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档案[无限]》邻家两只猫

69、怀表里的门 门一次只能

　　怀表入口不能直接打开。
　　这是晏栖穹的判断。
　　“旧污染没有完整规则，入口可能连着废弃副本，也可能连着某段死亡记录。”他说，“贸然打开，会把现实工作室一起拖进去。”
　　缇照野看了一眼孟姐。
　　孟姐已经把店门关了，正站在外间给今天预约的客户打电话，语气镇定得像只是水管爆了。
　　“对，今天临时停业。不是，小缇没事。也不是我卷钱跑了。您那铜锁我明天修，不急着今天长腿。”
　　缇照野收回视线：“带回无限城。”
　　他们通过跨界门回到人间回收站。
　　闻人归看见怀表，表情立刻严肃。
　　“旧门物。”
　　纸鸦恰好在旁边，听见这词，面具都歪了。
　　“你从哪捡的？”
　　“客户送修。”
　　纸鸦沉默两秒：“你的客户范围也太吓人了。”
　　缇照野：“说明现实业务广。”
　　“你不要学我说话。”纸鸦很警惕，“我收费。”
　　闻人归已经接入检测台。他打开稳定灯，银壳怀表被一圈浅蓝色光罩住，指针在两点十七分和两点十八分之间来回颤动。
　　“旧门物是无限城早期污染残留。”闻人归说，“那时候副本门还不稳定，可能附着在现实物品上。怀表、镜子、钥匙、照片、玩具，都可能成为入口。”
　　纸鸦在旁边补了一句：“简单说，旧系统早年漏下来的窟窿。”
　　缇照野看他：“你知道？”
　　纸鸦立刻往后退半步：“我知道得很有限，而且我收费。”
　　晏栖穹淡淡道：“你怕这个。”
　　纸鸦面具后的声音低了一点：“谁不怕？新副本至少有规则，旧门物没有。它开在哪，吞谁，什么时候关，全看污染残片心情。以前不少玩家宁愿进A级副本，也不碰这种东西。”
　　闻人归看向晏栖穹：“你呢？”
　　晏栖穹垂眼看那只怀表。
　　“我不喜欢门缝。”
　　缇照野偏头看他。
　　晏栖穹没有解释，只说：“先查周眠。”
　　闻人归接入反向记录。
　　【姓名：周眠】
　　【现实失踪时间：三年前】
　　【相关旧门物：银壳怀表】
　　【记录状态：缺失】
　　缺失不是死亡。
　　也不是存活。
　　是更糟的无记录状态。
　　缇照野看着那两个字，指节发紧：“能定位吗？”
　　闻人归摇头：“只能确定与怀表相连。她可能卡在门缝里。”
　　纸鸦说：“门缝人最麻烦。不是玩家，不是NPC，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你救出来，她可能没有现实时间；你不救，她又会一直卡着。”
　　缇照野：“怎么找？”
　　闻人归拿出一只小型稳定箱。
　　“把怀表放进去，在回收站打开。我们能防止入口外溢。但进去的人最多两个，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分钟。超过以后，门缝会把进去的人也判成滞留物。”
　　他敲了敲稳定箱边缘。
　　“还有一件事。入口一次只能承载一名无记录滞留者跨出来。带得太多，门会把他们重新挤回去。”
　　缇照野：“其他人呢？”
　　“先建档。”闻人归说，“只要有了记录，下一次就还能定位。”
　　晏栖穹：“我和他。”
　　缇照野：“你倒是很自觉。”
　　“朋友。”
　　纸鸦小声：“他对这个身份挺满意。”
　　缇照野不理他。
　　闻人归看着晏栖穹：“你确定？旧门物可能认得编号000的残留。”
　　“正因为可能认得。”晏栖穹说，“我进去才合适。”
　　缇照野皱眉：“你刚说不喜欢门缝。”
　　“不喜欢和不能去是两回事。”
　　“晏栖穹。”
　　晏栖穹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不会跑？”
　　缇照野被他堵了一下。
　　“我说的是你不会消失。”
　　“差不多。”
　　“差很多。”
　　闻人归安静地看着他们，等他们吵完才说：“三十分钟。你们最好留一点时间出来，不要卡最后一秒。”
　　怀表放入稳定箱。
　　指针回到两点十七分。
　　表盖自动弹开。
　　门缝出现。
　　门后不是完整空间，而是一条狭窄的灰色缝隙。里面飘着许多碎片：医院病历、旧车票、儿童发卡、半张照片、破损副本门牌。所有东西都像被水泡过，又没有真正腐烂。
　　缇照野和晏栖穹走进去。
　　门缝里的时间是停滞的。
　　声音传得很慢，脚步落下后，回音过很久才回来。缇照野刚踏进去，眼前就闪过一片模糊标签。
　　【待归类。】
　　【待归类。】
　　【待归类。】
　　污染后遗症在这里被放大，所有漂浮碎片都像没有名字的档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晏栖穹的手已经扶住他的肩。
　　“叫我。”
　　缇照野呼吸一顿。
　　晏栖穹说：“你看不清的时候，叫我名字。”
　　缇照野低声：“晏栖穹。”
　　那些标签退了一点。
　　晏栖穹嗯了一声：“我在。”
　　他们往前走。
　　缇照野伸手碰到一张照片。
　　残影里，周眠大概十四五岁，抱着书包走在放学路上。路边老人扶着墙，脸色发灰，手里的银壳怀表垂下来。
　　周眠跑过去：“爷爷？”
　　老人抬头，像从很远的地方认出她。
　　“眠眠，别碰表。”
　　他话没说完，怀表从手里掉了下去。
　　怀表打开。
