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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因爱生恨(第一案结) 原来从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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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里,几个人围着刘太医询问拿鹤顶红的人究竟是谁。
刘太医翻出账本,指尖在舌头上沾了点唾液,一页页地翻阅起来,最后停在了一页纸上,递给他们。
账本上记录着有三人曾拿过鹤顶红,原因都大差不差,全写着为了治病所用。
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其中一个女子正是周贵妃。
“周贵妃?她为何需要此物?”张叙不解地看向众人。
总不能是自己服用,然后趁药效还未发作之时,赶紧跳进井中。
毫无逻辑可言。
张叙让几个人分别去问问剩下的二人关于购买鹤顶红的事情。
“诶?三弟,你为何在此?还有太医院为何来了如此多人?”
众人闻声,同时回头看向门口处,来人是二公主陈杏。
陈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二姐安好,察事厅正在查案,还请二姐回避。”
“哦?我只是来取药罢了,取完便离开。”陈杏随意应道,目光却落在姜以南身上,“这位姑娘也是察事厅之人?”
陈今替她回答,字却咬得极重:“是。”
……个屁。
陈杏没再多问,让刘太医帮她取了些药,匆匆离去。
拿药的人查到了,就没有太医院什么事了,众人前往察事厅讨论案情细节。
姜以南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在心里默默复盘着细节。
凶手在晚上七点左右动手,让周贵妃喝下毒药,待周贵妃毒发身亡,凶手再把她扔进井中,伪装成意外坠井的假象。
可错漏百出。
那晚去过怡红宫的人不多,其中那位青衣男子最为可疑,却在宫中查无此人。
只有一个可能了。
“张大人,天色不早了,奴婢先告退了。”姜以南起身行礼。
张叙点了点头:“去吧,姜姑娘辛苦了。”
“不辛苦。”姜以南道,退了出去。
走出察事厅,她一直在想阿莲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她刚好要找的人,姜以南停下脚步,道:“见过公主殿下。”
陈杏也停下来,笑道:“原来是刚刚那位姑娘呀,真是有缘呢。”
姜以南想了想,开口道:“奴婢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陈杏的声音很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能不能随奴婢来一趟?”姜以南犹豫了一下,话太直接了,她可能不会答应,但不说的话又不行。
陈杏倒是没多想,点头道:“好。”
居然这么顺利?姜以南有些意外,连忙道:“多谢公主殿下。”
她带着陈杏来到偏殿,关上门,低声道:“奴婢……最近有些不舒服,不好意思与太医直说,还请公主殿下帮忙。”
陈杏一愣,忙道:“你哪里不舒服?”
姜以南低下头,脸颊微红小声道:“……月事不调,不知用何药调理才好。”
陈杏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原来如此,不打紧,我跟你说几样药材,你记下来便是。”
“奴婢愚笨,又不识字,记不得,公主不如写下来吧。”
“好。”
姜以南拿出纸墨,把笔递给她,让她自己写。
陈杏接过来,一笔一划地写着药材名,字迹娟秀端正,写完递给姜以南查看。
姜以南感激不尽:“多谢公主殿下,奴婢记下了。”
“不必客气,你快去吧。”
姜以南拿着药方走了,但去的不是太医院,而是察事厅。
周贵妃的遗书还在察事厅放着,她要去看看。
“姜姑娘?”张叙看到姜以南来了,有些意外。
“张大人好,打扰了,奴婢是来看看周贵妃的遗书。”
张叙走过去,帮她取了出来递过去。
姜以南接过遗书,展开来看,再拿出刚才陈杏写的药方对照起来,不禁眉头紧皱。
这……怎么可能?字迹一模一样。
“张大人,您过来一下。”
张叙过去,坐在姜以南对面,问道:“怎么了?”
姜以南把两张纸推过去,道:“张大人,您看看这两张纸的字迹是否一样?”
张叙拿起两张纸,对着烛光仔细查看,片刻后,惊呼道:“一模一样!”
“奴婢方才去找了二公主,这张药方是她写的。申时左右,奴婢与阿莲在九曲回廊散步,看到二公主在远处赏花,阿莲说二公主很熟眼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奴婢当时也没在意此事,现在想来疑点重重。”
“你是说,二公主有问题?”
“奴婢只是猜测,不敢妄言。可这张药方……”
张叙开始了自言自语:“青衣男子身形偏瘦,宫内查无此人,莫非是女扮男装?二公主的笔迹与周贵妃的笔迹极为相似……又不能惊动她,更不能直接到她宫中取证,只能找个与二公主亲近之人进入她宫中查看了。”
“所以……您就让我来了?”陈今一脸茫然地站在张叙面前,不知所措。
张叙拍拍他的肩膀:“三皇子,这是为了查案,不得已而为之,您可莫要多想。”
陈今:“……”
“您就不能换个人吗?”
张叙:“您看看啊,我们这些人里哪有比您更合适的?”
