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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实的不受任何威胁 阿路法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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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路法晕在了剧烈的狂风中,他是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的。
这个声音带着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柔,有点像他从苍澜星光脑系统上看到过几亿年前沧澜星人尚且还允许存在的情绪———爱。
“阿路法,我的小宝宝,该起床了,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加了香油的鸡蛋羹哦。”
妈妈?怎么可能是妈妈,他的妈妈从他出生起就像例行公事一样,按照沧澜星大家自古以来遵守的养娃程序把他养大,给他吃着配方统一的营养液,每一岁该读什么书就下载到他的光脑上,让他读。
他明明活在一个有父亲有母亲的家里,可却觉得每个人都像机器人一样在完成着任务,只有自己不像个“正常人”,自己能感受到孤独,感受到恐惧,感受到悲伤。
他不敢把这些情绪告诉任何人,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害怕会被当成怪物送到特殊学校。
结果还是被送来了,被父亲送走的那一天,母亲甚至好久都没露面了。
可此刻耳边这个声音又是怎么回事?语调,音色都是以前熟悉的,只有字里行间多了些温度,这种温度的震慑力在一霎那就让他卸下所有防备。
见他一直不睁眼,耳边的声音又加大些许。
“宝宝,太阳都晒屁屁了,还不起床吗?”
他是侧躺着的,那个温柔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感到自己的屁股被轻轻拍了一下。
就算没睁眼,他也能感受到太阳已经晒到了自己,暖呼呼的,全身窝在柔软的被子里,肌肉都处在放松的状态,每一块骨头都放在正确的位置,动都不想动一下。
可妈妈的声音实在太过温柔有爱,他还是好奇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眼前是一个穿着白T恤,外面披一个开着朵朵小白花的粉色毛衣的二十多岁的女子,她披着一头顺滑的长发,鹅蛋脸,脸上皮肤柔嫩干净,眉眼弯弯,眼睛温柔似水,似乎盛着一片透明澄澈的湖水。
正眼波含笑看着他。
“妈……妈?”阿路法不确定的叫出声。
“宝宝终于醒了,来,妈妈给你揉揉脸,我们起床吃饭好不好。”边说着,双手就揉上阿路法的脸颊,那双手好像有魔力,让阿路法舒服的直哼哼,软糯糯的哼唧着:“妈……妈,我,这是在做梦吗?”
揉完脸,又有一块刚从温水里捞出的热毛巾覆上来,这一下让他清醒不少,他从床上坐起来,拿开覆在脸上的毛巾,说实话拿开毛巾的那一刻他有点害怕看到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场面,可他多虑了,眼前是一张他明明见过很多次的脸,可这张脸会笑着看他,会做出很多表情,像他曾在心里渴望过很多次的妈妈的样子。
正愣神间,有敲门声响起,“宝宝是不是醒了,昨晚下了雪,我先去把车里暖气打开,你们先吃早饭。”又是一个他很熟悉的音频声线,但那个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排列组合文字的话,是个男人的声音。
“知道了老公,游乐园的票买好了吗?”跟前的“妈妈”对门外的人说道。
“昨天就买好了,是套票,晚上我们还能在游乐园的酒店里睡一觉,明天再玩一上午。”男人边回应着,声音越来越远,大约是忙着去车库里开暖气了。
阿路法几乎是愣神着被妈妈穿好衣服,抱在餐桌前,吃到了只在光脑里见过的美味的食物。
一口一口的鸡蛋羹下肚,胃里每个细胞都舒服的跳着舞。
吃完饭又套上厚实的棉袄,穿上小靴子,出门前妈妈又给他抹了一层护脸油。
在地库,他期待又紧张的终于见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不久之前,这张脸的主人亲自把他送到特殊教育学校,决绝的离开。
可此刻这张脸的主人看到自己后,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大的笑容,像看到什么无价之宝一样几步走到自己跟前,把他抱起来,额头对着自己额头轻轻蹭了好几下。
阿路法还沉浸在被抛弃那一刻的悲伤中,几乎没有面部表情。
男人并未在意他的表情,而是又换了个姿势,抱着他的腋下把他举起来开始转圈圈,这种安全又自由的感觉和被抛弃的那种孤寂感交织形成的诡异感让他嘴角不自觉抽动几下,看起来却像是微笑一样。
男人举着他转了好多圈,直累得他气喘吁吁,把儿子安全放到地上后由衷的说:“不愧是我儿,天生冷静,必有大材。”
旁边的女人扶住晕乎乎的儿子,拍了男人一掌道:“什么大材,我儿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做他喜欢做的事,幸福快乐的过这一生就好了。”
