只不过死者全身上下起了许多小疱，舌尖上有破裂的小刺疱。
她又拿出银针，用皂角水擦拭过后，缓缓刺入周婉的喉咙中，用纸封住，等待一段时间后取出查看，银针为青黑色，她再用皂角水擦拭，颜色没有褪去。
初检完毕，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
她提笔写下验尸报告：周婉，女，年二十，死因初步判断为砒霜中毒……死亡时间大致为昨日戌时初刻左右被抛入井中……
之后在验尸现场铺上竹席，将尸体放在竹席上，拿东西盖好之后，在尸体周围撒上石灰印记。
并记录石灰印记的具体数目，将尸体交给看守尸体的人。
张叙在外面等着，见她走出来，心里多了几分敬佩：“辛苦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张大人客气了，卑职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而已，奴婢姓姜，名以南。”
张叙轻轻嗯了一声：“那姜姑娘，有没有兴趣来察事厅做事？”
姜以南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她宫女的身份还没好好做呢，就升职了？
“发生何事了？张大人。”远处走来一人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身材挺拔，面容俊朗，想必身份不一般。
张叙闻声望去，连忙迎上去，拱手道：“三殿下，您来了，今日晨时，怡红宫内，宫女打水之时，意外发现井中有具女尸，此女尸正是周贵人。”
三皇子陈今眉头微皱，看了姜以南一眼，收回视线道：“你先退下吧，我与张大人尚有些公事要讲，你且回避一下罢。”
姜以南直接扭头就走，被张叙一把拉住衣袖，把她拉了回来。
“三殿下，她并非寻常小宫女，不可小觑。”
姜以南：“？”
还不如让她走呢，这下好了，得解释一番才行，这才刚穿过来就要露馅了。
万一惩罚是让她永远待在宫里怎么办？她可不想。
“哦？”陈今挑起眉梢，看向她，讥诮一笑：“区区一个宫女，何德何能？”
张叙道：“姜姑娘的验尸之术很是了得，倘若少了她，此案恐难以侦破。”
姜以南谦虚地摆摆手：“谬赞了，张大人。奴婢不过略知一二罢了，儿时跟着仵作老爹学来的，也曾私下钻研过些书籍。”
陈今嗤笑出声：“啧啧，好大的口气。”
姜以南：“……”
有病吧？她刷过牙了，不臭。
张叙向他描述了一大长串刚才她验尸的过程和细节，最后把验尸报告递给他。
陈今接过来，一目十行扫过，还给张叙，淡淡道：“嗯……”
“张大人！怡红宫有线索！”有人来报，张叙立刻迈步离去。
陈今也立刻跟上，姜以南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看看。
他发现她在身后，慢慢放慢脚步，压低了声音：“装成宫女混迹于此，却偏偏在尸检上露了功底，你就没想过会引人留意？”
姜以南脚步一顿，笑道：“三殿下多虑了，奴婢不过是一介宫女，又怎会引人留意呢？”
陈今不再与她多言，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到了怡红宫，察事厅的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陈今，纷纷行礼：“见过三殿下。张大人，方才我们在床头处发现了此物。”
说罢，将手中的杯子呈上，另一个人则拿出银针检测，银针果然变黑。
杯沿残留着红色粉末，再结合尸检报告上的内容。
“鹤顶红？”张叙皱眉，“此物乃是砒霜的别名。”
一个把早上找到的遗书递给陈今看。
陈今接过，看了几眼后开口：“发现尸体的那个宫女呢？带过来。”
片刻后，宫女被带上来，双腿止不住哆嗦：“三……三殿下，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陈今：“不用紧张，问题很简单，如实回答即可，并不会为难你的。”
宫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陈今：“今晨是何时发现尸体的？”
宫女：“卯时三刻。”
陈今：“这几日，周贵人有无与他人发生争执？或是闹过矛盾？”
宫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奴婢是新来的。”
陈今：“那之前的宫女呢？”
宫女低头：“奴婢也不知，只知她们都不在了，奴婢和另一个新来的宫女阿莲派来伺候周贵人。”
陈今点头：“阿莲呢？”
宫女：“奴婢打水时，路上与在怡红宫内都未见过她。”
陈今若有所思：“好，你先下去吧，把阿莲找来。”
宫女领命退下。
陈今跟着察事厅的人进入屋内查看，见姜以南要跟过来，便道：“你进去作甚？退下去吧。”
姜以南没理他，自顾自走进去，对着张叙道：“张大人，奴婢从周贵人的尸体上找到了一包纸包，方才忘了禀报，还望张大人恕罪。”
