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撞过少年》元州

22、隧洞微光，掌心青涩 隧洞微光，

　　众人一路拾级而上，顺着蜿蜒山路往后山攀爬。
　　赶路加登山耗费了不少时辰，等一行人抵达后山山腰的防空洞口时，日头已然高悬天际，临近正午。
　　山间暑气微微升腾，所有人都走得微微燥热，身上带着几分疲惫。
　　班长看着略显疲乏的众人，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高声提议：“大家先别急着进洞，咱们就地休整一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有零食、水的都拿出来互相分享，吃饱喝足轻装上阵，一会探洞也更踏实。”
　　众人纷纷应声赞同，四散找着平整的山石落座休息。
　　此次班级活动，吕斐因校体育队集训缺席，没能一同前来。八人小团体余下的七人，便自然而然凑作一堆，自成一方小天地，热闹又亲密。
　　队伍里三名女生习性各异。孟晓婵与孟子钰心思细腻周全，出门前早早备好满满一包零食与饮品，分门别类装得妥当。唯独性格大大咧咧的刘雪，素来随性马虎，和一众男生一样两手空空、轻装上阵，半点吃食也未曾准备。
　　好在刘小宁性子稳重成熟，心思远比同龄男生缜密，出门时特意背了背包，装了充足的火腿肠、方便面、矿泉水，足够几人分食。
　　“幸好你们带了东西，不然我们几个空手的，真要饿肚子了。”刘雪盘腿坐在地上，笑着感慨道。
　　刘小宁温和一笑，将吃食一一分递过去：“都是顺路带的，大家一起吃，人多热闹。”
　　几人围坐成一圈，山石为凳，绿荫为棚，拆开包装袋分享吃食。手撕方便面干脆喷香，火腿肠油润入味，简简单单的平价零食，在山野清风与少年相伴的加持下，变得格外美味。几人边吃边闲聊说笑，驱散了登山的疲惫，山野间满是松弛惬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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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饱腹过后，众人又闲散闲聊片刻，稍作休整，彻底褪去了赶路的疲累，正式开启期待已久的防空洞探险。
　　探洞队伍依旧由熟知地形的王宁利与卢栋良领头开路，两人熟门熟路，底气十足。众人刚起身准备进发，性子爽朗利落的刘雪立刻自告奋勇，高高举起手里的手电筒，朗声说道：“我特意提前准备了手电筒！光线充足，我跟你们一起走前面，帮大家开路照明！”
　　话音落下，她快步上前，并肩站在王宁利身侧，稳稳举着手电筒，成了队伍的临时照明手。
　　前路有两人熟路带队，再加手电筒光束稳稳照亮前方黑暗通道，前排的同学脚步轻快，行进速度极快，一路纵深向山洞内部走去。
　　可山洞纵深极长，手电筒的光束射程有限，光亮大多集中在队伍最前方。落在队伍后方的孟晓婵、张显耀、刘小宁和孟子钰几人，渐渐脱离了光亮范围，周遭光线愈发昏暗，脚下路况模糊不清。几人只能借着前方微弱的余光，小心翼翼挪步前行，速度慢慢放缓，不知不觉间渐渐掉了队，与前排队伍拉开了一段距离。
　　越往山洞深处走，光线越是稀薄，到最后几近彻底漆黑，目之所及只剩浓郁的黑暗，几人只能凭着微弱的光影摸索着缓慢前行。
　　行至隧洞中段，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洞内。猝不及防间，一声清脆的惊叫划破寂静：“啊！”
　　是孟晓婵的声音，声音中还略微带这些哭腔。黑暗之中视线受阻，她看不清脚下路况，一脚踩空，迈入了身前一个深浅不定的土坑里。土坑不算宽大，堪堪容得下她的双腿，她整个人卡在坑中，未曾彻底摔倒，却也动弹不得。
　　密闭漆黑的环境本就自带压抑感，突如其来的意外，瞬间击溃了少女的镇定。突如其来的悬空与卡顿，让孟晓婵瞬间慌了神，心底满是惶恐，下意识出声呼救。
　　一路紧随在旁的张显耀、刘小宁、孟子钰，瞬间就听出了是孟晓婵的声音。
　　“是晓婵！你没事吧？”孟子钰连忙出声询问，语气满是担忧。
　　张显耀更是心头一紧，瞬间慌了心神，来不及多想，凭着记忆里的方位，伸手在黑暗中快速摸索，急切地出声安抚：“别慌，我们拉你上来！”
　　慌乱之间，张显耀和刘小宁两人同时伸手，精准触到孟晓婵的手臂，合力稳稳发力，小心翼翼将她从土坑中拉了出来。
　　前方开路的刘雪、王宁利听到身后的动静与惊呼，也立刻停下脚步，举着手电筒折返回来。明亮的光束瞬间扫过几人身旁，照亮了孟晓婵苍白慌乱的脸庞。
　　“怎么了？是不是摔着了？”刘雪快步上前，关切地问道。
　　孟晓婵轻轻摇了摇头，气息还有些不稳，小声回道：“没事，就是刚才没看清，踩进坑里了。”
　　此时的她虽已脱离险境，却依旧惊魂未定，心底的惶恐尚未散去。黑暗尚未完全褪去，下意识便伸手紧紧攥住了身旁张显耀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寻求一丝安稳。