打闹一阵,一家人终于上了车,车上果然已经开好暖气,暖呼呼的,怕阿路法热,妈妈又把外套给他脱了放在一边。
为了掩饰自己的震惊与几不可查的几分卷帘,阿路法一上车就闭气眼睛装睡,妈妈以为他没睡好,就不在言语,让他平躺下来,头靠在自己腿上,拍着阿路法的肩膀让他踏实睡。
爸爸则专心开着车,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一下后座的妻儿,宠爱的笑一笑。
游乐园很快就到了,小阿路法被妈妈叫醒,穿好外套和鞋子就被抱下车。
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只在光脑中见过的几亿年前人类社会存在过的景象在现实中贸然见到,仿佛持续很久的血脉觉醒,他激动的朝着一座巨大的摩天轮跑过去。
父母则在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他,时不时喊一句,“慢点跑,都能玩。”
在他为数不多的沧澜星记忆中,父母从不允许他这样奔跑,不可能嘱咐他慢点跑,尤其是当他们发现他经常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后,时常拿特制的小孩约束器把他捆起来。
那个约束器很像是排布密集的绳索,一瞬间就能限制他所有行动,他的嘴巴和耳朵被绳索塞得满满的。
无法言语,也无法听见外界的信息,每当父母使用这个东西的时候,他会在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只能像个木乃伊倒在原地,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吸取了教训,在父母面前装情绪稳定,装成沧澜星人类该有的样子。
他都快忘了,会在身后嘱咐自己跑慢点的父母的样子曾是他内心最深刻的渴望。
如今,那份不为人知的渴望变成了现实。
他不是贪恋游乐场放肆的玩耍,他只是格外贪恋这份爱。
他们去坐了巨大的摩天轮,去玩了像一座蛋糕似的二层旋转木马,去滑了五百多米长的冰上滑滑梯,去坐了让人头晕目眩的海盗船。
在荡起来的空中飞轮上,他想起一句话话来,瞬间即永恒。
有此瞬间,足矣。
是的,纵然阿路法有很多情绪,但他不会骗自己,他知道那老头把自己送来的目的是什么,既然知道,就明白总有结束的时候。
他抬起头吻了一下漂亮温柔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年轻帅气的父亲,趁着他们不防备的时候,挣脱安全带,脚下一发力,从安全椅上飞了出去。
身后传来父亲母亲撕心裂肺的尖叫,虽然知道这只是幻境,阿路法却依然皱紧眉头,默默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
他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色的圆形房间,房顶呈圆锥形,也被涂成白色,整体看起来像他在光脑中见过的蒙古包的形状。
他坐在一个蒲团上,周围还坐着十一个孩子,正是他在特殊教育学校上第一节课时课堂里的其中十一个人。加上自己,正好十二个。
二十人就剩下十二个了吗?
他们十二人共同组成一个圆形,圆形中间放着一个圆柱镜子,镜子并不光滑,而是由无数个棱形小镜子组成,阿路法看过去,能在无数个菱形镜中看到无数个自己,每个自己都不同,奇形怪状,又光怪陆离。
看的他头晕目眩,于是赶紧转头移开眼睛,这一转头,他便看见了他旁边的孩子正是波赛宁。
阿路法一喜,走下蒲团去到波赛宁旁边,此刻的波赛宁脸颊透着红晕,面露欣喜,一脸幸福的样子。他从未在波赛宁身上看到过如此神色,所以有片刻迟疑,可内心的理智还是让他伸手想去碰波赛宁的肩膀把他叫醒。
就在他刚要碰到波赛宁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住手,强行叫醒只会让他陷入无间空间,魂魄破碎而死。”
阿路法吓得收回手,白色的蒙古包被撕开一个口子,进来一个熟悉的人———特殊教育学校给他们上第一课的热吉老师。
人进来后,蒙古包又合上,墙面完整,好像从来没有被撕开过。
“千万别碰他们,如果不是靠自己的力量醒过来,就算叫醒,也是个再无神识的傻子。”热吉老师又道。
阿路法抬头看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热吉老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对着阿路法说,“好孩子,你是第一个醒来的,定力真不错。别着急,就剩一刻钟了,一刻钟后,你会知道答案的。”
“什么就剩一刻钟了,那这一刻钟他们要是醒不来怎么办?”
“他们就会在梦中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有何不好呢?”热吉老师反问道。
阿路法懒得再跟老头争论什么,而是盯着眼前的波赛宁,祈望着他快醒来。
在焦急等待的时候,他才发现波赛宁旁边坐的人居然也是熟人,狄斯郝郝,他们在第一关见过,只是那阵龙卷风袭来的时候,就与他们失散了。
他看着波赛宁和阿郝郝深陷在梦里,却什么也做不了,一时之间空气寂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