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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何为罪名   贝颐扶 ...

  •   贝颐扶着斯内特的手下来,在看到那位俯身行礼的人的全貌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白发灰睫,浑身似雪,这应该就是斯内特说的赫示忒大臣的儿子吧。

      他看了一眼贝颐,也忍不住身体微僵。

      的确是古怪的模样,金发在落日下的光泽更为闪亮,眼眸——美丽的蓝眸夹杂害怕的神情。

      “恭迎三殿下,请随我来吧。”

      他走在前面引路,似乎是太着急了,几次三番踩到自己的鞋,他却毫不在意。

      贝颐不敢离斯内特太远,这座城市总在向外散发冰冷的气息,由于常年的冶炼,总能看到黑色的雾团在眼前盘旋。

      “请吧,殿下。”

      一路上不见侍从,气氛格外古怪。

      赫摩推开书房门,遣退侍者,示意要保持安静。

      他退出去,关闭房门,已经开始倒数。

      赫示忒站起身,他的眼睛死盯着贝颐的身后,仿佛有什么只有他能看清的东西,“快!快走!”

      来不及反应,一把匕首突然捅进他的身体里,赫示忒腹部出现血口。

      这一刻戒指发出光芒,像是与什么共鸣了一般。时间......又停止了。

      一抹虚影缓缓将匕首置在贝颐手里。

      时间开始流动,“咣当”,冰冷的匕首从她手里落下,贝颐也跌倒在地。

      随后赫摩推开门,涌进来一大批身披盔甲手执武器的侍从。

      “父亲!父亲!”

      他惊慌地将赫示忒揽在怀里,“快找医师!三殿下,您怎能如此对待您的老师?即使他不愿将亲印交给您,您也不用对他下如此狠手!”

      “我的父亲,邦非的重臣,您怎能如此!”

      “父亲!不要怕!母神会保佑您!”

      医师忙给赫示忒检查伤势,贝颐和斯内特也被暂时扣押。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有人提前密谋,她明明看到时间暂停,一个虚影将凶器塞进自己手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二人被带到一处偏院。

      此时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只有零散的几位臣子前来与斯内特交谈,侍卫只是守着前门。

      “殿下!您听老臣一句劝,将那金发女人交出去,一切都是由她引起的,此事与您无关!”

      “殿下!凶器是她带来的,侍卫已经看到是她动的手,您只要与她撇开关系,便仍可安然!”

      “殿下!如此关头,不要再犹豫了!”

      贝颐站在屋外听着他们的交谈,你一言我一句,都是在为他出谋划策。

      如何如何撇清掉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如何证明他的清白。

      “殿下!此事事关重大,请您三思!”

      “够了,退下。”

      斯内特揉了揉眉心,几位臣子只得退出去。

      贝颐忍不住了,她冲进去,几乎是吼出声的:“好!这么迫不及待和我撇开关系,你也觉得是我做的?”

      “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信我,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不用等到去比伦兰卡了!我现在就走!现在就离开!”

      “哪怕你踏遍天涯海角,也不会找到我。”

      贝颐哽咽着,扭头从后门跑出去。

      什么誓言,什么约定,什么再会,都是骗子!

      这些从头到尾就不算数。

      他只会放任别人欺负她。

      一路小跑,河水很凉,贝颐伸伸手又缩了回来。

      她想坐在沙丘上,让自己安静下来。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赫示忒无缘无故被杀,罪名还安置在他们的头上。

      “?”

      手臂一阵痒意,什么东西?她转过身去看,是那匹聪明的骆驼。

      吉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它跪在贝颐的一侧,用柔软的嘴拱了拱贝颐的肩膀。

      “我没有和他吵架,你知道吗,如果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动物语言,这样我也能明白你的意思,你知道吗?”

      吉摩的眼睛倒映着漫天星河,湿润大眼睛无法包裹一滴泪,它滚落在沙地里,也许亿万年后,它蒸发在大气中会落在海里,成为一滴苦涩的海水。

      吉摩的到来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去和斯内特解释,她说出口的话太重了,斯内特也没有明确要与自己撇清的意思。

      “好,我们回去吧,回去和他好好讲清楚。”

      吉摩站起来,贝颐牵着绳子。

      倍尔特现在一片混乱,贝颐想的有点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走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贝颐牵着绳子,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材高大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人。

      “这位小姐,可别走丢了啊。”

      “你是谁?不要过来!”

      来人穿着暗红斗篷,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有一种震慑力,让贝颐忍不住腿软。

      “啊!”

      他往前靠近一步,贝颐下意识后退。

      “美丽的小姐,无需担忧。我并不吃人。”

      “不要......不要过来!”

      贝颐靠着吉摩,她的尖叫引来了一批侍卫。

      “呵呵,有人来找你了,愉快的相处就是如此短暂。”

      “那么,美丽的小姐,期待我们的再会。”

      他轻笑着,裹紧斗篷,消失在黑暗中,只有声音没有散去。

      贝颐瘫软在地,那双眼睛绝非善类。

      侍卫再一次扣押她,将她带回偏房看守。

      塔卡沙也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您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塔卡沙娴熟地为她检查,温热的手心触过她的皮肤,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回过神来。

      “我没事,斯内特在哪?”

