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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蓝眼的阿比茨 难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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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蛇?
结合那件衣服,贝颐几乎可以笃定这个猜想。
这太荒唐了!什么人会在宴会上如此丧心病狂?只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权威?
实在想不懂,感觉皮肤上结了一层霜。
贝颐倒吸一口凉气,坐在斯内特怀里,手不自觉抱紧他的手臂。
斯卡罗斯的侍从抬来一个巨大的笼子,那笼子布满密集的小孔,高度有手臂那么长,那魁梧的男人将身后背着的东西一骨碌全倒入其中。
无数双黢黑的尾巴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蹿动着像潮水一样。
年纪稍小的少女们在看到这幅场景来不及惊呼就昏死过去,贝颐甚至看到有一只手臂粗的蛇在那探头。
“这位是阿比茨的乐师,他的吹奏可以让蛇同步舞动。”
“我曾在阿比茨欣赏过,现在我要让邦非的人民一同欣赏!”
连圆帽男都不敢喘大气,身体稍微向后靠了靠。
“这么神奇!”
“十一王子真是能力出众,居然能找寻到这样的人才!”
“不愧是王子这么有本事。”
这群人夸赞的声音让贝颐忍不住直翻白眼,这明明就是脑子坏了。请一个异邦的人来奏乐,是不是来害他的都不清楚呢。
魁梧男没有跪拜,他只是鞠了一躬。
难道阿比茨的行礼和邦非还不一样?
陪同的女眷都不敢正眼去看,那些长得吓人的生物,扎堆地出现在一处,真不知道这十一殿下是不是享乐享多了脑子出了问题。
他开始表演了,那个小小的乐器在他嘴里发出声响,先是几条,然后是几十条,最后近百条蛇涌出头来。它们吐着信子,发出嘶鸣,一层叠一层,鳞片摩擦的声音像潮水漫过沙地。最大的那条黑蛇,它似乎想爬上男人的小腿,三角形的头一点点冲撞禁锢它的笼子,“砰砰”,一阵比一阵急促。
别吹了,感觉耳朵被按在地上摩擦,又痛又烫。贝颐捂着耳朵躲在斯内特怀里,靠着他发热发烫的胸膛。
贝颐为了转移注意力随意转头向四处观望,所有人都被这架势吸引,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现在这里就算掉根针,也能听得清。
等等!那个刚刚还为他们添酒的侍女此时正捧着新换的酒布站在斯卡罗斯身旁。
“快换!”
十一王妃的声音带着怒火,斯卡罗斯看得入迷了,竟将酒洒的到处都是。
“是!是!”
侍女半跪着,将果盘与酒肉全部撤去,换来一条崭新的酒布以及新酿的美酒。
“都带下去!”
“是!”
侍女躬身端着那些盘子退下,动作利索地离开场地。消失了。
“斯内特,别喝酒。”
贝颐拍了拍他端酒的手,万一那里面有毒呢?
“这一杯是要喝的。”他的眼里带着笃定,低下头轻轻吻贝颐的额头,“我答应你,只喝这一杯。”
“呃呃,随你啊。。”
还好没有人看到,这家伙真是想干嘛就干嘛。
也对,在这个地方,他们这群有势力的人其实就是想干嘛就干嘛的。
贝颐无力吐槽。
“嘶嘶嘶。”
“嘶嘶嘶嘶。”
火光把蛇的影子刻在墙壁上,一堆细长的影子像被风吹动的麦子,被压倒然后站起。看得贝颐心里直发毛,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苍天啊,快点结束吧!
那异邦的男人吹奏的声音越来越大,蛇群扭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笼子里飞出来了?
是蛇!