　　手臂骤然传来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张显耀原本慌乱急促的心，瞬间变得纷乱燥热。被心底惦念的女孩紧紧依偎、牢牢抓紧，他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起来，胸腔里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万幸的是，刘雪见人无大碍，只简单叮嘱两句，便举着手电筒转身赶回队伍前方，继续带队前行。若是此刻有人看清他的模样，定会发现他早已耳根泛红、神色局促，紧张得手足无措。
　　前路光亮再次走远，周遭重归昏暗朦胧。幽暗的环境藏住了少年的窘迫与羞涩，也给了两人独有的温柔氛围。张显耀默默深呼吸，慢慢平复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迟疑片刻，鼓起勇气，悄然反手，轻轻握住了孟晓婵悬在身侧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细腻柔软的触感传来，温热滚烫。
　　孟晓婵浑身微僵，残留的惊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蔓延的娇羞与悸动。清晰感知到掌心的温度，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滚烫泛红。好在洞内漆黑一片，无人能窥见她的窘迫与羞涩，这份隐秘的心动，只有她自己知晓。
　　少年不言，少女不语。没有多余的言语，两只青涩的手掌紧紧相握，分寸温柔，恰到好处。
　　此后的路程再无惊险波折，隧洞通路平整顺畅。昏暗寂静的防空洞内，两人就这般默默牵手前行，不曾松开分毫。原本令人畏惧的黑暗，因掌心相依的温度变得格外安稳，所有的惶恐、局促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踏实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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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隧洞终于走到尽头，前方洞口豁然开朗，一片刺眼又温柔的天光骤然倾泻而入，暖融融的日光穿透层层黑暗，彻底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与幽暗。
　　撞见光亮的一瞬，沉浸在黑暗温柔里的两人骤然回神。青涩的羞怯瞬间席卷心头，二人默契十足，指尖微松，悄然分开了紧紧相握的双手。方才掌心相依的滚烫温度、踏实触感，却牢牢留在了彼此的掌心，久久不散。
　　山野清风顺着洞口扑面而来，吹散了洞内沉积的微凉，也悄悄掩藏了黑暗之中，那段无人窥见、悄然滋生的青涩悸动，成了两人心底秘而不宣的独家温柔。
　　踏出洞口，双脚踩在明亮开阔的山野土地上，两人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方才牵手的温热悸动，心底的羞怯便猛地翻涌上来。下意识地各自后退、错开几步，刻意拉开了距离。
　　彼时大部队尚未完全走出隧洞，先出来的几名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打闹，慢悠悠等候着后方的同伴。唯有张显耀与孟晓婵格外拘谨，再也做不到往日那般自然亲近。
　　心底藏了隐秘的心事，两人便多了无数份小心翼翼。生怕旁人看出半点端倪，两人不约而同背过身去，各自凑向身旁同学的闲谈圈子，刻意维持着疏离的距离。看似融入热闹的人群，心思却全然不在闲聊之上，只剩满心未平的悸动与紧张。
　　孟晓婵轻声应和着，身旁孟子钰的搭话。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目光始终不敢往身后偏半分。
　　一旁的张显耀也在配合着旁人的闲谈，故作镇定地搭着话，耳尖却依旧发烫，方才牵手的触感反复在心底回荡，久久无法平息。
　　没过多久，洞内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洞口，所有人尽数汇合在山前的空地上。此时两人慌乱急促的心跳已然慢慢平复，可方才刻意拉开的距离，却再也无法轻易拉近。不少同学穿插在两人中间，将彼此隔在人海两端。
　　明明隔着咫尺人群，两人的心思却牢牢牵系着彼此。不约而同地，两人悄悄抬眼，借着余光在人群里默默搜寻对方的身影。
　　下一瞬，两道目光猝不及防在空中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仅有短短一瞬的交汇，却像电流般轻轻划过心头。两人皆是心头一颤，脸颊发烫，又飞快地、羞怯地错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极力掩饰眼底的慌乱与隐秘的欢喜。
　　山野风暖，人声喧闹，明明身处热闹人群，两人却独独记得黑暗隧洞里，那一场温柔牵手、一次隐秘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