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荣华》桃荀

8、囚禁

　　第八章
　　怪物发出的声音时，鸣九早已警惕地回身，看到水柱喷射而出的瞬间，他一挥手，一道白得发亮的光芒飞向那怪物。
　　水柱没来得及冲出圈，便在上空被符纸的光芒灼烧得消散了，可鸣九的光芒却直插入它的脑中，怪物应声倒地。

　　一根白色的羽毛直挺挺地立在他的眉心。
　　阿遥缩了缩脖子。

　　“走吧，解决那两个人之后再来处理他们。”楼澈始终没有回头。
　　阿遥走在众人面前，指了指左前方。
　　楼笑初频频回头，直到什么也看不到了：“刚刚那人生前是水灵力不弱，此时却与狼共用一个身体？”
　　不光是她，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抓散修的果然也是他们，”阿遥即疑惑又气愤，“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楼澈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很淡然：“人的欲望多种多样，且都无法互相理解。”

　　山坳其实不大，几句话的功夫，四人便来到了最深处的峭壁处。
　　一股腐烂的臭味直冲鼻腔，隐隐能听到有人的呻吟声。

　　老三的声音也响起：“姑娘，你说自古红颜多祸水，虽然祸了别人，但是自己都是享尽荣华富贵，我让你也变成小狐狸精，如何？”
　　清脆的声音，好像十分天真，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恶毒。
　　姑娘被他吓得发出刺耳的叫声：“救命！爹爹救命！啊！！唔！唔！”

　　二哥十分愤怒：“你废什么话！别浪费时间。按住她！”
　　鸣九双臂一甩，巨大的翅膀一闪而过，半个山坳的雾气被吹散，一切一览无余。

　　老三坐在地上，怀里搂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左手捂着她的嘴，右手则在她胸前的衣襟之中，正错愕地看着他们。
　　老二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阿遥再也忍不住了，飞身上前。
　　她右手成爪，抓向老三的咸猪手，另一只手成掌，打在他的下颚，一掌将他打翻，右手的吸力将那姑娘带过来搂在身侧。
　　老三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停下，抬头凶狠地看着阿遥。

　　姑娘惊魂未定，阿遥刚刚松开手，她就发疯一样向外跑去，被楼澈抬手拦下，击中后颈。
　　女孩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老三从腰间拿出一柄短刀，反握在手。
　　他蛮力冲撞到阿遥面前，后者侧身躲过，他突然回身，抽出短刀挥去，短刀现出光芒竟然使它看起来状若长刀。
　　阿遥解下土灵剑，格挡住呼啸而来的刀，另一只手带起泥土合成的“土块”击中老三的腰眼。

　　老二盯着楼澈道：“你们如何进来？我的弟兄们呢？”
　　“哼！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恶人！下地狱去与你兄弟团圆吧！”楼笑初恨恨地道，“哥，你放我下来。”

　　老二手悄悄一摆，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树藤，贴着地面迅速移动，欲将楼笑初缠绕起来。
　　楼笑初嗤笑一声，左手五指张开，几个火球从指尖飞出，将这些虬枝藤蔓顷刻间烧成灰烬。

　　“原来是火灵力，倒是正好克我的木灵力。”老二也哼笑起来。
　　老二的话音刚落，他便快速移动起来，楼笑初一个火球追打过去，被他轻松躲过。
　　“轻功不错，为何做贼！”楼笑初又甩出一个火球。

　　老二没有说话，专心闪躲。他不但要躲避楼笑初，还得提防一直站在那里的楼澈与鸣九。
　　但这两个人都没有打算插手，似乎认为这个小鬼就能对付自己了。
　　老二心中有气，闪避起来更加迅速。

　　火球飞过，将地上砸出几个大坑，一旁老三正巧跳到这边，一脚踩到坑的边缘。
　　“啊呀！”半蹲下来捂着脚踝，“二哥！我脚崴了！”
　　老二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兄弟，只想抓紧时间完成心中所想，生怕被对手看出自己的意图。

