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稿》青城山中

11、第 11 章 晚上十一点

　　晚上十一点，何望终于等到了余纪雨。
　　“怎么还没睡？”这是余纪雨进门的第一句话。
　　“有什么事情吗？”这是余纪雨的第二句话。
　　何望摇摇头，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粥。
　　“我想，你的晚饭应该没吃多少，我从紫冉姐那儿学了粥，我想你能吃点。”
　　她把碗放到岛台上，撑着手臂等余纪雨走过来。
　　余纪雨走到岛台对面站定。
　　那碗粥的山药切得有点大，红枣去核去得很干净，米粒已经熬化了，浓稠的白色裹着暗红色的枣肉。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何望将勺子放在余纪雨手里。
　　“尝尝？”
　　余纪雨先瞧了一眼她对面的何望，小金毛丝毫不掩盖眼神里的期待。
　　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吹上两口，再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小金毛摇着尾巴等待回答。
　　余纪雨没给，舀起第二勺，然后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后放下勺子，扯一张纸巾擦擦嘴角。
　　“山药切得太大了。”
　　小金毛的尾巴耷拉下去。
　　“噢……那我下次切小块一点。”
　　“红枣可以再晚点放，煮太久了会苦苦的。”
　　“嗯嗯。”何望撅着嘴点点头，“那你把这些吃完。”
　　见余纪雨垂下眼，她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打算祭出“熬了三小时”这种道德绑架的最后杀招。
　　然而余纪雨只是端起碗，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地将粥吃得干干净净。
　　何望满意地收起空碗和勺子，放进水槽，背对着余纪雨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声盖过她呼出的那口气。
　　“何望。”
　　余纪雨在身后说，声音听起来很虚，几乎是叹出来的。
　　“以后别特意等我，你也要早点休息。”
　　“没有特意等你。”她把碗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来，腰抵在操作台上面对着余纪雨，“我是在沙发上玩手机呢，玩着玩着你就回来了。”
　　余纪雨没有戳穿她。
　　她进门的第一眼就瞧见了何望，抱着腿缩在沙发上，手机倒扣着放在茶几上。
　　没有人玩手机的时候是把手机倒扣着放在一旁的。
　　“明天还有行程吧。”余纪雨换了个话题。
　　柳姐下午的时候给她发了行程表，明天下午团队需要去和化妆老师的团队沟通这次回归的妆造风格，晚上余纪雨和崔紫冉有一档访谈综艺要参加，而其余三个人要去另一档电台节目。
　　余纪雨和崔紫冉的访谈综艺是人家点名邀请的，所以电台那边只好推掉。
　　“昂。”何望回忆了一下行程表，“那你呢，你还要去工作吗？”
　　余纪雨摇摇头，今天和作曲老师们憋着一口气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所以她今晚不用再熬夜。
　　“那咱俩都早点睡。”
　　“好。”
　　“那你先去。”她绕过岛台，走到余纪雨身边，半推半拽地把她往卫生间带，“快去快去。”
　　“好啦好啦，知道啦。”余纪雨失笑，顺从地被推着走。
　　关上浴室门，双手撑上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差得可怕，也难怪作曲老师们今天说话都小心翼翼地，几个体重和身高不相上下的大老爷们儿中午点外卖的时候全依着她的口味点。
　　但她的心里现在是愉悦的。
　　山药大不大不重要，红枣苦不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何望特意给她做的粥。
　　口腔里还残留着粥的余味。
　　小洁癖的程序在这个时候出了点小bug，刷牙的动作带着些不情不愿。
　　洗漱完出门，何望还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她问。
　　“看着你进房间。”
　　“你是生活老师吗？”
　　“是的，所以余纪雨同学，赶紧回房间睡觉。”
　　余纪雨抬手投降，踱步进了卧室。
　　直到主卧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何望终于能把憋了好久的哈欠打出来。
