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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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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正午的阳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刺入门内。
阿遥此时却一身冷汗。
楼澈四人到达回乐镇的时候,镇内情况复杂,敌我难辨,“病人”又不能再拖,楼笑初拔出重剑,没想到这剑十分邪性,竟然能吸食执剑者的灵力。
楼澈当机立断在妹妹体内设下封印,才止住灵力外泄。
原想让鸣九带着妹妹去山中疗伤,自己与曦夕留下来医治“病人”。
但鸣九知道此次救人必是险象环生,需有人在旁守护。楼笑初也坚决不同意,一定要救完人后与哥哥姐姐一同上山。
“笑笑是土灵力?”
“她多双灵力,土灵力是其中之一。”
“这剑你们从何而得?”
“我们第一次见面前的那一晚,从一位修士手中而得。”
阿遥满心疑惑,这不是五灵剑之一的土灵剑么?怎么会是邪剑?
只有这柄剑如此?还是五柄灵剑皆是如此?
自从五灵剑问世,江湖上从来没有这样的传言,人们为了它们还是抢得头破血流。
看来,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调查不出个所以然的。
“等解决完翠山上的事情,再去调查这几柄灵剑吧,”阿遥将重剑背起,对楼澈说,“楼大哥,我们走吧。”
“你还是不要犯险。成如你所说,山上情况不明,危机四伏,你一个姑娘家还是……”楼澈皱着眉,一脸担心。
“姑娘家怎么了?你瞧不起姑娘家?”阿遥秀眉紧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阿遥拍拍胸脯,“你背着笑笑,鸣九大哥带着曦夕姑娘与小一,我们上山!”
时间不等人,楼澈不再迟疑,拿着佩剑背起妹妹:“鸣九,我们走。”
微风吹过空空荡荡的镇子,一行人走在路上,鸣九腰间别着向日葵与绣球走在最前面,阿遥谨慎地落在最后,四下观察。
几双眼睛从破烂的窗子中露出来,里面的情绪十分复杂,有感激,有不舍,更多的是恐惧。
楼家兄妹走在中间,阿遥时不时也会偷瞄他们。
楼笑初已经清醒,跟自己的哥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楼澈背脊微微弯曲,让妹妹伏在自己背上能更舒服一些。而挂在腰间的佩剑,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晃动。
看剑鞘的话是一柄普通的长剑,与阿遥现在背着的土灵重剑有着天壤之别,看起来跟楼澈十分不称。
阿遥背手摸了摸土灵剑,有机会的话,把那柄长剑也要借来一看。
楼家人的佩剑,一定不能小瞧。
翠山依旧雾气缭绕。
入山的道路口处站了两个士兵,并不是阿遥下山时看到的。
阿遥看着楼澈鸣九大摇大摆地往山上走,心中忐忑,不知他们有何办法上山。
没想到那两个士兵远远看到他们竟热情地迎了过来。
左士兵越过走在前面的人,想要握住了阿遥的手,知道她是姑娘,又收了回去,搓着手道:“道长您可算来了!”
阿遥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道长,眼见左士兵还在说。
“沈将军吩咐了,只要无极门的阿遥道长来,立刻放行,”说着眼圈竟然有些红,“道长,这翠山就交给您了!”
这您来您去的,让阿遥很不适应,明明自己比眼前的两个士兵要小很多,可是他们对她实在恭敬得过了头。
右士兵忙上前解释道:“道长莫要见怪,他的家就在这附近,实在担心家人,心里就希望这件事儿能赶紧解决,眼见您来了,他的希望就来了!”
阿遥点头表示理解,但是让他困惑的是他们俩怎么认识自己呢。
楼澈看出了阿遥的疑惑,以免惹得对方起疑,忙接过话头:“两位小哥,这件事儿就交给我们无极门了,二位莫要激动,我们得抓紧时间上山。”
左士兵使劲儿擦了把脸,带着泪笑着说:“对对对,我就不耽误道长们的时间了!请!”
说着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阿遥忙跟着回了个礼。
几人忙向山上走去。
身后的两个士兵见二人走远了,便开始交谈。
右士兵说:“擦擦你的眼泪,将军说了,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
左士兵带着哭腔说:“将军之前也说了,这事儿他管不了,可是没过几天又说让我们全力配合,谁知道明天他又……。”
右士兵立刻打断他:“闭嘴!你不要命了!”
