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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后朝夕,青春嬉闹 前后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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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调成前后桌,张显耀的性子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往日课间,教室里最热闹的身影永远有他和刘小宁。两人勾肩搭背、穿梭乱窜,到处招惹打闹,一刻也闲不住。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最爱凑热闹、整日惹是生非的少年,慢慢收敛了一身跳脱的戾气。
两个形影不离的捣蛋鬼仿佛心有灵犀,不约而同褪去了四处闯祸的兴致。课间不再满教室疯跑折腾,反倒乖乖守在课桌前,开启了专属于四人的闲谈时光。
每当下课铃声一响,张显耀便会率先转头,笑着朝后座搭话:“两位学霸,课间不刷题,聊会儿呗?”
刘小宁也紧随其后,凑过来搭腔。两个少年挖空心思找遍趣味话题,插科打诨、嬉笑打趣,句句都是少年最纯粹的热闹。轻松的闲谈总能逗得后座的孟晓婵和孟子钰眉眼弯弯、笑声清甜。
他们下意识地靠近,一点点拉近四人的距离。彼时的少年尚且懵懂无知,不懂何为心动、何为情愫,只是本能贪恋这份温柔热闹,一心想要离身后干净美好的少女更近一点。
彼时孟晓婵的家境日渐优渥。父亲常年往返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每次归来,总会给她带回各式各样新颖精致的文具与小饰品。在闭塞朴素的小县城里,这些物件格外稀罕:功能齐全的多层文具盒、质感精致的铁艺圆规、色彩鲜亮的花式圆珠笔,还有装帧精巧的各式笔记本,每一样都让班里同学心生羡慕。
张显耀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好奇,常常凑过去探头打量:“你这文具盒也太高级了吧,城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借我看看呗?”
说着便伸手把玩,只是他性子毛躁,不懂爱惜,时常翻来翻去、胡乱摆弄,偶尔失手磕碰,甚至不小心划出痕迹。每每这时,孟晓婵都会连忙抢回文具,蹙着眉嗔怪:“你轻一点!别给我弄坏了,这是我爸爸特意从上海带回来的!”
可张显耀总是嬉皮笑脸,半点不当回事。久而久之,屡屡惹得孟晓婵又气又恼,无奈又憋屈。
死党刘小宁自然紧随其后,跟着张显耀一同调皮捣蛋。每逢孟晓婵和孟子钰起身去洗手间、或是离开座位的间隙,两人便会偷偷作祟。
“快快快,她们走了,整点小动作!”张显耀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顽劣。
刘小宁立马附和,两人默契配合,要么悄悄藏起孟晓婵的珍稀文具,要么故意往她精致的文具盒隔层里塞满碎废纸,好好的崭新文具,转眼就被弄得一团糟。
等孟晓婵回来,看着乱糟糟的课桌,瞬间就明白了原委。她蹙着眉上前,对着前排两人质问道:“是不是你们俩又乱动我东西了?我的笔怎么不见了,文具盒也被塞满废纸!”
可两人早已练就一身默契,立马装作一脸无辜。张显耀摊开手,故作疑惑:“没有啊,我们一直坐这儿聊天,没碰你东西。”
刘小宁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啊,我们没动,你是不是自己放忘了?”
两人一唱一和、相互打掩护,把幼稚又拙劣的恶作剧藏得严严实实,气得孟晓婵无话可说,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这般你来我往的拉扯嬉闹,屡屡将文静内敛的孟晓婵惹得眼眶泛红、几欲落泪。每每此时,一旁的孟子钰便会挺身而出。身为班级副班长兼学习委员的她,向来泼辣干练、自带威严,气场十足。
她板起脸,严肃地看向两人:“张显耀、刘小宁,别太过分!一次次捉弄人有意思吗?赶紧把东西还给晓婵,收拾干净!”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对万事都漫不经心的张显耀,对此全然不以为意,心底只剩几分嗤笑,只觉得是小姑娘故作强势、小题大做。可胆小老实的刘小宁偏偏吃这一套,被孟子钰的气场一震慑,立马乖乖妥协。
他要么默默掏出藏起来的文具,要么小声坦白:“那个……孟晓婵,对不起,是我们乱涂了你的笔记,废纸也是我们塞的。”
孟子钰见状,继续出言警告:“下次再敢捣乱,我直接记名字告诉老师,看老师怎么罚你们!”