　　楼澈站在战圈之外，嘴角微扬，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他声音十分清晰：“这位兄台，你在利用我妹妹的火球术么？”
　　老二双唇紧闭，不想让人洞悉自己的想法，虽然那个青年早已看透了自己。没办法，他停下了身法，直立在旁，也还楼澈一个笑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楼家人。”在他的有限的认知中，只有楼家的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个山坳周围的护阵除掉，自己的三个兄弟听到这边的打斗声竟然都没有现身，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楼澈点头，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老二眼睛狠厉地眯缝了一下，趁众人不注意，向空中抛出一个信号弹，他的面容有些癫狂，怪笑着看向楼澈：“毁不掉这些东西又有何妨？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处理……你们……”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楼澈站在他的对面，一动不动，表情依然淡然，他心中慌了起来。

　　楼澈抬头仰视那枚信号弹，它的光芒渐渐消失在白空中，他才将视线重新集中在老二身上，说：“很遗憾，也不会有人来处理我们。”

　　“你重新设立了法阵？”老二眼睛圆瞪。
　　楼笑初自豪地说：“当然，不将你们围堵住，我们怎么能放心呢。不过你放心，我哥的护阵可比你们的要强多了，这里面发生的一切，外面都不会看到，也不会听到。”
　　老三听到楼笑初这样说，不顾自己仍然疼痛的脚踝，立刻抛下二哥，向远处跑去。

　　可惜，阿遥早已经看出他的意图，在他刚转身想跑的时候，一堆黄土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压在地面之上。
　　楼笑初也学着送给老二一堆。
　　老二看着狼狈的自己与三弟，自知今日是在劫难逃，眼前这四个人，功力远远超过他二人，他们根本没有胜算，原本还想要利用那小鬼的火球术将山坳中的一切毁去，可没想到被人一眼看穿。

　　让这俩兄弟永远陪着翠山之后，四人便迅速开始各有分工地开始清理探查山坳。
　　楼笑初与鸣九一同去处理那群合体怪物与蛊人。阿遥与楼澈，利用路引走进洞穴，里面应该还有很多活着的百姓。

　　阿遥此时心中是十分佩服楼澈的，刚才若不是他决定再起护阵，那么他们要做的事情就要前功尽弃了。
　　楼澈走得十分缓慢，时不时拳抵唇边，轻咳两声。

　　阿遥知道，楼澈这几天消耗的灵力，一时半会是难以恢复的，虽说翠山满山灵气，但也是徐徐吸收，只不过事情紧急，他才不得已勉力而为。
　　他为了救人，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可两年前他们怎么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还好吧。”阿遥用手给他顺了顺气。
　　楼澈轻笑一声，道：“还好，只是这里空气污浊，让人难受。”
　　看了看周围，阿遥心里也很难过：“这样的山坳不知道还有多少……”

　　楼澈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打断她的话：“不管有多少，我们都没有时间去寻找。”
　　“为什么？”阿遥问，“会有很多百姓还活着。”
　　“阿遥姑娘，我们要时刻记得自己的目的，即便中途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洞中漆黑，楼澈举起右手，掌心托起一团小小的火焰，“如果不将这山中灵气解决掉，那么附生蛊事件永远得不到解决，届时会牺牲更多的人。”

　　阿遥慢慢地点头，她心中十分清楚，只是她也知晓山中仍然有百姓在等待援救，且还有一线生机，她实在狠不下心不去管。
　　楼澈看出来阿遥的低落，道：“所以我们要打起精神，抓紧时间。”
　　阿遥狠狠地点点头，扶着楼澈加快了步伐。

　　洞中雾气缭绕，楼澈掌心的火焰，只是将雾气照得红彤彤地。
　　山洞深处，传来了铁链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遥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们可是回乐镇的百姓？”
　　铁链的声音更加响亮，间或有牙齿打颤的声音，还有小声的啜泣声。
　　“你们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阿遥试图安抚他们。