左士兵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得忘记了哭。
右士兵又道:“我看将军这次是认真的,你看他画得女道长多像啊!他们一定相熟,他一定知道这个道长的本事!”
“可是咱将军什么时候会画画的?”
“管他呢,总之现在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妖的耳朵比起人类,是很灵的。
鸣九听得一头雾水,可是阿遥心里一阵思索,自己何时认识……一位人类将军?沈……将军?
某些话此时从她的脑海深处翻身出来。
“我叫沈成。”
“听说附近出现怪物,我来看看。”
“我只是热心人士。”
会是他么?
进山之后,雾气渐浓。
一路上,阿遥早已经将自己昨日所见的场景完完全全地告诉了楼澈等人。
楼澈听完,一直沉默不语。
阿遥不知他心中是否在思考,发生在山上的事情到底与楼家有没有关系……
她与楼澈兄妹并肩而行:“楼大哥,你们当初到底为何要来翠山啊?”
楼澈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因为翠山发生了阵法的波动,所以我们来看看。”
“是……两年前那个……”阿遥问得小心翼翼。
楼澈眼波微动:“我不知道,总要看过才行。”
“现在这山上情况真的很复杂,无极门、百灵宗、沈家军,也许还有你们楼家,”阿遥掰着手数,“不知道你说的阵法波动是什么,也不知道附生蛊是谁养的。”
“不管怎样,除去山上雾气是当务之急,”楼澈一锤定音,“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只能边走边调息了。”
自从入山,楼笑初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支起身子:“哥不用担心我。”
鸣九突然回头,厉声喝道:“谁?”
阿遥三人也望过去,可是除了茫茫白雾,什么都没有,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阿遥凝神细听,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楼笑初懵懵的:“鸣九,是不是你听错了?”
鸣九紧皱眉头。
妖的听力比人类敏锐得多,楼澈知道鸣九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楼大哥?我们被发现了?”阿遥心道不好。
不管有没有人跟着他们,不管是谁,只要想监视他们,迟早会漏出马脚。
楼澈略加思索,低声道:“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目的,跟着就跟着吧。不要浪费时间,走。”
“你们知道朝哪边走?”阿遥看他们脚下没有半分迟疑。
“我们要去翠山的中心。”楼笑初好心解答。
阿遥不再说话。
行!合着只有自己是个无头苍蝇……
又走了一段时间,鸣九又停下,示意三人静音。
四人立刻屏住呼吸,缓慢移动脚步,躲进林子中,警惕地感知四周。
山中静悄悄,偶尔响起几声飞鸟的叫声,这次,他们分辨出些许人的喘息声。
“这有人。”楼笑初用口型说了无用的话。
楼澈点头,做了向后撤的手势。
撤退了一定距离,四人停住,或站或坐。
楼澈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巧的“窃听符”,默默念了咒语,明黄色符纸在他手中渐渐褪色,最后变得透明,却依旧被他捏在手中。
阿遥好奇地看着他施法,觉得姿势十分好看。
不多时,便有声音从符纸中传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二哥,我这边又点了十个人,可以开始了。”
这位二哥的声音稍微远一点:“老三,你将他们带去第二间草房,待我将这个蛇人处理好。”
老三带着些讨好:“二哥,要不今天让我试一下吧,连老五都弄过了。”
二哥声音由近及远,恨铁不成钢:“你毛手毛脚的,别给我搞砸了!老大的教训还不够让你明白么!”
“可是,我就是知道了危险,所以可以更加注意啊!”老三小声道。
“不行就是不行,把他们带过去,我这就来。”
二人说话期间夹杂着很多人的哭声,这让阿遥四人为之庆幸,还有活人,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这个山坳的作用显然与阿遥经历的那个又有所不同。
要怎么救人呢?前面雾气弥漫,视线不清,连前面什么地势,何种构造,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救出来呢。
鸣九看着他们:“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在这打草惊蛇的话,岂不是更加糟糕。”
楼笑初按着哥哥的肩膀直起身子,打断他:“鸣九!你在说什么!”
阿遥也惊讶地看着他,说:“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们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如何救?”鸣九反驳到,“为了救这几个人,就要放弃所有人么!”