这话总能拿捏住刘小宁的软肋,让他不敢再放肆。可每次看着兄弟服软认错,张显耀都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也太怂了,她吓唬两句你就招了。”
只是少年人的打闹嬉戏,从来不全是轻松温馨的模样,嬉笑之余,总藏着几分没轻没重的莽撞,偶尔也会闹出难堪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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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课间闲聊,几人随意唠起假期趣事。孟晓婵眉眼柔和,轻声分享道:“我小升初暑假跟我爸爸去上海出差了,第一次见到外国人,特别新奇。”
她笑着说起当时的趣事,言语鲜活:“有个外国人问路,旁边一位上海本地人听不懂英语,急得摆手说‘NO,NO,阿拉不晓得’,我爸爸还试着用蹩脚的英语给人家指路,特别好笑。也因为这件事,我慢慢喜欢上英语了。”
凭借这份热爱与天赋,孟晓婵的英语成绩在班里遥遥领先,顺理成章当上了英语课代表,是老师格外看重的优等生。
可这些耀眼的闪光点,从来不是张显耀关注的重点。他唯独对那句混搭着沪语与英文的俏皮话印象深刻,听完瞬间眼前一亮,牢牢记在了心底。
自那以后,“NO,NO,阿拉不晓得”成了张显耀专属的开场白。无论孟晓婵跟他聊学习、唠日常,还是随口搭话,他总会抢先一句蹦出这句玩笑,还故意抬高语调,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哄堂大笑。
刘小宁见状也立马跟风效仿,一句无心的闲聊玩笑,很快风靡全班,成了大家课间打趣的口头禅。
起初孟晓婵还能勉强笑着摆手辩解:“就是随口说的趣事,你们别一直学了。”
可日复一日的反复调侃,无休止的哄笑起哄,渐渐变了味道。于张显耀而言,这只是他笨拙又幼稚的搭讪方式,是他想吸引少女目光的小心思。可落在心思细腻敏感的孟晓婵耳中,却是无休止的捉弄与难堪。
她一次次被众人的笑声包围,羞恼交加,委屈层层堆积,屡屡被气得眼眶泛红。可懵懂的少年全然不懂少女的细腻心绪,只当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依旧乐此不疲。
矛盾终于在一次课间彻底爆发。
那天孟晓婵刚转头想跟张显耀讨论题目,他又习惯性高声打趣:“NO,NO,阿拉不晓得!”
话音落下,周边同学瞬间哄堂大笑,喧闹的笑声层层叠叠,紧紧包裹住孟晓婵。长久积攒的委屈瞬间崩塌,她再也撑不住,一言不发地埋首伏案,肩头轻轻颤动,默默红了眼眶,低声抽泣起来。
看着骤然落泪、满心委屈的少女,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张显耀瞬间慌了神,一身顽劣气焰尽数消散。他手足无措地探过身,语无伦次地安抚:“哎,你怎么哭了?我就是开玩笑的,没别的意思,别哭了别哭了。”
他的安慰笨拙又苍白,毫无章法,不仅没能抚平孟晓婵的委屈,反倒显得愈发多余。可这已是莽撞少年当下,唯一能做出的补救。
也正是这场慌乱的落泪与笨拙的安抚,让肆意顽劣的张显耀终于懂得收敛分寸。
自那以后,那句风靡一时的玩笑口头禅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从他口中说出,也渐渐淡出了同学们的闲谈,成了一段无人再提起的青春过往。
年少的喜欢向来笨拙直白。懵懂少年不懂温柔、不懂分寸,只会用最张扬、最吵闹的方式,拼命想要换取少女的一眼关注。满腔想要靠近的赤诚心意,最终屡屡变成无意的冒犯与笨拙的伤害。
这便是最真实的少年心事,懵懂热烈,莽撞纯粹,又藏着独属于青春的温柔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