　　楼澈心中五味杂陈，也开口道：“各位放心，我是楼家楼澈，此次前来正是为救各位于此。”
　　“真的是……楼家人？”一个男子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还是鼓起勇气，拖着铁链向前走了走，询问道。
　　“正是。”

　　“谢天谢地，我们有救了。”男子难以自持，声音带着些哽咽。
　　“你们终于来了。”
　　“呜呜呜呜……”
　　“阿娘，我们可以回家了么？”

　　老人、妇女、小孩子，他们一个都没放过。阿遥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出去将那五个人碎尸万段。
　　一群人劫后余生的欢呼，啜泣，整个山洞好像更暖了。

　　楼澈没有动，先是出口告知：“各位乡亲，我现在将大家身上的铁链除去，你们莫要害怕。”
　　长时间的黑暗已经在他们心中产生了很深的阴影，即便知道眼前的人是楼家人，哪怕不是来伤害他们的，他们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阿遥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随着楼澈走过去，从包袱里掏出自己买的桂花糖，给年龄小一些的孩子分了。

　　楼澈抽出自己的佩剑，洞中突然刺眼了起来。
　　是剑身的光芒。
　　这时，阿遥才发现楼澈的长剑并不像外表那么暗淡，它是那么光芒万丈，明亮耀眼。
　　原来是火灵之剑。

　　阿遥心中哇了一声，果然是深藏不露。
　　火灵剑将束缚人的铁链子全部斩断之后，楼澈才对大家说：“各位乡亲，外面的人虽被我们除去，但是事情远没有结束，你们也不能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话还没说完，百姓就慌忙的询问。
　　“为什么？”
　　“我想立刻离开，这鬼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待了。”
　　“我们在这里还是很危险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此地的恐惧。

　　“请各位安静，听楼某一言。”
　　楼澈此刻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很快安静下来，充满希望地看着楼澈。
　　楼澈将火灵剑收回剑鞘，洞中顿时又暗了下来，只有他掌心的火苗闪着幽暗的光明。
　　“我会设一个护阵在洞口，你们是安全的，我需要你们做的就是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虽然有听路过的商人说过楼家侠义心肠，法术高强，但近两年，也有很多人说他们是奸恶之辈，刚刚他们只是本能地依靠楼澈二人。
　　现在楼澈如此说，加之长时间的恐惧、不安，让他们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保护，心中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被放弃了。
　　阿遥理解他们的心情：“我知道各位现在如惊弓之鸟，但是在这里对你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出了这个山坳，有恶人，有恶妖，你们莫要出了虎穴又入狼窝。”

　　刚刚说话的男子，此刻恢复得最快，多日没有足够的食物让他身体不济，但是他依然让自己尽量直立：“小人乔山，愿听恩公之言。”
　　指了指身后的百姓，乔山继续说：“恩公放心，我们定不会阻碍打扰你们的行动，我们会在此静候佳音。”

　　乔山快速地思考了一下他们这群人的处境，如果离开这里，不但自身难保，还会拖住楼澈等人，对救人完全没有益处。
　　他简短地跟身后的百姓说明利害。这群人中，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即便心中不安，也不敢宣之于口。

　　这时，一个小男童起身道：“我也听话，等哥哥姐姐带我回家。”
　　阿遥眼睛一热，蹲下抱了抱小童，说：“放心，姐姐一定很快就来接你。”

　　这时，楼笑初二人从外面飞来，手里拿了很多熟食。
　　阿遥一想，这山坳之中只有那群合体怪物身上能剥离出这些可以入口的熟肉，生理性地想呕吐，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山洞深处的百姓并不知晓，他们也不用知晓，此时此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鸣九接过楼笑初手里的东西，走进去分发给大家，楼笑初则来到哥哥身旁，对哥哥说：“哥，三叔传信来说已经到了，而且他早已经派人在山中寻找活着的百姓。”
　　闻言，楼澈看着阿遥：“这回放心了？”

　　阿遥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来他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她原本处于低谷的心一下子飞到了天上，顿时，眼睛热乎乎的。
　　“我们快上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