一条蛇盘在地毯上,另一条蛇在酒桌上昂着头,“啊啊啊!”靠得最近的女眷惊呼一声。
越来越多吐着信子的蛇飞出来,桌子上,地板上,甚至是酒水里。
这场景就像地狱,而蛇则是地狱的使者。
没有人再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这些蛇没有在宾客位置上停留而是继续向前爬行。
它们似乎被什么所吸引。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斯卡罗斯叫停,不然他们没办法逃散,不过这位殿下似乎并没有不继续下去的意思。
三角形,圆形的头推搡着,向贝颐所在的里面区域爬来。
有一只在贝颐面前抬着头,吓得贝颐屏住了呼吸,手掌紧紧抱着斯内特的手臂,墨色的信子在吐出几秒后,又继续向前爬。
十一王妃看着逐渐靠拢过来的蛇群,推搡着酩酊大醉的斯卡罗斯,“不要,不要再吹了!闭嘴!闭嘴!”
她呵斥着那个异邦人。
拽起酒布朝那些蛇挥去,“滚!滚开!”
蛇此刻如同狩猎者,把他们两个牢牢围住。
“诶?斯内特!你要干什么?”
贝颐看着轻轻把她放下的斯内特,有点摸不着头脑。
去救斯卡罗斯吗?这也太危险了。
斯内特拔起石柱上挂着的火把,熊熊火光照亮宾客的脸。
一只蛇冲上去咬住斯卡罗斯的脚踝,接着它被王妃甩了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蛇涌了过来。
“去找医师!”
举着火把的斯内特出现在王妃面前。
他的声音成了这惶恐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十一王妃和其他几个侍女涌上来,她软着腿扶起斯卡罗斯,从侧门离开。
贝颐看出斯内特想要搬起那个正在燃烧的家伙,连忙起身来帮他。转头又想起斯内特喝的那杯酒,她在心里会意。
“殿下您喝醉了,我帮您。”她故意大声地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斯内特保护臣民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是完全只想要保护。这保护一点私欲也不掺杂。
只因为他完全醉了。
一个醉的人怎么会有清醒的理智呢?
他们两个将那燃烧的东西丢进笼子里,还没跑出来的蛇在炽热的温度下,来回扭曲。
“噼里啪啦。”它们逃不掉,也无处可逃。
那只最粗壮的蛇仰起头想要咬住斯内特的手腕,斯内特见状拔出腰间锋利的短匕,一刀斩断蛇的七寸。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
“殿下即使醉了,还如此勇猛。”
“三王储,果然能主持大局。”
“为了子民,您还是站出来了。”
“三王储刚刚打了胜仗呢!”
果然赢得了美名,一位醉酒的王储,处事不惊,不顾一切想要保护自己的子民。
目的达到了,得到了部分人的认可。
偷偷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贝颐这才看向那位乐师,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却不是。
留有茂密的胡茬,看向贝颐的眼里带着一丝贪婪。
贝颐下意识退到斯内特身后。
紧接着大量侍从涌进来,先是扣押乐师,再一点点清理现场。
蛇的尸体到处横飞,但除了斯卡罗斯外,竟再没人受伤。
现在众人眼里,斯内特如同临世的神明,他安慰受惊吓的臣子,带领他们前往住处安稳心神,他的慰藉声在人民心底留下赞扬。
不愧是伊莎贝尔安王后唯一的子嗣。
斯内特在府邸前主持着场面,贝颐则又绕了回去,她不是好奇刚刚出事的地方处理得怎么样,而是要销毁一些东西。
她捡起那件奇怪的酒布,翻到另一面摸到它上面的纹路,金饰已被拆除,但绣出的花纹还在——是那件裙子改良的!
贝颐终于想明白了。
怪不得,蛇会无视所有人奔向斯卡罗斯。
那个侍女呢?她在哪里?
贝颐捡起酒布将它丢进火势渐小的盆里,又激起一轮凶猛的火焰,黑暗中有人突然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她。
“不要动,跟我走。”
是一双神色锋利的蓝色眼睛,她只能看到这些,脖子被冰冷的刃抵住,贝颐感觉自己要死了。
到底还有多少阿比茨的人啊?斯内特你快来,快来呀!
“他现在顾不上你,也找不到你,我们有人要见你。”
“呃......”
“是你认识的人。”
贝颐不可置信,她认识的人?是陆·卡斯奇教授吗?这么说他在阿比茨?他们处于敌对关系?