　　第二天，何望如愿地在八点半的时候自然醒来。
　　余纪雨已经捧着牛奶在落地窗前晒太阳了。
　　隐私起见，家里的窗帘永远是拉得死死的，偶尔会打开一道小缝，让外面的阳光光顾一下。
　　晨光把余纪雨的轮廓勾出一圈光晕，相比起昨晚要有了些人气。
　　“你起好早啊。”何望揉揉眼睛，躺倒在沙发上。
　　“睡够了。”她歪头看向打算在沙发上睡回笼觉的何望，“喝牛奶吗？”
　　“可以喝一点。”
　　“那我给你倒。”
　　何望一下子弹起来，“不用不用，我自己倒，你喝你的。”
　　她几个大跨步到冰箱前，拿出一盒新牛奶倒进杯子里。
　　微波炉嗡嗡地运转，何望没注意到身后的余纪雨神色有些奇怪和落寞。
　　背对着她，何望问：“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你呢？”
　　“特别特别好，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梦都没做。”
　　微波炉叮了一声。
　　何望把热好的牛奶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下午要见的化妆师团队是从出道起就开始负责她们妆造的团队，几个化妆老师对她们面部的优缺点已经烂熟于心。
　　崔紫冉的混血五官被安排了一套偏欧美的妆容方案，高光和修容的层次比上次更复杂。昀季则走冷色调的路线，和这次乐队概念的金属感相呼应。姚之夭的妆造加入了一些不对称的设计元素。
　　轮到何望时，化妆老师拿着两盘不同色号的珠光眼影在她脸旁比了比。
　　她乖乖仰着脸，余光却透过镜子在找余纪雨。
　　余纪雨坐在角落的转椅上，手里翻着崔紫冉那本妆容参考图册，指着上面一张模特图跟崔紫冉说自己的眉形应该不用修得太细，保留一些原生弧度会更适合她要化的这种偏清冷的妆容。
　　“余老师，到你了。”化妆老师唤道。
　　她的骨相好，清冷系妆容的话不需要太多的修容，只要在颧骨下方打一层很薄的阴影就足够。
　　余纪雨一边点头，一边向化妆老师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何望仍然透过镜子偷偷地看。
　　余纪雨的气色比昨晚好了很多，眼下虽然还有青黑 ，但在化妆间的灯光下被冲淡了一些。化妆老师在她脸上试色的时候，她腰背挺得很直，手也乖乖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一样。
　　“何老师，别发呆了，眼睛看这边。”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望小声地道歉。
　　卸下舞台妆，化妆老师们又挨个给她们画上比较日常的妆，方便晚上去录节目。
　　访谈节目的主持人Aida和余纪雨很早之前就认识，余纪雨在做练习生前就给Aida写过歌，Aida相当喜欢她的歌，也是她鼓励和介绍余纪雨去做练习生的。
　　崔紫冉则是feat过她的歌，崔紫冉的性格太好了，两个人当天就在录音室处成了好闺蜜。
　　这个节目属于网络节目，就在主持人家里录制，氛围比较轻松，几个朋友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就结束了。
　　主持人Aida知道DFA现在是回归筹备期，便给余纪雨准备了无酒精饮料。
　　但崔紫冉就没这个待遇，她给她准备的高度白酒。
　　两个人边喝边聊，没一会儿就上了头。
　　“纪雨最近在做什么？”Aida说话都是醉醺醺的，和崔紫冉互相靠着脑袋，决定骚扰一下这个闷葫芦。
　　余纪雨转身找工作人员要了两杯白水放在两个酒鬼面前。
　　“老样子，写点歌。”
　　“啊~~”Aida伸出手指朝她点了点，又拍拍身旁的崔紫冉，“冉冉啊，我不记得有没有给你说过，但是咱们小鱼儿纪雨，有一个灵感缪斯你知道不。”
　　“知不道。”崔紫冉已经开始傻笑了，余纪雨和Aida的助理对了下眼神，再呆一会儿就可以结束录制，然后把两个酒鬼分开。
　　“但是啊，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个缪斯是谁，余纪雨你可真不仗义。”
　　灵感缪斯现在在另一个棚子里。
　　虽说是电台节目，但还是会录制现场，直播部分只有音频。
　　主持人功课做得足，知道何望参加的综艺刚收官，聊了一些拍摄期间的趣事，又聊到DFA这次的回归。
　　回去的路上，姚之夭翻手机看热搜，昀季在一旁嚷嚷着饿了，能不能去711买点关东煮，被姚之夭以明天要试服装的理由给否决掉了。
　　何望坐在后座，下巴搁在手心。耳朵里听着昀季和姚之夭聊天，脑子里却想到别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