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大胡子 ...
-
陆归渔和苏怀瑜被安排在同一进院落的两边,据说这是她们姐妹小时候的住所。
南边的这间房向阳,正值春天,阳光通明,是苏怀瑜的住所;北边上午能照到一会阳光,下午就冷了下来,有些阴阴的。
苏归瑜整理了会,并没有贪恋小院的阳光,去后山采药了;秦少商则是吃完午膳,就被姚平拉走帮忙去寻夜明珠,为了掌握更多的信息,他答应了,接着又和姚平侃了起来。
陆归渔在塌上躺着,腿被单薄的裙尾覆盖,感觉到太阳的光影渐渐消逝,她翻了个身,嘴巴里叼着半颗棒棒糖,继续琢磨《月食术法》,姑奶奶在旁边打盹。
正如昨晚姑奶奶所说,她在道法上,对元神的炼化则是越来越深入,但对术法的掌握仅仅是现在能够御剑飞行。
她又翻看了书本,现在的理解是:灵气是cpu,元神是硬盘,术法是应用程序。
静心佩可以帮她扩容,帮她隔离外界干扰,在团队作战时帮她恢复血条;对自我情绪的捕捉和炼化可以激发她的元神硬盘,而应用程序的术法帮她精准作战。
她现在前两者的力量远大于第三者,于是导致她动起来就很笨拙,有时候用力过猛也有些骇人,没有动手时,别人从她的气息反而会感到强大的压迫感,容易惧怕她,但如果真的交手,她反而很可能直接变成大笨熊。
《月食术法》是巫女族一本以柔克刚的术法。她琢磨了前两层,又背了术法的操作细节,将睡着的姑奶奶揣进兜里,就去后山找有水域的地方练习。
—
她寻了个僻静的位置,到山腰的一处湖泊练习。半晌,第一层已经基本掌握,但为了扣细节,她还是不断的重复,直到有些疲倦。
她到溪水边的石头上,喝了口水,又清洗了把脸。水中倒影出一张秀气、清丽的面庞,眼睛是内双的样式,眼尾微扬,瞳孔大但眼睛并不太大,没有表情时像是一只生人勿近的野兽,有着一双勇毅的眼睛。
陆归渔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自己的脸,似乎从客观地看待慢慢转变成了一些认同感—她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笑了笑,擦了脸,就到湖泊旁的大树旁坐下。她的指尖从水中转向了树边的泥土,想试试在陆地上的掌控是否一样精准。
从浅到深—不远处的土地一层一层翻起,到十米之外的时候,发出了“嘣嘣嘣”的骤响—姑奶奶这时候才醒。
姑奶奶揉了揉眼睛,看到她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又这么快突破了第一层,嘴角微扬,说道:“蓄水流深的层层爆发力控制的很好,足够了,练第二层吧。”
得到金牌讲师的首肯,陆归渔也觉得确实差不多了,就说道:“好,等我先把土都恢复原样再练。”
姑奶奶坐湖泊边上,看着陆归渔提着拂尘,向最远的地方边行走边修复,低头洗了把脸,正摇着头甩干,就听到陆归渔的叫声:
“啊—”拂尘掉落,姑奶奶看着她突然摔了一跤。
“怎么了?”姑奶奶担心道,快速地飞去了她的身边。
一股极大的腐烂臭味散发在空气中,土中掩埋着黑色带血的破烂衣裳,衣裳下面,是一条创口腐烂的腿。
陆归渔退了几步,捂住口鼻,姑奶奶的神色由吃惊变成了疑虑。
陆归渔深呼吸了几口,慢慢平复了心情。她捡起了拂尘,慢慢轻扫其上的尘土,直至其完全展现—一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裹着泥土,出现在被陆归渔练习功法迸开的土地之中。
最让人先感受到的是巨大的气味。她捂住口鼻,退到一旁的树边开始生理性干呕。干呕完,她环视四周—寂静中几只雀飞过,再无其他,陆归渔有些恐惧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陆归渔僵硬地沉默在那里,似乎是经历了巨大的挣扎,最终回到尸体身边。
姑奶奶一直坐在她的肩头。
她缓缓掏出乾坤袋中的面纱,系到后脑勺,用布套着自己的手,然后轻轻翻看了那具尸体的脸—是一个男子的脸,除了右脸颊有一口刀疤,面容的其他地方都已经腐烂地看不清,身型是魁梧高大的,脸上经典的落腮胡还能隐约看清…
陆归渔越来越觉得眼熟,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终于有了一个判断—是大胡子!