“好。”
现在最应该要做的是稳住这个人,顺着他的想法来。
打开侧门晚风吹起她醒目的金发,此时的王储府邸早就乱成一锅粥,正像他说的一样没有人会顾及到她。
“继续走,按我说的做。”
“好。”
贝颐轻轻向下走,那人就跟在她的身后,她要离开邦非了?就这么离开了?
距离拉里的禁足时间已经很近了,也许还可以挣扎一下,斯内特你还没发现,我不见了吗?贝颐咬住唇角,那人把自己包裹的很好,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贝颐姐姐!您在哪?”
是克罗霖的声音,她就在自己头顶的位置上。贝颐本能地想要求救,只是冰冷的刃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准说话。”
“走。”
克罗霖的声音消失了,接下来,她也要消失在拉里了。
“他们很在乎你?异邦人?”
“但是抱歉,相较于邦非我想阿比茨会更适合你,毕竟我们都是蓝眼睛的人。”
“如果真的像陆说的一样,你对我们有用处,阿比茨会给予你荣华与财富。”
他压低声音说着,贝颐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贝颐满脑子都是“得不偿失”这四个字。
这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说不定里应外合,就等着她落单呢。
“马匹在右边,往那儿走。”
硬着头皮走下去,好疼,贝颐感觉好像真的被划伤了。这个漆黑的转角里藏着什么呢?
“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紧紧地抱住,这熟悉的怀抱是斯内特!
“怎么可能?你不是在......不可能!”
被侍卫按在地上的阿比茨人终于不再高傲,语气透着慌张。
“我说过,我会铲除你们。自你们第一天进城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你的同盟此刻已经合眼长眠,现在是你。”
斯内特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好紧,感觉要把骨头揉碎了。
“我向太阳神起誓,邦非一定会踏平阿比茨,不管是海洋或是陆地。”
“不!你这个弃儿!你不能!”
“我诅咒你的狂妄自大!”
贝颐下意识捂住斯内特的耳朵,弃儿?听得她心里一阵难受。
见状,强壮的侍卫直接把那人打晕了过去,“咣当”,他的头抵着光滑大理石,发出一声巨响。
侍卫把那人拖了下去,世界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你身边。”
贝颐轻轻哭着,明明答应他不离开的。差一点就被掳走了。
“先找医师,别碰,会疼。”
贝颐此刻只想倚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做,心理的恐慌已经掩盖过身体上的疼,胆战心惊后的余悸最容易冲散一个人保持了良久的理智。
“对不起,让你担心。”
“我只是想......那些证据......应......”
她突然不说了,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出口了,斯内特吻上了她的唇。
淡淡的酒香碾开她的唇,彼此贴合没有缝隙,天和地此刻归一,这柔软,这触感,这爱意,没有人想放开彼此。如果无法呼吸,就吞下我最后一口气吧。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个吻,只能本能地闭上眼。
由谁主导都不重要。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让你受伤,是我的失职。”
他不舍地放开那份惹人留恋的柔软,语气湿润,放低姿态。贝颐处在失去初吻的震惊中,她想过这个场景,也许是没有课的日落时分,干净的带着皂香的衣服依偎在一起;也许是初次约会的电影院,因爆米花桶而靠在一起的手轻轻勾住彼此的小拇指;也许是在一大捧香味满溢的鲜花后面深情地问道:“我能否亲吻你?”。
可以去想,因为这样会让大脑更充盈。
可惜都不是......好在都不是。
“我让你受伤,让你害怕。”
“我没有做到我的诺言,你应该惩罚我。”
“惩罚我的失职。”
他单膝跪着,双手托举她的掌心覆在圆盘上,此时他睁开的眼睛,圆盘上的宝石,戒指上的钻石,她应该看向哪个夺目的东西?
是我擅自这么做,斯内特你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你比我还要哀伤?你不想失去我,对吗?
贝颐俯下身,她没有说话,那些不说出口的,斯内特也明白。
轻轻地轻轻地在他唇角弥留一个吻痕,这就够了。
在这里,她不选择太阳,不选择月亮,她选择眼前为她而慌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