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撞过少年》元州

4、流年重遇，一席牵缘 流年重遇，

　　张显耀天生头脑灵光，唯独心性贪玩散漫，始终收不住躁动的性子。小升初考试没能稳住状态，发挥平平，成绩堪堪处在中游，算不上出众。所幸他从小底子扎实，基础牢靠，一番波折过后，终究顺利考入了县里的重点初中。
　　谁也未曾想到，这场看似平平无奇的升学分流，悄然扭转了两人的人生轨迹，为他和孟晓婵纠缠整整一整个青春的缘分，掀开了最温柔的序章。
　　反观素来稳踞年级榜首、常年稳居全校优等生行列的孟晓婵，却在这次至关重要的升学考中意外失利，没能发挥出往日的常态水平。命运的巧合向来猝不及防，昔日两条毫无交集、各自向前的人生轨迹，就此悄然交汇，让截然不同的两人，双双踏入了同一所县重点初中。
　　而缘分最精妙、最动人的安排，远不止于此。开学分班结果公示，两人最终被划入了同一个初一班级。
　　开学首日，崭新的教室敞亮开阔，却挤满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初来乍到的新生们满心局促又好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张望打量，四处寻觅熟识的小学玩伴，细碎的交谈声、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间教室。
　　张显耀背着书包，步履轻快地从前门踏入教室，目光随意扫过全场。与此同时，孟晓婵也背着干净的书包，从后门缓步走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教室中央慢慢走去，就在交错而过的狭窄过道间，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短短一瞬，张显耀的心头猛地一颤，浑身的躁动骤然平息。
　　记忆里所有零散细碎的画面，在这一刻瞬间翻涌、层层重叠：县城竞赛场上低头静读的安然模样、集训课堂上被捉弄后恼羞瞪来的清亮眼眸……无数次转瞬即逝的惊鸿一瞥，尽数汇聚成眼前清晰、耀眼的少女。
　　向来随性洒脱、对万事都漫不经心、从无牵挂的张显耀，此刻心底却漾起了前所未有的悸动。那道干净温柔的身影，毫无防备地撞进他心底，被他深深烙印在心间，再也无法淡去。
　　只是这份刻骨铭心的重逢与心动，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隐秘心事。
　　孟晓婵的眼底只剩平和与陌生。时隔经年，她早已将小学那场幼稚的纸团恶作剧彻底抛之脑后。孩童之间转瞬即逝的别扭与气恼，本就无关紧要，从未在她心底留下过半分痕迹。
　　对上他怔愣凝滞、直直看来的目光，孟晓婵只是浅浅弯眸，露出一抹礼貌又疏离的浅笑，温柔却生分。随即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闺蜜，轻声唤道：“子钰，这里有空位，我们坐一起。”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小学闺蜜孟子钰，安然落座，彻底错开了眼前陌生又莫名呆滞的少年。
　　张显耀猛地回过神，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情绪。少年心性向来洒脱，转瞬便敛去了那点无端的悸动。他抬眼扫向教室，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笑着扬声喊道：“小宁！这边！”
　　他快步奔向自己的发小刘小宁，嬉笑着落座。不多时，两个少年便凑在一起打闹说笑，又主动和身边的新同学寒暄问好、熟络攀谈，没一会儿就彻底融入了崭新的班级氛围，半点没有新生的局促拘谨。
　　他和刘小宁，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手足兄弟。两家父辈皆是自幼一同长大的玩伴，更是学木匠手艺的同门师兄弟，交情深厚。两人打小一起摸爬滚打、嬉笑打闹，从懵懂孩童到小学同窗，情谊早已根深蒂固。如今初中再度同班，更是欣喜不已，一坐下就凑在一起絮絮叨叨。
　　“没想到咱们初中还能分到一个班，太巧了！”刘小宁笑着感慨。
　　张显耀搭着他的肩膀，一脸恣意：“那可不，以后咱俩继续搭伴，没人敢欺负咱们。”