陈今扬了扬下巴,指着一旁的姜以南:“她啊,她更合适。吾乃男儿身,不方便。”
张叙看了姜以南一眼,摇了摇头:“她不行,她又跟你二姐不熟,不行不行。”
陈今:“……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不去,您另请高明吧,我真不……。”
“三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二姐这里?”
陈今挠挠后脑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二姐,我睡不着。”
张叙和姜以南潜藏在暗处对视一眼,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姜以南不得不承认张叙的嘴皮子确实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陈今妥协了。
陈杏探出头,环顾一圈门外,确定没人,才把陈今放进来,关上房门。
也不知姐弟两说了些什么,姜以南蹲得腿脚发麻,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时,门开了。
张叙眼疾手快把她拉下来藏好,差点露馅。
“早点歇吧,二姐。”
“嗯,三弟也是。”
待门再次关上,陈今彻底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走到那堆草丛旁,压低声音道:“出来吧,已经查完了。”
深更半夜,三人光明正大地在宫中肆意穿行,一路沿着宫墙走回察事厅,木门一关,把外头的夜色隔绝开来。
张叙点上烛火,三人围着桌子坐下,陈今便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阿今今日来得有些晚,恐怕不只是睡不着这么简单吧?”陈杏眉眼弯弯,却感觉不到半分笑意。
陈今咽了口口水,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嗯,阿姐,其实我已有心悦之人了,只是不敢说,每日每夜想到此事,总是愁得寝食难安。”
他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个为借口,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借口真是妙哉极矣啊。
陈杏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哦?想不到阿今也有心上人了。”
也?什么意思?
“对啊阿姐,扰得我心神不宁,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你可是问对人了,阿姐我啊最擅长这个了,你且说来听听。”
陈今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在屋内踱步几圈,他在梳妆台上看到下午她去太医院拿的药,转移了话题:“对了阿姐,你去太医院拿药做甚?身体不适么?”
陈杏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藏着一抹冷意,但很快就掩饰过去,笑道:“无事,只是最近胃口不佳,让太医开了几副调理肠胃的药。”
药的旁边放着一堆纸,一张张整齐码放,预估有数十张之多。
“阿姐,这些是?”
“哦,这些都是阿姐闲来无事随手画的小玩意,没什么用处,阿弟不必放在心上,快过来,坐在阿姐旁边。”
转移视线,陈今也不好再追问,乖乖走去床边,瞥见被子里露出一抹青色衣角,他好奇地伸手去拉,却被陈杏一巴掌拍开。
“阿弟,不许胡闹!再闹的话,就给我出去。”
“好好好,我现在就出去。”陈今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杏叹了口气,起身送他出门。
张叙听完他的讲述,若有所思:“您这也太快就出来了吧。”
“没办法,她脾气太大,我不敢惹。”陈今苦笑一声,又补充道,“不过,我看清了被子底下的东西,是一件青色长袍。如果仅仅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她为何会遮遮掩掩,想必……”
“是二公主男扮女装?可为何?”张叙眉头一紧,满脸的茫然不解。
姜以南有些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打起精神。
穿越过来已经几天了,这些古人的说话方式怎么又变了?第一天还是文言文,什么吾啊、汝啊之类的词汇层出不穷,现在呢?各个文言词汇一个字都不说了,直接你我他,大白话。
算了,办案要紧,等案结再来慢慢琢磨这些古人的语言。
张叙拍了拍姜以南面前的桌子:“这样,明日你与阿莲将准备好的早膳送至凤鸣宫,记住一定要说,为二公主特地熬一些对肠胃有益的粥,让二公主好好调养。趁她放松之时,你们二人便可旁敲侧击一番。”
姜以南迷迷糊糊地点头应下,随后倒头就睡去了。
“姜姐姐?”阿莲蹲在床边轻轻摇晃着姜以南肩膀,“快醒醒,张大人让我们现在就去御膳房。”
姜以南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阿莲,半晌,这才猛地坐起来,匆匆梳洗一番,跟着阿莲往御膳房赶去。
热腾腾的小米南瓜粥已经熬好放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她们过来端走。
阿莲小心翼翼地将粥盛好放在托盘上,双手奉上,道:“姜姐姐,我们走吧。”
御膳房和凤鸣宫之间隔着很长的距离,走到那里,这碗粥估计都得凉透了,吃冷食怎么能对肠胃好呢?
到了凤鸣宫,就姜以南挽起衣袖,轻扣门扉道:“公主殿下,奴婢来给您送粥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嗯,进来吧。”
姜以南回头看了阿莲一眼,见阿莲点点头,她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杏看到他们俩进来,有些意外:“怎么是你们俩?”
姜以南微微一笑:“公主,是昨日三皇子特地让奴婢们过来照顾您的,他还说您肠胃不适,早膳最好吃些清淡的。”
“哦?是吗?替我多谢三弟,今日一早也辛苦你们二人了。”
站在一旁的阿莲也开口:“公主,奴婢看您屋里有些凌乱,不如让我们二人帮您收拾一下?”
