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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的过去 “贝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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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颐小姐。”
来人声音十分柔弱,有种淡淡的无力感。
“进来吧。”
是斯内特的声音,塔卡沙推开寝室的门,眼前的女人竟与王储同坐,他放下背后的大药箱,那是很结实的落地声。
怪不得他佝偻着腰,这也太称职了。
他虔诚地跪拜,在得到允许后起身。
“贝颐小姐,我将为您敷药。”
“请您放心,我不会弄疼您。”
他声音轻轻的,那团草绿色的药膏敷在受伤的地方,贝颐此时平躺着,蓝眼睛就盯着他的脸。
“哇!”
贝颐突然惊叹一声。
吓得塔卡沙“扑腾”一声立刻下跪,哪里出事了?是不是弄疼她了?
斯内特也露出不悦的神情。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特别。”
听到这话塔卡沙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只是因为他翠色的眼睛?差点小命不保。
塔卡沙颤巍巍站起身,继续手上没完成的动作,他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关于贝颐,早已在比伦兰卡掀开了一大波传言。
这天蓝的眼睛,滚烫的金发,神女的称谓,似乎正合适不过。
“老师。”
斯内特开口了,塔卡沙机械般地转身看着这个男人,记忆里总缠在他身边辨识药草的孩子,此时长大了。
他已经离开比伦兰卡太久了。
挺拔的身材,俊美的无可挑剔的脸,和他父王一样的气场,以及可贵的勇气和恰到好处的聪慧。
还是一模一样,变了又没变。
“殿下,您唤我。”
他叮嘱贝颐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转身又准备下跪。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君臣的礼仪,真是繁琐。
“不必下跪,与我平坐就好。”
简单的几个字让塔卡沙有点迟疑,记忆里的孩童嚷着如此,他还会摸头告诉他这样不符合规矩,“你是王储,我不能与你平坐,我必须低于你。”
而现在,恐怕不合适这样了。
“是。”
他坐在椅子上,仍是比斯内特低一个头的位置,要抬头仰望王储,这样才显得不奇怪。
“十一殿下的情况怎么样?”
“他中毒昏厥,而且这毒很奇怪,我无法控制。我猜测有些蛇并不来自邦非,它们来自海外。”
“他母亲呢?”
“安纳西贵妃正派人前往拉里的府邸,今夜应该会到。”
“比伦兰卡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是,王已下令暗中彻查十一殿下私纳阿比茨人为官一事以及私吞挪用应运往比伦兰卡的财富,他用这些财富豢养了一批势力,您的猜想是正确的。”
“嗯。这个伤会留疤吗?”
“您放心,我给贝颐小姐使用的去疤药是比伦兰卡最好的。她的伤口很浅,您不用太担心。”
“嗯。”
“我将为您留下药膏的使用次数,以及最近几日的饮食注意,您不必过于担心。”
塔卡沙拿起一根手掌大小的芦苇笔蘸着墨色颜料在纸张上写着,“沙沙”,他呈到斯内特面前。
自觉从药箱里拿出备好的膏药,“已全部给您拿出没有遗漏。”
“嗯。”
塔卡沙识趣地闭上寝门,月亮映照着他的黑眼圈,他却不能停下来,要继续回到十一殿下的府邸。那些还没完全烧透的蛇总透出一股奇怪,为什么它们只攻击了十一殿下?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城中早已有阿比茨的人?”
贝颐努力转动眼睛,她不想一直看着天花板,她想看看斯内特。
斯内特移坐在她的手臂旁,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在你来之前,有个人告诉我斯库会被袭击,我会被迫前往拉里,那里有危险在等我。”
在她来之前?这人是谁?难道是哪位没有离开的穿越者?
“拉里的眼线告诉我,这城市的繁华下埋着勾结外邦的蛆虫,简而言之,如果大典上斯卡罗斯没有登基,他会直接造反。”
“你什么都知道!”
贝颐看着斯内特,他现在才不是初学者!
对这个地方也有着一定的了解。
“也不是都,比如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曾经的生活,你的一切。”
气氛有点暧昧,她真的有这么重要?
“对,我要告诉你,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他在阿比茨。”
“嗯。我猜到了。”
贝颐要被气晕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好了,她决定什么都不说了,反正都会被猜到。
“贝颐......”
“嗯?”
“贝颐......”
“嗯。”
一问一答,出奇的有耐心。
“给我再讲一些你的生活吧。”
“哈?”
贝颐哭笑不得,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要求她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紧握着斯内特的手心,语气变得湿润起来。
“我啊,来自于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那地方叫日落海,是一个未被过度开发的岛屿,我有一个妹妹在那同我一起生活。我还在那里上学的时候,需要赶公交。早饭啊,我喜欢吃烤吐司。还有,我们那儿有飞机,可以飞到云层上面。”
“高楼大厦,什么都很先进。车不用马拉,我们都有手机,依靠它人可以不用见面,什么都很方便。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我是在期末考试前夕来到这里的,不出意外,只要成绩合格,我就可以去往其他的地方进修,我还答应妹妹一起旅行,我欠她一场土耳其的热气球之旅。”
眼睛不受控制地润湿,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突然从中切断所有联系,将她分裂成两个部分。
这感觉真痛苦,真绝望。
“我想......我想吃哈密瓜。”
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吐出一句话。
“嗯。”
清甜喂在她的嘴边,斯内特的脸,不论哪个角度看都喜欢的不得了,真的趋近于一种完美。他的父母一定也很漂亮。
“在想什么?一直傻笑。”
“这不是傻笑,这是甜甜的笑。嘿嘿。”
斯内特花了几秒钟来思考她的回答,又轻轻覆在她的唇上,这到底有多甜呢?
