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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没有情绪的 ...


  •   “听说苏姐姐功法深厚,自成一派,我刚刚练功,发现月食术法的第一层的核心是攻击,第二层是躲避。”

      “第二层是避实击虚,可以这么理解。”苏怀瑜应道。

      “书上讲,躲避敌人的进攻,为下策;预判敌人的意图,为中策;而收敛自己的意图,甚至让他人造成误判,从而以守为攻,为上策。苏姐姐,你说对吗?”陆归渔问道,神情认真。

      苏怀瑜听着,感觉陆归渔这样子有些稀奇,又一时想不出来她想表达什么,只说道:“是。”

      “我觉得收敛自己的意图当中,最难的是收敛自己的情绪,如果一个人妹妹被害但无动于衷,身边人被毒而毫无波动,那岂不是天下再无敌手?苏姐姐觉得呢?”陆归渔笑道。

      苏怀瑜现在听明白了,也笑道:“那可不一定,也许在术法上的确能到极致,但道法上则不然。”

      “听起来,你似乎是在讽刺上策者。但是我觉得是一种极度的智慧。何况,这世界上还有人的情绪情感天生不足,又并不想去伤害她人,避实击虚就是一种生存策略。”

      “所以,你是第二种吗?”陆归渔凝视着她,问道。

      “炼化情绪入蛊,从而看到情绪的颜色,我之前只在域主们口中听过,没想到这么快,你就练成了。”苏怀瑜笑道,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既然你天生没有情绪,干嘛要装出一副愤怒、担心的样子来,让人看了非常违和和诡异。”陆归渔当她默认,直接问道。

      “并不是装,我只是…在学习。看来,还是无法改变本质。”苏怀瑜叹了口气。

      陆归渔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等待她接着说下去。

      “刚刚我说,大姐不回来,是因为我,你应该听到了吧?”苏怀瑜沉吟片刻,终是主动提起。

      “嗯。”

      “我小时候,天生就没有情绪,但是力气大,又非常调皮,作为孩子王,简直无恶不作,大姐和我只差两岁,她是比较规矩的孩子,我经常欺负她。”

      “有一次,母亲丢了她最心爱的,也是姥姥给她的传世玉镯,非常伤心。当时我在和大姐闹矛盾,具体为了争抢什么我已经忘记了,但是那是她第一次凶狠的反击我,于是引起了我更大的报复心。”

      “我无意中在角落找到了母亲的玉镯,心生一计,就想整大姐,于是,我把玉镯放到了她的百宝盒里。”

      “最后,我得逞了,大姐解释不清。但这件事的后果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母亲越来越轻视她,厌恶她,山庄一起练功的师姐师兄也厌弃她,叫她贼人。于是她在十六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了。”

      “我长大了,也受到了一些教训,但她已经离家四年了,我才发现我的不对。母亲离世前,我告诉了她那件事,只不过…大姐再没有机会听到母亲的原谅了。”

      “不过幸好,她在神女峰找到了自己的天地,法力已经远超常人。”苏怀瑜平静道。

      陆归渔似乎是为大姐松了口气,又问道: “因为愧疚,你也离开了云袖山?”

      “也许,有吧…并且呆在家,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这样的小魔王,竭尽全力练功,当然要做四海功法最强的人。而且我也做到了,云袖山的弟子都不是我的敌手。”苏怀瑜似是有些得意。

      “不过出了山,我才知道人外有人。我确实在术法上卓越,灵气也因为云袖山钟灵毓秀,天赋不低,但是元神却一直难以再往上提升。”

      “那时候我发疯似的想赢,找遍了一切偏方邪术,弄的自己遭到暗算和反噬,几乎命悬一线。”苏怀瑜接着道:

      “然后,我就遇见了年年,它那时候还是姬凡的灵兽,年年在荒涯边吸走了我被反噬的毒,它吃了居然一点事也没有,又带它的主人前来。”
      苏怀瑜搂起袖子,手臂上还遗留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伤口印记。

      姑奶奶那时候还没成形,似乎不记得了,听的津津有味,又积极地飞去查看。

      “的确是业火红莲。”姑奶奶说道。陆归渔也仔细地看了看,确实是模糊的莲花的图样,放下一些心来。

      “姬凡探了我的脉,将我救了,她的功法既邪又活,我太喜欢了…求她收我为徒。”

      “其中曲折繁多,到最后,她说我并无慧根,元神受限,又造杀孽太重,恐怕难保性命。后来,她赠神农氏法,教我医术,赠我年年,教我放下执念,行医救人。”

      “所以你放下了?”陆归渔试探道,对姬凡从一个“二域主”的模糊印象转为了佩服和欣赏。

      “也许还没有,你看我,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模仿人类的情绪,这也是其中的一种执念和邪术罢。”苏怀瑜笑了,笑中有些凄凉。