阿莲的语气十分诚恳,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片真诚,再加上她这张让人不忍心拒绝的脸蛋,任谁都会答应。
陈杏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下来:“好啊,那就有劳你们了。”
好机会,姜以南在心里疯狂给阿莲点赞。
她在陈杏背后偷搞小动作,对着阿莲疯狂指衣柜所在的方向,示意她赶紧行动。
阿莲一眼看懂,不动声色地走到衣柜面前,而姜以南装模作样地整理起她的梳妆台上的物品。
一边整理首饰,一边偷偷看桌上那沓纸,上面写着什么情啊爱的,一看内容就知道是情书之类的。不过纸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看不太清,只能凑近看个大概。
姜以南眯着眼睛仔细看是写给谁的,突然陈杏开口了。
“对了,你不是察事厅的人吗?怎么会来送早膳?”
姜以南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奴婢只是一介宫女,那天碰巧路过而已,没想到会碰到张大人,张大人让奴婢帮忙送些吃的过来。”
陈杏不懂就问到底:“那我三弟怎么会说你是察事厅的?”
姜以南故作委屈:“奴婢不知道,可能是三殿下认错人了。”
陈杏嘴角勾了起来,转过头继续喝粥。
姜以南见陈杏没有再追问,松了口气,继续查看纸上内容。
……吾心悦汝久矣,愿此生与汝携手共度余生。可吾为女儿之身,有违人伦天理之嫌也,故不敢言于口,又因瞒汝多时而愧疚难当,更恐汝知晓后,会心生芥蒂,故今日将此事告知于汝……
没有名字?到底是写给谁的?
“姜……”
阿莲的声音忽然响起,话未说完,一只手便已经覆上了姜以南的手背上。
“你在看什么?”热气拂过姜以南的耳廓,是陈杏的声音。
坏了,刚才看得太过专注,竟忘了陈杏还在。
姜以南连忙把手抽回来,垂眸行礼:“公主殿下,是奴婢失礼了,不该擅自翻阅殿下之物,还望殿下责罚。”
“你们察事厅一直在调查我是吧。”陈杏语气淡淡,跟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既然如此,那我便不隐瞒了,带我去察事厅吧。”
这么简单?姜以南看了阿莲几眼,疑惑不已。
阿莲耸耸肩,意思是她也没想到。
早知如此简单,何必费那么多心思。
三人很快来到察事厅,路上一直沉默不语。
张叙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陈杏,纷纷行礼:“见过二公主殿下。”
陈杏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开始坦白罪行。
张叙起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坐下来倾听记录。
几月前,陈杏在宫中无聊闲逛,偶然遇到了周贵妃,或许是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亦或是周贵妃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让陈杏觉得很舒服。
反正陈杏就是莫名地喜欢上这位端庄大方的贵妃。
周贵妃柔声细语地跟她聊了很久,陈杏也把自己的心事一股脑地告诉了她。
那晚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想要与周贵妃厮守终生,尽管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的。于是她决定以女扮男装的方式日日陪伴在她左右。
虽然她很享受这种偷偷爱着她的感觉,但是她也明白,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周贵妃爱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女扮男装的陈杏。
她鼓足了勇气写下一封信交给周贵妃,周贵妃看完,脸色骤变,把纸张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她脸上,发泄完情绪后,就哭了起来。
“你竟然敢骗我的真心?陈杏,我那么信任你,你却这样对待我?”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周贵妃,很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她不明白周贵妃为何生这么大的火气。
周贵妃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陈杏听完也只是默默地承受,没有反驳。
案发当晚,陈杏打算再次女扮男装哄她开心,谁知,周贵妃正在往水杯里放入毒药。
陈杏连忙夺过水杯,不让她继续。
周贵妃气急败坏,用起了激将法:“你怎么不喝?你不喝我喝,反正你死了,我才会高兴!才会原谅你!我死了无所谓,反正我再也不用看到你这张脸了!”
陈杏被逼无奈,这几天总是被周贵妃辱骂,心中早已积怨已久,此时终于爆发,她捏住周贵妃的下巴,将毒药灌了进去……
看到周贵妃倒地不起,她慌了神,自己竟然失手杀了曾经最爱的人。
只好想办法把这一切掩盖,伪装成周贵妃自杀,扔井里还不够保险,她又拿出纸笔写下伪遗书。
一切处理妥当后,她才放松下来。
原来从爱生恨,真的只是一念之间。
张叙以过失杀人之罪,把陈杏判处杖责一百,并罚入慎刑司关押三年。
姜以南听完陈杏的讲述,不禁感慨世事难料。
好了,案件终于结束了,她要开始做一个称职的小宫女了。
“张大人!不好了了!大次宫闹鬼了!!”
姜以南:“?”
还来?到底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