让他也尝一尝吧。
柔软而湿润的触感,她还有伤在身,不能再逗她了。
“斯内特你流氓!”
贝颐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推他走的意思,这些肢体接触就是会让人上瘾,爱情果然让人怠惰!
可我愿意。
可我心甘如此。
也许夜晚可以久一些,再久一些。
也许陪伴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吾儿,你何时从梦中苏醒?母神庇佑吾儿,斯卡罗斯,醒醒。”
安纳西贵妃抱着斯卡罗斯,那位乐师,那个阴谋以及那些海外的蛇,都是安纳西策划的。
那件衣服浸染着陈血,即使用香料遮掩,那些蛇也会凭借敏锐的嗅觉去撕咬那个金发女人。
那被安插进来的阿比茨人竟也被活捉,斯内特会出手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金发的女人仍就可以活蹦乱跳,而她的孩子此刻意识不清,缩在她的怀中。真是可怜的孩子。
“王妃!”安纳西看着这个蓝眼睛的医师,她特地带来了阿比茨的医师,也许只有他能救孩子。
“如果救不了他,我绝不会让你活着返回故土。”
蓝眼医师冷汗直冒,他避退了王子的女眷,用来治疗蛇毒的药物全部都在他背后的药箱里。
他不清楚联合使用会怎么样,因为他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种蛇咬伤了他。
想到近百条蛇,配置药水的手都在颤抖,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宴会大搞这出?是为了哗众取宠吗?真荒唐。
有毒、无毒、微毒还是剧毒?死马当活马医吧。
擦去额头的汗液,深呼一口气。
转身掰开他此时紧闭的牙关,将药水倒进去,他脚踝伤口上残留的蛇毒也被奴婢及时吸出。
却仍留着两个恐怖的黑洞。
只要能度过此夜,就没问题。
安纳西看着那些变成空壳的瓶瓶罐罐,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忍不住在心里祈祷:
母神,您若能庇佑此子,我生当做您的牛马,侍您永世,自甘为奴。
母神,您若您救他回来,我甘愿背负苦厄,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她双手合十,泪水“啪嗒啪嗒”落在斯卡罗斯的眼窝里。
医师又掰开他紧闭的嘴灌入一碗母神河水,真出现了奇迹,斯卡罗斯呛着吐出一口气,脸色也不再是深紫。
他剧烈地咳嗽着,而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他看不到了。看不到东西了。
安纳西喜极而泣地抱住他,她的孩子才是真正被母神庇护的幸运儿!
是注定的王。
你会成为王的,吾儿。
即使不可以,我也会倾尽我的一切。
不管是克鲁瓦还是伊莎贝尔,谁敢和吾儿抢夺王位,我都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袖子里藏着一条看不到眼睛的小蛇,轻轻盘上她的手腕,淡紫色的信子触碰到手背。
“应该再给他们一些苦头尝尝,这群贱民。”
窗外风声正大,竟将那熊熊燃烧着的灯盏吹灭,十一王妃仍是跪在寝室前,低声抽噎。
“好了,王妃。下去吧,先罚几日禁足。”
安纳西的影子完全笼罩住王妃,王妃一直听闻安纳西可以与魂灵交流,甚至可以降下诅咒!
传言里这位宠妃害死了很多费蒙奇一世的子嗣,有仍在腹中未有成型的,有磕绊学路离奇死亡的,也有年少犯错被迫流放的,这种事情随着伊莎贝尔王后的到来才渐渐消失,所以她一直都很惧怕安纳西。
她只会比想象中的更恶毒。
“是。”
王妃不敢多留,风吹动安纳西如同波浪般的头发,像一条一条孵化不久的幼蛇。
“还有倍尔特,我都要忘记了呢。”
安纳西笑着,似乎在构想一个完美的计划。
那群贱民一定会死的,她会亲手送他们上路的。
斯内特一定会前往倍尔特,一定会前往那里取走一件东西。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比伦兰卡,那我就成全你。
“好样的卡沙,他们被抓到了?陆,你这次真的失败了。”
黑色长发的男人伸出手臂,饲养已久的鹰站立在他结实的臂膀上。
匆匆扫过信纸上的内容,便丢弃在火盆里,火星四溅。
“那个官员?处死吧。已经没用处了。”
他可不想在邦非留下阿比茨夺权的证据,计划失败后那些潜伏的官员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人,活着会带来更多麻烦,索性就处死吧。
闭上了嘴,就找不出证据。
“那个女人,陆,你真是执着。希望她的长相最好像神明,不然我会嘲笑你。”
男人灭掉火盆里的火,重新坐在马背上,陆·斯卡奇骑马跟在他的身侧。
“她是计划不可缺少的。”
“这样说才会让我感到有意思,哈哈哈。”
他们即将去往倍尔特,那是邦非的兵器库,是一座雄伟的城市。
男人也曾在这里受到过尊严上的羞辱,他眯起眼睛,扯着缰绳向那里走去。
一个计划正悄然而至。
快马扬鞭,风沙滚滚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