　　彼时肆意相伴、无忧无虑的两人尚且不知，人生聚散终有时，未来的轨迹终将慢慢分叉、渐行渐远。后来刘小宁因成绩不佳，无缘考入重点高中，三年高中之后刘小宁依旧没能叩开大学的校门，最终选择褪去青涩、奔赴山海，在高中毕业之后毅然应征入伍。岁月流转，两人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慢慢减少交集、疏于联系，曾经形影不离的深厚情谊，终究在匆匆时光里慢慢淡去。但那段纯粹热烈、朝夕相伴的年少时光，始终是两人青春里无可替代的珍贵回忆。
　　这边少年挚友重逢相伴、热闹不休，那边少女亦有知己相随、温柔相伴。
　　张显耀后来才从同学口中得知，孟晓婵的同桌孟子钰，同样是小学时期稳居前列的顶尖学霸，更是这次初一三班的入学第一名。两人皆是县中心小学“四朵金花”中的佼佼者，多年同窗，默契十足，亲密无间。
　　课间无事，两个少女便凑在一起低声闲聊。“没想到初中同班的这么多小学同学。”孟子钰轻声说道。
　　孟晓婵浅浅点头，眉眼温柔：“是啊，还算幸运，至少我们还能坐在一起。”
　　两人坐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聊小学的趣事，聊初中的新课业，温柔又热闹，自成一方安静温柔的小天地。
　　------------
　　步入初中，课业愈发繁重，可张显耀顽劣好动的性子丝毫未改。他整日在教室嬉笑打闹、呼朋引伴，性子爽朗随和，和班里多数同学都相处融洽，人缘极好。只是他入学成绩仅居中游偏上，算不上老师眼中的优等生，自然难获偏爱。再加上生性调皮爱闹，挨训受落成了家常便饭，让他成了老师办公室的常客。
　　班里有个名叫卢栋良的男生，入学成绩拔尖，是全班公认的尖子生。可惜开学前意外摔伤了胳膊，整日吊着绷带，手臂无法活动，只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无法肆意跑动嬉闹。
　　在各科老师眼中，他文静自律、勤恳好学，从不参与少年们的嬉闹玩闹，是屡屡被拿来对比、让张显耀好好学习的模范。老师时常当着全班的面叮嘱：“张显耀，你多跟卢栋良学学！同样的年纪，你看看人家多安分，多爱学习，再看看你整日调皮捣蛋！”
　　每每被老师点名批评，张显耀都只能乖乖低头受训，心里却暗自吐槽：这小子看着文静，指不定也是装出来的。
　　无人知晓，卢栋良并非天性沉静安稳，只是手臂受伤、行动受限，被迫收敛了爱玩爱闹的本性。待日后伤势痊愈、彻底挣脱束缚，他便彻底展露少年心性，摇身一变，成了初一三班“炸班团伙”的核心人物，与张显耀一众人称兄道弟、肆意嬉闹，成了不折不扣的顽劣少年。
　　与男生们的喧闹肆意、无法无天截然不同，孟晓婵始终守着一方安静的小天地。她从不掺和少年们疯疯癫癫的玩闹，课间时分，只与闺蜜孟子钰依偎在一起，低声絮语、浅浅轻笑，对周遭的喧嚣热闹全然漠视，周身自带一股清冷温婉的气质。
　　------------
　　初中课业压力陡增，学习节奏远非小学可比，老师为了督促学生专心学业，严禁学生扎堆嬉闹、荒废课业。开学不过数日，班级便迎来了第一次正式调座。
　　调座时，老师看着成绩单，随口安排：“孟子钰、孟晓婵成绩稳定，继续同桌，互相督促学习。张显耀、刘小宁，你们两个安分一点，也继续坐一起，不许捣乱。”
　　或许是两位优等生太过亮眼，老师重点关注她们的学习状态；或许是张显耀与刘小宁成绩平平、未曾惹人注目，老师便没有刻意拆分这两对同桌。
　　可命运偏偏偏爱成全。几番排布调整之下，四人竟恰好调成了前后桌。张显耀和刘小宁在前，孟晓婵和孟子钰在后，不远不近，刚好相望。
　　一前一后，咫尺方寸的距离，不长不短，刚好锁住了整个初一漫长又温柔的青春。属于少年与少女的懵懂心事，那些细碎温柔、青涩拉扯的美好日常，自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回首那段前后相伴的初中岁月，四人性格互补，凑成了青春里最鲜活、最真实的模样。
　　孟晓婵温婉恬静，温柔底色里藏着灵动俏皮；张显耀顽劣跳脱，肆意性子下藏着风趣通透；孟子钰端正凛冽，严肃威严下藏着细腻的少女柔软；刘小宁质朴率真，年少顽劣中带着几分同龄人没有的沉稳。
　　方寸课桌，咫尺前后，四人两两相伴、嬉笑拉扯，拼凑出最纯粹、最滚烫的初中光阴，也沉淀成此生最难忘、最珍贵的青春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