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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初见亡灵 “佩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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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芙蒂斯!你在哪里!在哪里!”
贝颐看着空荡荡的寝宫,难道美好的昨日是一场梦?她赤脚在连廊里奔跑,妈妈你在哪?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贝颐,我在酿果酱,你要尝尝吗?”
“佩芙蒂斯!”
“是的,我在。”
“佩芙蒂斯。”
“是的,我仍在。”
“不准离开我。”
“是的,我明白,除了你这里我哪都不去。”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从惊慌无措到安心地拍胸脯,佩芙蒂斯擦擦手走了出来,“三殿下今早离开前给你留了东西。”
“我看到,是一个可以吹奏的东西。这是做什么的?”贝颐手里握着那把装饰着蝴蝶图案的口琴,重量沉甸甸的。
“你可以在院子里试一试。”佩芙蒂斯扶着扶手继续向外走,静静坐在连廊的长椅上。
贝颐站在庭院里吹奏,突然听到轻微的“啪嗒”声,一朵白色莲花展开,露出香气。
“!”贝颐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花苞在她的吹奏下开放了!
“他说你会喜欢。”佩芙蒂斯拍了拍沾着面粉的素衣,招呼贝颐坐在自己身侧。
“他去哪了?”贝颐乖巧地靠在她怀里,真暖和,真熟悉。鼻尖酸酸的,她慌忙把脸埋得更深。
“王邀他去比伦兰卡的新祭台参加仪式。”佩芙蒂斯像哄睡稚童一般轻拍她的后背,嘴里哼唱着贝颐听不懂的歌曲。
“新祭台?是为了大典吗?”贝颐很享受这种时光,亲人的陪伴令她心安。
“毕竟他好久没有回来了,也应该先熟悉熟悉。”佩芙蒂斯双手交叉搭在她的后背上,“不要担心他,他有面对这一切的能力。”
“嗯。我知道。”嘴上这么说,贝颐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仿佛只要一刻看不到他,就会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
“贝颐,你真的要找《亡灵书》吗?”佩芙蒂斯的眼睛里闪着浑浊的光芒,贝颐重重点头扑进她的怀里。
“我想翻阅它,我需要弄清一些事情。”贝颐心中暗想这可以用来验证她能否在两个世界间来回自由穿梭。
“据我所知它被存放于祭台后的神庙里,那里存放的东西太多,你寻找起来会很麻烦。”佩芙蒂斯的话给了她希望。
“只要它在那里,找到它就是时间问题。”贝颐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想到可以解开一些谜团,就浑身充满干劲。
“殿下您回来了。”佩芙蒂斯向还未走近的男人行礼,贝颐也转过头去看他。
他今天的身着很隆重,眼尾描摹着浅灰色的闪粉,素白的衣袍垂地,金环金丝嵌在发带上,俊美的脸庞升起笑意。
“你终于回来了!”贝颐跳进他怀里,宽阔的胸膛足以盛住她的一切。
“你很开心,是有什么计划吗?”斯内特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贝颐有些扭捏地告诉他自己想去神庙找一件东西。
“嗯好,我陪你。”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条莲花模样的青金石手链,锁扣扣紧,戴在她的手腕上,贝颐一下愣住了,这不是在梦里小斯内特送的那条手链吗?
“不喜欢吗?”斯内特眼神微动,把贝颐的手攥进手心里。
“不,不是,我很喜欢。”贝颐笑着晃了晃他结实的手臂,“仪式顺利吗?”
“嗯,父王与大臣都同我寒暄了一会。”斯内特看向院内盛放的白莲,顿了顿继续说,“对于我的到来没有表现的过于反对。”
“万事开头难,你做的很好了。”贝颐踮着脚抱着他的脖子,他身上的香味好像比之前更浓郁了。
“嗯。”斯内特很享受她的拥抱,大手搂住她的腰肢,贪婪地汲取她的温暖和关怀。
“我们出发吧!”贝颐抱着他的胳膊,“不过还要你来带路。”
斯内特提醒她要带头纱,贝颐却摇摇头表示她今天想试一试假发。对此非常熟悉的斯内特自然成了得力助手。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想让我尝试?”