她踉跄几步,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深深的寒意沁入心脾,紧接着,又感到这寂静四处无人的深山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哎,怎么会是他。”姑奶奶也记起来客栈的那行人。
大胡子的魂魄已经消散,陆归渔看着他已经腐烂的伤口—颜色是黑色,她下意识地动手想摸,姑奶奶立即制止了她,说道:
“是蛊毒,别碰,小心染上。”
“情蛊?”陆归渔问道。
“不清楚,得问过神农氏官苏怀瑜才知道。”姑奶奶答道。
她找出乾坤袋中的朱雀瓶,用术法之力催出一些伤口上的凝血,又抽了他残存的一丝灵力气息,放进小瓶里,然后用拂尘将土盖了起来,封住了。
她本来想用书生传音笔给她们传个音,但突然又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作罢,晚上回去再告诉他们吧,想着,她向山下走去。
她觉得这条路变长了,已经没有来时的轻快。走了似乎很久,周围渐渐有些声响—有了人的声音。
“姐姐,你为什么找人假冒大姐,那人法力似乎还挺高的,大姐是成仙了吗?一直都不回来。”一个绿衣女子问道。
“她不喜你招赘,而且她从来不回来…也许是因为我。”一个着深蓝色鱼纹衣服的女子答道。
“别这么说。都已经过去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绿衣女子接着说:
“姐姐也真是,自己结了道侣,即使我纳夫是假的,也该回来看看我们。”
陆归渔看到绿衣女子周边是浅浅的粉色,而与之对应突兀的是—苏怀瑜周边依旧是没有颜色。
她想,难道是苏怀瑜法术太过高深,自己无法窥探?抑或是她有能让自己看不到情绪之色的丹药?
但是她又想到,《女巫道法》对练习者的严格限制,加上女巫神力在女巫域一直都无人练成,她很快打消了后者的可能。
“好了,今日的避毒丹已服,你快回去吧,免得打草惊蛇。”苏怀瑜说道。
“对了,姐姐,正想问你,既然你带来的两人法力都这么高,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和姚平挑明决斗,逼他交出解药就好了。还和他虚与委蛇,费老鼻子劲。”
“姚平只是一个君山国来的凡人,恐怕他没有拿到解药的本事。炼蛊之术更是高看他了。但是他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性命和自由。”苏怀瑜说道。
“这蛊、这人…居然都这么毒,姐姐,幸好有你。”苏婴说道。
“你今天好多了,完全没有被蛊控住的感觉了,回去可要当心。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苏怀瑜用食指轻点了妹妹鼻子,催促道。
陆归渔看着那绿衣女子消失在山间。
—
“别躲在上面偷听了。”苏怀瑜低着头,淡淡道。
既然被发现了,陆归渔的呼吸也放松了下来,走了过去。
苏怀瑜看了看她们,发现一向嘴巴不停地姑奶奶也面无表情,闭上了嘴巴,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陪我练功练累了。三妹情况好点吗?”陆归渔面色平静道。
她对苏怀瑜表现出的担忧、愤怒等强烈情绪与她周围的无色感到越来越怀疑—如果一个人如此自然地在生活中表演,而内心又毫无波澜,这堪比反社会人格的无限理智,像个假人,让人恐惧。
“比之前好些了,意识也稳定了一点。对了,今天我到山上找到了一种形似云状的草药,年年已经帮忙试药了,总是还有余毒。”
“年年?”陆归渔疑惑道。
只见苏怀瑜从袖口放出一只小怪兽,四条腿,头部复杂,有些形似麒麟,摇了摇尾巴,大嘴微张,像是在笑。
“哇,好可爱的小灵宠。”陆归渔掌心向上,小家伙试探着跳了过来,又立即跳回苏怀瑜手上。
“它少见生人,有些怕生。”
“哼,长得怪莫怪样的,哪里可爱。”姑奶奶在一边,终于说了句话。
陆归渔看着她凶萌的牙齿,怪怪的娃娃倒说别人怪莫怪样,忍不住发笑,说:“对,别人怪,你最可爱。”
“我才不稀罕可爱,能当饭吃吗?我可是卓越的守护神。”姑奶奶扭了头。
年年似乎是听懂了,又放心地跳到陆归渔手腕上,吵了姑奶奶叫了几声,似乎是在讨伐。
姑奶奶瞪了它一眼,说道:“你这年纪小小的家伙,欺负你都有损我的威严。”
年年叫了一声,得意地躺在陆归渔手上,摇摇尾巴。
“心机鬼。”姑奶奶坐到陆归渔肩膀上,向它吐舌做鬼脸道。
陆归渔和苏怀瑜相视一笑,开始时候沉默灰色的氛围被打破。
“对了,有一件事想请教苏姐姐。”陆归渔说道。
“但说无妨。”苏怀瑜回答道。
感谢收藏和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