      贝颐在塔卡沙面前一直直称王储的名讳,塔卡沙也没有觉得不妥。

      “三殿下此刻不在这里,我有话对您说,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贝颐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赫示忒是国之重臣,您尚未洗脱嫌疑,恐怕还要在这里待上几日。殿下已去周旋。”

      “此事确有蹊跷,不过查起来很麻烦,您会受苦。殿下作为担保人,也与您有同样的罪身。但请您相信殿下,他会解决的。”

      贝颐感觉浑身冰凉,血好像没有办法向全身供给,头重脚轻。但她还是问出后果,塔卡沙翠绿色的眼眸却不敢直视她,连声音都在颤动。

      “依邦非律法,谋杀重臣,当处死刑。”

      死刑?这两个字相当有分量。

      “我能做什么?”

      可还没等到塔卡沙的回答,身后便响起赫摩的声音。

      “倍尔特的监狱是你如今的归处。”

      两侧侍卫不由分说地将她拽起,白色的瞳孔如同天空中的云朵,毫无血色的唇微启,伸出手轻轻撩撩她的发丝。

      “带走吧。”

      塔卡沙没有阻拦,这种情况阻拦会让事态加剧,没准他一个不高兴,会把所有人关起来。

      “等等!”

      面色慌张的斯内特挡在众人面前,侍卫仍是要行礼。

      “三殿下,您别忘了,作为担保人,您也有同样的罪名。”

      赫摩示意侍卫放开贝颐,斯内特蹲在地上尽可能让她倚靠在自己怀里。

      两位因这事僵持不下,风有些冷,赫摩忍不住咳起来。

      “大人。”

      一个侍从给赫摩添了件保暖的外衣,就在这时塔卡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带来了可以佐证的东西。”

      赫摩此时的头颅扬的很高,目光直视着塔卡沙手里那个黑漆漆的瓶子。

      “沙漠里有一种可以口吐真言的水,如果嘴里是假话,它就会灼烧你的嘴巴,绞毁你的肠子。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它就是甘甜可口的救命活水。贝颐小姐,您愿意饮下它吗?”

      他将那瓶子递在贝颐眼前,贝颐却不敢伸手去接。

      灼烧嘴巴,绞毁肠子,看到贝颐有些迟疑,赫摩认定她在害怕。

      “贝颐小姐如果害怕,就不用尝试了。”

      开口为她做推脱,谁料到贝颐竟站起来将那瓶子中的液体饮进嘴里,她没有说谎,没有做过坏事,她本就不怕。如果是毒药就赐她一死,如果是神奇的沙漠之水,就应该证明她的清白。

      不痛,没有辛辣的感觉,只是很凉,像融化的雪水一样,驶进五脏六腑。

      “您有不适吗?”

      塔卡沙忙问她。

      “没,没有。”

      贝颐的声音充满激动,这个回答可以延缓牢狱之灾的到来。

      “如您所见,贝颐,不该去牢里。”

      一直佝偻着的塔卡沙站在众人面前,显得格外高大。

      “今日,贝颐小姐就留在另一处偏院吧。三殿下,眼下的形式二位分开会更好。”

      赫摩的声音淡淡的,临走前还带走那个留有液体的瓶子。

      斯内特命塔卡沙跟在贝颐身侧,他们的目的很明显,用罪名来杀死他这个王储,不过他们对贝颐,似乎有其他的想法。

      不是想要杀死她,而是想要带走她转移她。

      这处偏院相较之下更小,更拥挤。

      侍卫将这里包围的水泄不通,贝颐的脑袋现在还有点发昏。

      她问塔卡沙那水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塔卡沙将药箱放下来,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贝颐。

      “其实就是母神河水,我可找不到这么神奇的东西。”

      贝颐真觉得这家伙是一个有恶趣味的人。

      对上贝颐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弯下腰。

      “不是我的主意,是殿下。”

      “殿下想出这么个主意,是要尽快洗去您的嫌疑,抓住元凶。”

      贝颐又问他怎么会出现在倍尔特。

      “说来话长,陛下命我为赫示忒大臣看病,午时我是要走的,但现在发生的事也将我拖进来了。”

      塔卡沙真觉得自己的脑袋长在自己身上真是一个风险。

      贝颐不敢睡去,侍卫冰冷的铁器插入地面,她可不敢保证,会不会突然有人冲进来把自己杀了。

      斯内特从赫示忒的尸身查找线索,一刻没有休息。

      赫摩看着手心里这个做工简陋的瓶子,他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位医师的说辞。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让人吐露真言的水?这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一些小把戏罢了。

      他打开瓶子,贝颐没有喝尽的液体残留在瓶底,他左右摇了摇。

      仰起头也尝了神奇的水,被灼痛,痛,意识里只有痛。

      口腔、喉道、肠子,都被炙热感席卷,没有一处幸免。

      他跪在地上忍不住苦笑。

      痛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他尝过的痛比这多千倍万倍。

      是真的又怎么样?只要他闭口不谈,没人会知道,这就会是一个秘密。

      将军坐在桥头,一个带眼镜的男人坐在他身侧。那男人脸有些苍老,今天不适合看月亮,云太厚了。

      天蓝的眼睛,耀眼的金发,真独特啊。若非亲眼所见,将军不会相信这世界还有这样的人。

      “陆,你没有欺骗我。”

      他手里仍握着一张羊皮卷,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要得到她,不管用任何方法,都要得到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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