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锦绣十年

3、席文日记 3 夕阳将天边

　　夕阳将天边渲染得红彤彤的，如同一只巨大的醉酒蝴蝶，蹁跹在天涯上面。美丽的夕阳斑驳陆离，向着白天做最后的告别。
　　过了很久之后，璃茵开口说到：“月初的时候，我爸收到几封邮件，里面是从遥远地方寄来的应聘证书。收到应聘证书后，我爸挺欢欣鼓舞的，他告诉我说，我们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就要离开这个镇子了。我一直寻思着要怎样将这个坏消息告诉你，可是一直以来我们在一起都很欢快，看着你如此的快乐，我不忍心让这个消息扰乱了所有的愉快，可是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再过几天，夏天就要结束了，而我爸会将我和我妈一起带离这里，去到另外的地方。”
　　听着璃茵的述说，我的心止不住的颤抖，我很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她将要离开这个镇子了。我最好的朋友将要在夏天结束的时候离开这里，去到遥远陌生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就那么的夺眶而出，湿润了旁边青色的草地。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某一部分被硬生生的撕扯掉一样，生疼得让人感到苦痛。
　　“席文，不要难过，好不好？”带着哭腔的不止我一个，璃茵同样带着那种苦涩的强调，在她的眼角，同样闪耀着晶莹的光泽，那是泪水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亮。
　　“璃茵，你要跟着一起去，是不是？”这句明知故问的话没有经过大脑的思索便说了出来，“你很早就知道了要离开这里，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告诉我干什么。”同样没有经过大脑的我说着埋怨的话。
　　璃茵将我拉到她身边，拥抱着我，说到：“席文对不起。你知道么？这是我无法掌控的事情，爸爸也没有错，他不甘心在小小的医务站做一个无名的医师，他想要去更大一些的地方，他有着自己的抱负与想法。”璃茵一边安慰着我，一边解释到为什么会离开这里的原因，但是那时的我听不进去，我仍在为璃茵将要离开而感到悲伤难过。
　　我哭了很久，哭到天边的晚霞尽数散去。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开始出现，身后镇子的灯光开始亮堂起来，而我和璃茵仍旧瘫坐在草地上，共同品尝着将要离别的悲伤。
　　“璃茵，我舍不得你离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稳住情绪的我对着璃茵说到，她脸上的忧伤被橙色的灯光映照着清晰可辨，我知道她肯定比我更加的痛苦。“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怯弱忧郁地说。
　　“不会的，怎么会见不到我呢，只要想见，就能见到的。”璃茵的语调间充斥着安慰。
　　“可是你去了很远的地方，而我在这里，在这个我们所出生成长的镇子上啊，距离是那么遥远，那么地不可触及。”我如是说。
　　“席文，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璃茵问着，似乎她早就想好了一般。我不知道她在知道自己将要离开的无数个夜里是怎么度过的，料想并不轻松吧。几天前在医务站病房中我无意看到璃茵脸上充满忧郁的表情浮现在脑中，当时的忧郁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呢？
　　“约定，什么样的约定？”我疑惑地问。
　　“我们马上就要读高中了，你看三年后，我们考取同样一所大学，到那时，我们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么？”璃茵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可是，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说。
　　“所以我们即使分开了，都要努力，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共同努力。我很期待将来某一天，我们能够再次相遇。”璃茵说着。
　　看着如此坚定的璃茵，我仿佛受到了她的感染，那时的她在这方面要比我强大很多，我无声地点点，认同了她所说的。
　　于是这样，我有了人生当中第一个最为重要的约定。璃茵将要离开的事实我和她都无法改变，索性的是我们可以为着今后谋划一番。在学校里读了很多有关离别的诗词，在回答题目的时候写下离别的伤痛却并没有任何的感情，可是一旦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能体会那种分别的痛楚。