“嗯。我不想伤害你美丽的头发,所以我会特别小心,我不会弄疼你。”贝颐听到后脸瞬间红起来,紧张地抿了抿嘴巴。
“我相信你,加油吧!”假发像锅盖一样安插在头顶,贴近头皮的位置很坚硬,自然垂落的棕发落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诶?”斯内特轻轻捏住她的小脸亲吻了片刻,那双深棕的眼睛闪着太阳的光晕。
“走吧。”话落,斯内特就把一件东西紧紧攥进她手里,向着神庙的方向奔去。
那形状是一把带鞘的短匕,贝颐没有多想就别在了腰间。
高大的乔木遮住太阳,像狮子一样的雕像矗在拐角,纳凉的小亭子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同着他左右奔走,贝颐已经有些累了。
“小心,有阶梯。别摔跟头咯。”路过梦里去过的地方,贝颐小声告知,斯内特愣了一下,随后把身体紧紧绷直,“我怕你会摔倒,你小时候摔倒没有告诉任何人,肯定很疼吧。”
“我知道了,贝颐。”他说话总是淡淡的,总是把忧伤稀释成无形。
层层叠叠的芭蕉叶,自高处滴落的喷泉,空气里带着其他城市绝不可能有的湿润。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慵懒的猫儿,太阳照在地板上,她心底却隐隐升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现在作为斯内特殿下的侍女,她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四处张望,必须得低着头跟在殿下身后。
“参见殿下!”在看清来人后,扫地的侍童慌忙跪拜。
得知三殿下要进神庙,侍童寻来一只盛着母神河水小碗,并连同着烛台一并递向贝颐手中。
“通道内有些许暗窄,殿下要小心。”侍童做完这些便又换了一处地方开始打扫。
贝颐凭着梦里的记忆,很快就找到那门楣上刻着展开双翼狮子的砂岩建筑。穹顶漏下的阳光落进清澈的池水里,波光返照在四周墙壁上,如梦似幻,如同被隔绝的世外仙境。
他们继续向前走,贝颐终于看到那个很小很小的门出现在尽头。她有些兴奋,如果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她就可以得到亲情爱情。既能陪同母亲和斯内特,还能回到贝霖身边。
她打开了门,通道比梦里去的地方还要漆黑,阴冷的风不断往身上蹿。烛台险些被吹翻,贝颐赶忙伸手去护。
烛火照亮一小块地方,斯内特伸出手想要拿出一本古书,却发现强行拿出行不通,这时贝颐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我教你,不要直接拿。可以试着把它的提起来,从上面横着拿出来。”贝颐微微弯起嘴角,手抚摸在凿平的墙壁上,“你试试。”
斯内特随后取出一本装订松散的古籍,借着火光,贝颐看清上面歪七扭八的大字:
《亡灵书》赎罪旅客泽西所作。
正文第一页:
我曾活过,我将永生。
我于此长跪,以示忠心。
我不曾让人哭泣,不曾让人饥馁。
您说,只要念对您的名字,就能重新拥有呼吸。
您舍我在冥河久渡,却不予我方向返航。
您用亚麻布裹住我,以此称取我的心脏,心在左,重量在右。
您为迷途者摇动叉铃,却不归还,我缺少的半颗心。
邦非没有夜,那是所有魂灵叠在一起铺就的天。
太阳每一次撕碎夜,我都绝望,我都恐惧。
您是昨日、今日和明日。
我从您手中跃入渡河的船,您是满怀笑意,还是希望我客死他乡?