“几个人都救不下来,何谈救所有人!”楼笑初想去撬开他的脑壳。
“如果被人察觉,将附生蛊转移,我们就前功尽弃了!”鸣九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十分坚定。
楼澈察觉到鸣九的反常,但现在时间紧急,他暂时将心中的疑惑按下去。
制止了三人之后,他低头思索方法。
他们此刻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消除满山的雾气,但是就在眼前的活人也同样重要,断断不能袖手旁观的,这与杀人何异。
所以,依然只能速战速决。
看着他们仨,阿遥从自己的宝贝包袱中将“路引”手串拿出来:“楼大哥,这是土系法器‘路引’,我们先探探路。”
阿遥双手相对,横在胸前,让路引在两手指中,闪出光芒,她闭目凝神,感受着法器回馈的信息。
她似乎对“路引”的掌控又精进了一些。
片刻,她睁开眼睛,跟三人说:“这也是个山坳,中心部有三间草房,最里面的峭壁处有很多山洞,里面关着很多活人,应该是村民。”
又细细探寻了一会儿,继续说:“东边的峭壁下面关着他们口中的‘蛊人’,西边栓了几只兽人……”
楼笑初问:“看守一共几人?”
“一共五人。”
楼笑初咬牙切齿:“哈,他们真是无所畏惧啊!”
楼澈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声音听起来冷冽许多:“这雾气便是他们的天然屏障,自然无需太多守卫,何况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楼笑初猛地拍了楼澈的肩膀,仿佛她可以透过这恼人的屏障,看到对面的百姓:“哥!鸣九!走!我们去收拾这几个畜生!”
鸣九竟没有继续阻拦。
“这五个人,除了刚才两个,另外三个在山坳周围,而且他们仨的距离相同。”路引回馈的信息。
相同的?
楼澈四下看看:“这有一个护阵。”
看来,看守的人少,不仅因为浓雾,也因为这山坳还有护阵。
这个护阵,对付一般的修士小妖,已经绰绰有余了。但是在楼家人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当然,怒火上头的楼笑初没有看出这个阵法。
楼澈对三人说:“护阵需要三个人支持,所已这三个人等距离地分布于法阵周围。”
楼笑初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接口道:“那么我们需要同时将这三个人处理掉才行。”
“对,”楼澈肯定他的说法,“处理掉这三个人,护阵立刻就会停止运行。如果我们不能将所有蛊人及时处理掉,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阵被毁掉的同时,需另起一个法阵。”
对于楼澈来说,毁阵与起阵本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不知,他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楼澈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他对阿遥与鸣九说:“你二人各拿上一个传音符,我与笑笑一起,我们分成三组。”
随后他捏了个诀,轻轻点在其余三人的眉心,一个“穿”字一闪而过,仿佛没有存在过,依然是三个光洁的额头。
“以防你们误触到护阵。”
阿遥带着符纸去向左边。很快找到了守阵人的位置。
在楼澈的指挥下,三人同时将守阵人击晕。
阵毁。
与此同时,一条光线画着弧形从阿遥脚下穿过,延伸至远方,一片淡淡的光拔地而起,冲上天空。
阵起。
整个山坳都隐隐笼罩在淡红色光芒之下。
一切都进行得无声无息。
接下来就剩下那个所谓的老二老三,还有这一山坳的蛊人了。
他们经过那个二哥口中的“蛇人”身前,看到这里不光是一只“蛇人”,甚至还有“狐人”、“鹿虎”、“狼熊”……
即便经过了昨日的“熊人”,阿遥此刻依旧惊得双眼圆瞪,更别说只听阿遥说过的楼家兄妹和鸣九。
冲击力实在太大。
在此之前,他们谁都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么丧心病狂,将两种,甚至三种不同的物种相互组合。
想象不到,也理解不了,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们。
楼澈以为自己可以理性地分析,可是看着眼前的情形,他也被震惊得暂时忘记了思考。
楼笑初更是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上去撕了刚刚说话的两个人。
所有的怪物都被圈在一个小小的圈里面,那是用符纸连接而成。他们的表情异常痛苦,想要挣脱这个束缚,可是只要他们越过符纸的上空,就像被火烧灼了一般,惨叫着退缩回圈内。
看得人十分不忍,即便他们现在既不是人,也不是动物。
阿遥甩了甩头:“楼大哥,我们帮它们一把吧。”
楼澈也是这样想的,但不是现在。
四人继续向前走。
没想到他们刚刚转过身,圈子角落处,一个人头狼身的怪物从雾浓处走上前来。
此刻的他既不会人类的语言,也不会狼族的嚎叫,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可怕的声音。
怪物口中喷射出一股水柱,直飞向楼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