　　做好约定的我们又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仔细的盘算了时间，或许璃茵早已知道离开的时日，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
　　在余下的三天时间里，我们仍然做着和往常一样的事情。有火车经过铁轨的时候我们去看火车，没有的时候我们去奶茶店里喝奶茶。当芸姐听说璃茵因为家里的关系将要离开镇子的时候，她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说了一句：“今天的奶茶免费，你们想要喝多少就喝多少。”
　　我和璃茵异口同声的说：“芸姐真好。”
　　璃茵按照习惯去看了那堵贴满纸条的墙壁，不过这次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看了一会儿，她跑到吧台处，问芸姐要了纸和笔，然后开始在上面写下字句，她究竟写了些什么，当时的我并不清楚，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因为至她写好后贴在墙上，我没有去看过一眼。我知道那面墙壁上哪张纸条是璃茵写得，也很想知道上面究竟刻下了怎样的文字，但是我强忍住那股冲动，我想将它当做一个我并不知晓的秘密。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我来此看见那种纸条，就能很清晰的浮现当日璃茵写下纸条的身影，那件事就仿若发生在昨天，就会感觉到璃茵并没有离开多久。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璃茵随着父母去到隔壁镇子的火车站，他们将要坐着火车离开这片土地。我站在铁轨旁，静静地等待火车的来临与驶去，曾经在观望火车的时候我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情景，有一天会目送火车离去，而车上有我最好的朋友。
　　火车来临，我看见了璃茵的身影，她靠着车窗的玻璃，面带微笑地向着我挥手。而我也抬起了右手，向着她挥着手臂，这一瞬间印刻在了彼此的心里。火车疾驰而过，璃茵就此远去，而我的青春年少，似乎也在那一刻终了。
　　没有璃茵的日子里单调且又枯槁。
　　虽然天空还是那片天空，镇子依旧是那副安详的模样，可是在我的心里却是缺少了什么。每当我路过璃茵曾居住过的楼房时，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然后向着那里张望，除了路旁来往的身影，见不到其他任何事物。
　　我一直记得和她的约定，为了三年后的重逢，上学期间的我拼命学习，而在闲暇的时光里，有时我会去奶茶店坐坐，芸姐看见我独自一人会和我说说话；有时我也会去看看火车，不过每次看到疾驰而过的火车，璃茵挥舞着手臂的模样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每过一两个月，璃茵会给我寄书信过来，信中的内容涉及到她的学习状况和平时的生活，而我收到信后，会给她回信，同样将自己的近况给她描述。就在这样的生活学习状态下度过了三年。这三年的时间既漫长又短暂，我看过秋天过去，春天到来，每到季节变换的时候，心里都在算着时间，那时候的我，希望时间能快些。
　　三年后我们如愿进了同一所大学，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背上行囊，坐上曾日夜凝望过的火车，去了璃茵所在的远方。当我们再一次相见的时候，璃茵已经不再是短发了，她也有着过肩的长发，人也长得更加的完美。记得那天天空里有着蒙蒙细雨，而她站在一棵繁茂的女贞树下，我拖着行李走了过去，然后对她说：“璃茵，我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璃茵微笑着说：“我知道。”

　　某年某月7日

　　写到这里，唐席文合上黑色的笔记本，给手中的笔盖上笔盖后放置在一旁，自己想要写的回忆已经差不多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再准备写。十五岁夏天的事情最近一直在她脑海里闪现，过去种种的温馨付诸于笔端后似乎再一次强烈的感受到了。
　　她的心情平静，匀均的呼吸声使她感到平和，这时脑袋里突然有一个想法：璃茵会不会去了伊豆？曾经璃茵问过席文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那时她便说了伊豆这个地名，如此想来，唐席文便觉得极有可能。
　　虽然曾经说过最想去看看川端康成笔下的伊豆，然而这几年来为着生活奔忙，她早已忘记了曾经那个并不太强烈的理想。于是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日本，去伊豆看看，如果运气好，还真能遇上璃茵也说不定。她拿出手机翻出电子日历，这次出差的时间还剩下两天，回去后自己便有一个不算太长的假期，在假期期间往返于伊豆并在那里呆上几天已经足够。于是她果断地在网上订了一张前往伊豆的机票。
　　为了使即将熄灭的友谊灯火再一次发出耀眼的光芒，唐席文做着最后的挽救。

作者有话说

　　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