您让我的呼吸拥有水的形状,让我的声音拥有风的形状。
我称谓您为母亲。这是我的敬意。
不要用泪水把我困在原地,一定要念出我的名字。
这由您赐予的名姓,一定要在凡尘留下不朽印迹。
我并非逝者,我是永恒的雏鸟。
因我失职而故的逝人,我不入轮回为此赎罪。
死亡从不阅读,死亡只是翻页。
您看到我的此生,我便是您的信徒。
这内容像是自问自答。
贝颐不可置信,这本书在她翻开第二页时无故燃烧,那幽灵一般的声音在她耳垂边吐出一口气:“你若相信,我便存在”。
蓝绿色火焰如一条张着獠牙的毒蛇,一下蹿在贝颐的手臂上,好痛!
“啊!”
这不是梦!它似乎在一点点剥离那蝴蝶纹身,斯内特没有犹豫,利索泼来一碗母神河水。
它像沙漠幼狼般哀嚎,切断自己的灵魂,拼命冲向斯内特,尖利的獠牙咬在他的手心。
“您为什么不肯原谅我?我已知错,为什么?”
哀怨异常的声音让通道笼上浓重的可怖,打翻在地的烛台火光在幽微喘息。
“斯内特!走!走!”贝颐不顾手臂上的痛,强拉着此时差点被附身的斯内特。
他眼睛的颜色,在一点点变淡。
“难道只有再见证他死在您面前,你才愿意归还我自由?”
它吹灭火光,斯内特的手心变得透明,像不存在一样,贝颐怎么都握不住,斯内特在消失?
勇气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贝颐拔出腰间短匕,向那团混沌的物体刺去。
“滚!不准靠近他!”
“我要杀了你!”
愤怒与急切占据了情绪的上风,只听到它轻轻呜咽,锋利的刃尖继续向前推进,直到再也没办法挪到半分。
“您会需要我的,不管在哪里,呼唤我的名字泽西,我会来找您。”
“不论您在哪片土地,不论您身处何处。我都会找到您。”
“记得我,泽西,泽西坦尔。”
“我不介意漫长的等待,我已经等待太久,您一定会呼唤我的。”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形消散在黑暗中。
贝颐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后庙的狭窄通道里,只有那碗河水从臂膀下落到地面“啪嗒啪嗒”声响伴着她的粗喘。
“泽西。泽西坦尔。”
谁在呼唤这个名讳?她猛然回头,什么都没有。
贝颐半跪着撑起斯内特,托住他的肩,凝视他额前的圆盘,那圆盘中央竟还升起一股热气。
烛台火光重新燃起,却仍是微弱。
终于能看清他的脸,贝颐心有余悸地把他抱在怀里。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东西为什么会想抹去蝴蝶纹身,因为这是那个世界与她的联系!这证明她来自于那里。只要不被抹去,她就不会忘记自己。
“对不起斯内特,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贝颐心疼地亲吻他的脸,他的手心渐渐有了肉色,贝颐紧紧握住他。
已经彻底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小姐!”
扫地的侍童似乎听到一阵哭声,他站在莲花池边,与贝颐所处的地方划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请来帮我。”贝颐扶着凿平的墙壁艰难站起。
“是!”侍童放下打扫的用具,跌跌撞撞地向那个房间跑去。
斯内特大半身体都被她扛在肩上,侍童拾起那本摊开在地的古籍,竟然一个字没有!
他跑过去扛着斯内特另一边身体。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感觉,一定是不好的事。
不要多问,一定不要。
后庙走到寝殿,明明没有那么远,为什么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贝颐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眩晕,她还不能倒下,必须寻找医师来为斯内特医治。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真的不能和斯内特在一起?这是惩罚吗?
她在这片土地上,在斯内特身边,逐渐忘记自己唯一的目的是回去。
不是为了爱上谁,不是为了成为谁,也不是疆土,也不是大典。她只是想要回去,回到日落海。仅此而已。
可是远离他,就会痛苦。他们要共同承担这份痛苦。
贝颐不想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