      “但是我还是听了她的话,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不这么做,我会性命难保。后来,我救人,也救仇人,被报复、被鞭打…最后还是靠医术活了下来。”

      “一个想做混世魔王的大恶人,最后居然成了医者。命运弄人。”苏怀瑜笑的更大声了。

      姑奶奶表情复杂,陆归渔则是一阵沉默。
      她现在对苏怀瑜,从一些不认同转为了欣赏和叹息—欣赏她与命运斡旋的执著和血性,又叹息这样求不得的结局。

      “也许,这世间的阴差阳错都是寻常,谁又知道我只是一条无用的咸鱼呢。”陆归渔想起自己最初的躺平愿望,感慨道。

      “难怪…你身边没有任何颜色。”

      —

      北院房间内。

      “所以,你早就知道,苏怀瑜没有情绪,被姬凡所救的这些事?”陆归渔睁大了眼睛。

      “对啊,小时候听母亲她们聊天,就知道了。怎么了?”秦少商问道。

      “知道的秘密居然比我还多,不早告诉我们。”姑奶奶盘旋在秦少商的脑袋旁,说道。

      “这几天,我只看到苏怀瑜毫无情绪之色,但表情真挚,还以为她有什么问题。”陆归渔解释道。

      “你的情绪炼化已经进展到能看见颜色了?”秦少商惊道,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

      “那你这几天…也都能看到我的颜色了?”

      陆归渔看到他表情有些古怪,身边的颜色在绿色和红色里面交叉闪烁,觉着奇怪,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说道:

      “你头昏啦?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没…没啥。”秦少商恢复了面色。

      “是能看到,只不过暗处就看不到了。”陆归渔边说,边拿出朱雀瓶,说道:

      “少商,我下午去练功,居然发现了上次我们在云霞客栈见到的,大胡子的尸体。”

      “那个脸圆圆的,说三小姐纳夫中了蛊的大胡子?”秦少商有些惊讶。

      “你还记得,就是他。”

      “难道是那天晚上?我确实在门前闻到了妖气。”秦少商回忆道。

      “难道大胡子真的是被妖邪杀死的?云袖山这么危险吗?”陆归渔思索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怀瑜大步踱了进来。

      “你刚刚给我的毒血,我刚刚回去查到了,是男巫族流传下来的“取灵蛊”,专取凡人性命以蛊术炼化,可以增进修为,是为补药。”

      “唐凌,也就是白面书生中午给我传信,说是大胡子唐秦从昨晚就失踪了,还问我们在云袖山庄是否见到。”苏怀瑜说道。

      “这么快…男巫族,又是哪里的族群?和巫女一脉吗?莫非单桓得到了男巫族的蛊术,靠吸食凡人养伤?姥姥她们还好吗?”陆归渔问道。

      “没有关系。如果说有,也是对立关系。”姑奶奶说道。

      “是的。已经问过了,唐凌说姥姥她们没事,已经在山庄客房安顿下了,只是唐秦一人落了单,他们没找到,才来问我们。”

      “至于男巫…你们有所不知,君山国很早以前靠巫女占卜,问天象,卜吉凶,是君山国全民敬仰的大祭司。后来男巫来了,后来者居上,污蔑女巫是邪术,伤害天道,皇帝被男巫蛊惑,要举国杀死巫女。”苏怀瑜娓娓道来,接着说:

      “最后是公主冒死进谏,救了巫女,巫女大多就逃到了女巫域。巫女男巫都用蛊,但完全不同—比如这种“取灵蛊”,完全就是邪术,取他人性命而修之。”

      “情蛊、取灵蛊…还不知道有多少腌臢邪术,那他们定是已经勾结了。”陆归渔愤愤道。

      “姬凡域主以前和我说,傀儡术已经是巫女中的禁术,不让我学,没想到世间还有男巫这样的巫术。”秦少商感叹道。

      “昨晚?大胡子什么时候落的单?他不是一直在客栈吗?怎么专取他一人性命?难道他得罪了什么人?”陆归渔思索道。

      “那晚,你和姑奶奶在里面学习静心佩咒法,我在外面确实闻到一股妖气,但不是单恒的味道,也许就是你所说的男巫的。”秦少商回忆道。

      “对了,我也记起来了,那天半夜,我们正准备睡下,就听到门口有醉酒大汉倒在廊前的声音。但是早上开门的时候,没有人,我还以为醉汉回房了。”陆归渔思索道。

      “有可能,我和少商那天出门的时候,看到楼下,除了唐凌和姥姥,大家醉成一团,而且,楼下客栈里也没看见别的醉汉。”苏怀瑜补充道。

      “也许不是落了单,兴许,是说错了什么话。”姑奶奶思索道。

      “我有一个娃娃朋友之前和我说,她们那里入赘近段时间盛行,来的还都是些外来汉,有没有可能,男巫也夹杂其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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