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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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余纪雨没有搬家。
客厅的窗户拉着，遮得严严实实。
墙面空荡荡的。
在玄关换了拖鞋，挂好大衣，走进厨房。从橱柜最里面摸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烟是细支的，咖啡味，买了有一段时间了，上周才拆开塑料膜。
抽出一根含在唇间，打开抽油烟机。
她住隔断房时学会的。
那时刚满十八岁，高中没念完就跑了出来，住在隔断房里。有房客不喜欢烟味，另一个房客教她在抽油烟机下面抽，这样就不会留味道。
当上练习生后就没再抽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Aida的消息。
“听说你回国了？什么时候有空，咱俩聚聚呗，这都几年没见了。”
余纪雨抽完最后一口烟，用水龙头冲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下周吧，这周比较忙。”
“行，到时候我给你发位置，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
关上抽油烟机，她钻进工作室。
没有工作的一周，何望是这样过的。
第一天，她把冰箱里所有快过期的食材按照崔紫冉之前给的教程煮了一大锅部队锅，够吃两天。
第二天，她躺在沙发上用小号刷手机，刷到于鹤他们的新歌预告，顺手点了个赞。
第三天，她试图写歌，抱着吉他坐在床边，写了两句和弦进行，发现到第三个和弦的时候总会拐回到某个熟悉的调子上去，遂作罢，把吉他放回琴盒。
第四天，她下楼去买了三袋不同口味的泡面。
第五天，她在家里跟着视频唱了一整天音阶，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抖才闭上嘴，让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消沉，毕竟消沉也需要力气，她只是什么都不想做。
手机里的消息她隔上好几个小时才草草看一次，昀季在群里宣布她要和一个国外的知名rapper合作，姚之夭回了一长串语音，崔紫冉隔了两个小时回了一条“棒棒棒。”
何望发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包，感觉自己好像稍微活过来一点。
第六天，周瑞的电话来了。
接起来时何望还躺在沙发上。
“Aida那边来信，说想找你做她一首新歌的feat，我帮你接下来了，这一周你都没有行程，我看你在家里都快长毛了。”
Aida，很久没听到她的名字了。
她有时也会帮她们的专辑写几张收录曲，是风格很鲜明的一个rapper。
周瑞把demo发给何望。
是一首trap soul。
周瑞说Aida认为何望的音色很合适，两天后开录。
何望下意识想说考虑一下，但她已经一周没有工作，泡面还剩最后一袋。昨天路过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好像又瘦了一圈。
要是再这样下去，她大概会烂在沙发上，然后登上社会新闻头条。
也不一定，或许只能占一小块板块呢。
两天后，她准时到达Aida的工作室。
推开门时Aida已经在调音台前坐下了，手里正捧着一杯美式在嘬。
看见何望进来，她丢下快被喝完的咖啡，站起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何望！小望望！好久不见啊！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何望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种老熟人之间的相见刚激起她内心的一点涟漪，透过Aida的肩膀，她看见了站在调音台旁，躲在阴影里的余纪雨。
深灰色的卫衣卫裤，头发随意夹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在谱子上写着什么。
她和上次在公司录音棚见到的时候一样，沉静，有条不紊，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乱她的节奏。
“啊，对，小鱼儿今天来帮我监棚，做点后期，你俩也好久没见了吧。”Aida一边说着一边坐回调音台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何望僵在门口。
余纪雨抬起头，对何望点了一下头，完成她必须的礼节。
何望的手攥着包带，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想走，但Aida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把包放到沙发上，走进录音间。
戴上耳机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尽力控制着，希望余纪雨有没有发现。
Aida按着talk按钮问何望准备好没。
不行也得行了，何望。
她挣扎着对着玻璃窗的那边比出一个ok。
耳机里传来前奏，听着音乐，她的身体切换到工作模式。
Aida的作曲风格她熟悉，那种尾音轻轻上扬的处理方式和她自己的音色很贴合。
录音进行得很顺利，Aida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中间只喊停了两次，一次是让她在一个转音的部分多加一点气声，一次是让她把最后一句的尾音拖长半拍。
每次Aida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都能看见余纪雨在旁边站着，戴着监听耳机，也没有做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
录音结束，何望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Aida正在回放刚才录的段落。
何望拿起自己的包。
“姐，要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Aida背对着她，抬起手比起一个大拇指。
余纪雨依旧没说话，甚至连一个再见都没有。
当天晚上，周瑞打过来一个电话。
“何望，余纪雨说了，她可以给你写歌，只不过有个要求。”周瑞说，“她只给你一首歌，你要觉得合适就唱，不合适也没别的。”
周瑞给何望打电话前不过三分钟，她才结束和余纪雨的通话。
结束和余纪雨的通话后，她先是意外，然后是经纪人本能的警觉，最后是一种微妙的，介于吃瓜群众和操心艺人之间的复杂心情。
“她现在身价不低，能主动提出来给你写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你可别犹豫了。”
天上掉馅饼。
她和于鹤的cp刚开始被组起来时，也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何望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吸顶灯身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大概是一只死掉的飞虫。
“我……”
“何望，你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以你经纪人的身份跟你说，这份合作对你的职业生涯是有利的，你现在需要的一首好歌，而她刚好能写出你需要的好歌。别跟工作过不去，别跟钱过不去。”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周瑞当然是对的，她的音源成绩始终百名开外，公司给的宣发预算一季比一季少。
再这样下去，合约到期后，她连这份小公司的合同都保不住。
可向她伸出橄榄枝的偏偏是余纪雨。
于是何望开始拖延，想着或许拖着拖着，余纪雨就会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响地走掉。反正她已经走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拖着拖着，拖到了第七天。
周瑞给她发微信，让她下午三点到公司，有临时会议。
何望到公司的时候是两点五十五。开会地点在小型会议室里。
推开门，余纪雨坐在会议桌对面，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窗户照进来，把她笼罩在温暖下。
面前是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转身的动作还没做出来，先对上了余纪雨的视线。
她的神色还是那样，冷静，坦诚，不躲闪。
何望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数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数了六十七下，余纪雨先开口。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何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胸前。
“还不错，至少学会自己做饭了，不用吃寡淡无味的菜。”
余纪雨的表情没有变化，这让何望感觉自己这一拳打在了墙壁上，墙没事，手疼。
她想要余纪雨生气，想要余纪雨解释，或者至少皱一下眉头。
但余纪雨的神色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她所有的情绪都是无理取闹。
余纪雨看上去过得很好。
何望有些嫉妒。
凭什么停滞不前的人只有她何望一个。
“你签到这个公司来之后发行的歌，我都听过了。”余纪雨稍微往前坐了坐，“第一首单曲的制作人不太了解你的音色，副歌部分把你的声音压了，导致整首歌的低频过重，高频不足，第三首的编曲太满了，导致你的人声加进去让听感变得疲惫。”
何望咬住口腔内壁。她不知道余纪雨说这些是为什么，职业病犯了还是一种迂回的道歉。
她无助地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判断余纪雨的任何意图。
这个人总是把情绪包在最里面，外面先裹一层冷静，再包一层专业，最后还要缠上几圈不表达就不会伤害。
她一直试着去剥开那一层又一层的壳子去看里面真正的余纪雨。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