张叙接过她手里那湿得皱巴巴的纸包，轻轻打开查看，粉末已经被井水冲散了，看不出什么来。
应该是凶手故意塞进周贵人的衣服里。
张叙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察事厅的人道：“哦，对了，你们去查怡红宫附近的人，问一问昨日戌时初刻都在做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什么。”
察事厅的人领命而去。
“张大人，您找奴婢何事？”刚刚那宫女旁边的人开口，应该就是阿莲了，此刻的她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双手死死按着肚子。
“阿莲，汝无事吧？”
“无事，多谢张大人关心，奴婢只是昨日身子有些不适，今日刚吃了几服药罢了。”
张叙关心几句后，步入正题：“阿莲，昨日戌时左右，汝当时在何处？
阿莲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回大人，奴婢当时在房中休息，只在酉时左右去过怡红宫给娘娘奉茶水而已，随后娘娘就让我退下了。”
张叙：“汝离开时，可有异常之处？路上可有人经过？”
阿莲：“回大人，一切如常，不过路上确实有人经过，可奴婢是新来的，并不认识那人是谁，只知是个男子，身材清瘦白皙，步履匆匆，身穿青色衣袍而已。”
张叙若有所思，问了个关键问题：“对了，阿莲，之前的那些宫女为何不在？”
阿莲：“……奴婢实在不知，大人见谅，奴婢几天前才进宫，见过的也只有娘娘和阿雪姐姐。”
她指了指一旁带她过来的宫女，继续道：“怡红宫内的宫女只有奴婢和阿雪姐姐二人负责日常事务打理，没见过其他宫女在此出入。”
姜以南听她这么说，突然想起一事。
虽然系统给她的身份是宫女，可她一次也没去过深霁宫，甚至连深霁宫在哪都不知道。
等此案了结后，她定要履行好宫女职责，不能让人抓到把柄，产生怀疑。
陈今等人去审问怡红宫周边的人后回来，把情况一一向张叙汇报。
“张大人，经过我们的走访，得知怡红宫附近的人都说周贵妃最近在于一男子来往密切，经常在夜里相会，可他们都说周贵妃和那男子关系很好，不像仇人的样子，男子身份不明，无人知晓来历，不过身形不像寻常男子一般高大。”
和阿莲说的青衣男子清瘦的特征吻合，莫非是他？
这两日里，察事厅的人找来不少男子给阿莲辨认，可都不是那青衣男子。
直到今日下午，姜以南跟沈贵妃闲聊几句后，准备起身离去，路上碰到了同样准备回去的阿莲，两人边走边聊，没想到竟意外在廊下转角处，瞧见了不远处的二公主陈杏。
陈杏正坐在亭子里，手扶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阿莲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蹙眉回想，喃喃：“那人身形……依稀像宫里哪位贵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姜以南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像谁？”
阿莲道：“不知像谁，但就是眼熟，可是我在宫里这几天，明明没见过此人。”
姜以南笑道：“你呀，想太多了吧。”
阿莲撇撇嘴：“也许吧，不过，我总觉得她很奇怪。”
姜以南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和阿莲在一个转角处分开了，姜以南要去察事厅看看案子的进展。
张叙一见她来了，便笑道：“姜姑娘来了。”
姜以南：“嗯，张大人，案子怎么样了？”
陈今替他先开口了：“你个宫女凑什么热闹？一边玩去，别妨碍我们办案。”
姜以南：“……”
她还想说你个皇子又在这凑什么热闹呢？不好好待在宫里，瞎跑什么？
但她忍住了没说，毕竟现在不是时候。
张叙回答她的问题：“这皇宫里的男人全都抓来审问，给阿莲指认，可都不是那所谓的青衣男子。”
姜以南皱眉，皇宫规矩森严，除了宫里的人，外人则需要有皇帝的旨意才能进宫，可宫里的男子全都不是那所谓的青衣男子，这就奇怪了。
陈今也凑了过来，道：“我也问过我父皇了，他说这几日里并没有召见过任何外人进宫，更别说什么青衣男子了。”
“你说，这青衣男子根本就不是男的呢？也许是女子假扮的。”姜以南大胆猜测道。
“得了吧，怎么可能？”陈今嗤笑一声。
张叙想了想，觉得姜以南说得不无道理：“也许真的是女子，但她为什么要假扮男子？”
姜以南摇头：“这个只是奴婢的猜测罢了，具体如何还是要查清楚才行。”
“报！”察事厅外传来一声通报，“张大人，我们从太医那儿得知今日有几人去太医院拿过鹤顶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衣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