　　门缝吞掉了她。
　　没有阴谋，没有交易，也没有人诱导。
　　只是旧污染在一个最普通的傍晚重新开了门。
　　周眠被困三年，无人记录。
　　“周眠。”缇照野喊。
　　门缝深处传来很轻的回应。
　　“这里。”
　　他们顺着声音往前。
　　门缝里有很多人影。
　　有些已经变成灰色碎片，有些还保留一点意识。他们都是旧门物吞进来的人，时间长短不一。因为没有完整副本规则，他们无法通关，也无法死亡结算。
　　一个小男孩蹲在破损门牌下，反复数自己的手指。
　　“一、二、三……我是不是少了一根？”
　　旁边的老人说：“你没有少。你刚才数错了。”
　　“我妈妈说我不会数错。”
　　“那你再数一遍。”
　　缇照野脚步慢了一下。
　　晏栖穹低声：“这里需要接入可继续通道。”
　　“先找到周眠。”
　　她坐在一扇半开的门边。
　　女孩已经长成十七八岁的样子，时间在她身上断断续续地走。她怀里抱着一只坏掉的电子表，眼神警惕，像在这里学会了不随便相信任何会说话的人。
　　“你们是谁？”
　　缇照野停在三步外：“你父亲委托我修怀表。”
　　周眠怔住。
　　“我爸还在找我？”
　　“嗯。”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是不是老了？”
　　缇照野没有说漂亮话：“比残影里老。”
　　周眠低下头，狠狠擦了一下眼睛：“他肯定又不吃饭。我跟他说过，胃不好不能空腹喝茶。他总不听。”
　　她说得很快，像这些废话在门缝里憋了三年，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
　　“我妈呢？她还生我气吗？我那天出门前跟她吵架了，我说她烦。她是不是一直记着？她这个人特别爱记仇，但她其实心软。还有我桌上的卷子，我没写完，老师会不会以为我逃作业？”
　　缇照野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自己停住，才说：“你可以出去后自己问。”
　　周眠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来，却没有立刻走。
　　“还有别人。”
　　缇照野看向那些灰影。
　　周眠说：“门开一次，只能带一个人出去，对吗？”
　　晏栖穹看向缇照野。
　　缇照野拿出修复笔。
　　【旧门物污染：银壳怀表。】
　　【门缝滞留者：多人。】
　　【状态：无记录。】
　　总库回应很慢。
　　【无记录对象需逐一建档。】
　　“那就建。”
　　缇照野抬头，对门缝里的人影说：“记得名字的，报名字。”
　　第一个灰影抬头。
　　“陈小竹。”
　　第二个。
　　“罗景。”
　　第三个沉默很久：“我只记得姓何。”
　　周眠立刻说：“他总说自己开过一家面馆，还说出去以后请我吃牛肉面。”
　　姓何的灰影小声反驳：“不是请你，是你拿故事换的。”
　　周眠哭着笑了一下：“那也差不多。”
　　一个小男孩举手：“我叫豆豆。”
　　“真名？”
　　“我妈妈就这么叫我。”
　　晏栖穹蹲下来：“那先写豆豆。出去以后，再补全。”
　　小男孩看着他：“你会骗人吗？”
　　晏栖穹想了想：“会。”
　　小男孩吓得往后缩。
　　晏栖穹又说：“但这次不骗你。”
　　缇照野看他一眼。
　　缇照野一一写下。
　　门缝开始震动。
　　怀表外，闻人归的声音传来：“时间快到了！”
　　周眠急了：“你们先走，我留下！”
　　缇照野：“你先出去。”
　　“可是他们……”
　　“他们已经建档。”缇照野说，“门不会再找不到他们。”
　　周眠哭着点头。
　　晏栖穹带她往出口走。
　　门缝坍塌前，缇照野看见最深处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
　　那人袖口没有黑色齿轮。
　　却有一枚旧系统标记。
　　它看着缇照野，轻声说：
　　“旧门不止这一扇。”
　　缇照野来不及追。
　　晏栖穹忽然回头，眼底黑纹一闪。
　　那无脸人像认出了他。
　　“000。”
　　晏栖穹没有停。
　　他只把周眠往出口推了一把，又伸手扣住缇照野的手腕。
　　“走。”
　　怀表门关闭。
　　周眠摔进回收站稳定箱外，整个人发抖。
　　闻人归立刻接入医疗记录。
　　纸鸦看着怀表：“你刚才建了多少档？”
　　缇照野：“十三个。”
　　闻人归屏幕亮起。
　　【旧门物滞留者临时档案生成。】
　　【可继续通道待开放。】
　　【银壳怀表已列入旧门物档案。】
　　【编号：001。】
　　缇照野把怀表合上。
　　“告诉周眠父亲，人找到了。”
　　晏栖穹站在他身侧，指尖还冷。
　　缇照野低声问：“刚才那东西认识你？”
　　晏栖穹看着关闭的表盖，过了几秒才说：“旧系统留下来的东西，很多都认识我。”
　　“你打算瞒多久？”
　　晏栖穹偏头看他：“到你问第二遍。”
　　缇照野：“那我现在问第二遍。”
　　晏栖穹笑了一下，声音却很低。
　　“照野，先让她见她爸。”
　　缇照野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逼问。
　　但他没有松开晏栖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