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橙子芝

13、瞿尘锦 “

　　“小锦。”
　　余亦歌开口叫道。
　　视线里，那人身穿简单的白衬衫加牛仔裤，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他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写写画画，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显得清冷孤寂，一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癯文人模样。
　　他的气质太好辨认。
　　瞿尘锦闻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露出几分茫然，视线转了一圈终于落到了走近的余亦歌身上。
　　茫然被惊喜代替，他下意识浅笑一下，仿佛一瞬间冰雪消融：“亦哥，好久不见。”
　　余亦歌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有点讶异：“你怎么在这儿？”
　　瞿尘锦认真回答：“我来这儿当编剧。”
　　“啊？编剧？你吗？”余亦歌懵了，上下扫了他几眼，半信半疑，“跨度有点大吧……”
　　瞿尘锦，他发小，一身气质清清冷冷，任谁看了不觉得他适合搞科研、待实验室的，或者当个医生什么的，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余亦歌出国前，他刚考上云直大学的医学研究生。
　　结果就这几年没怎么联系，刚一见面，这人居然说他在这破剧组当编剧？
　　“你在逗我吗？”余亦歌皱着眉表示不理解，“你家里也同意吗？”
　　余亦歌算他半个哥哥，瞿尘锦家世代从医，他自己从小聪明听话，成绩优异，现在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来做一个与专业毫不相干的工作，这在他的人生中能算离经叛道了。
　　余亦歌想着就有点气。
　　瞿尘锦低头抿了抿唇，良久他抬起头坚定地说：“哥，我想做这个。”
　　“你……算了。”对上他的眼神，余亦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自己不后悔就行。”
　　余亦歌想了想，又补充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小时候嚷嚷着要学医，学了这么多年，怎么一下子放弃了呢？
　　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
　　瞿尘锦沉默不语。
　　余亦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感叹道：“行吧，五年啊，果然生疏了啊小意。我不问了。”
　　瞿尘锦听他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想解释点什么，急的脸都红了，再也不见刚刚的清冷模样。
　　最终，他只说出来一句“晚上我请你吃饭”。
　　余亦歌爽快答应，准备介绍夏觉非给他认识一下，结果转头不见人影，只能作罢。

　　另一边。
　　余亦歌看见瞿尘锦后就径直朝他走了过去，夏觉非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转身帮工作人员搬东西去了。
　　还没搬两下，一个女生就慌里慌张地过来想要把他手中的东西接走。
　　“夏老师，我来我来。”
　　夏觉非微微侧身避开，眯眼打量着她：“小柳？”
　　小柳局促地站在旁边，有些尴尬：“是的，夏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又看了看夏觉非手里的东西，“我拿来吧。”
　　“没事，不用紧张。”夏觉非温和地朝她笑了下，“是我来得早，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去吧。”
　　小柳不好再说什么。

　　帮着搬完东西，夏觉非转头看了眼还在和那人聊天的余亦歌，拍拍手走人了。
　　天色还早，他正好可以去买点东西。
　　至于刚刚说的什么导演找，大概是他鬼迷心窍了吧。
　　还没走出二里地，夏觉非就接到了余亦歌的电话。
　　“喂？你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余亦歌不满的声音。
　　夏觉非轻笑了一声：“回家了啊，有事？”
　　“没……”
　　“那我挂了。”
　　“等等！”
　　闻言，夏觉非停下脚步，就这么安静等着，一时之间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晚上也过来吃饭呗。”余亦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扭捏。
　　大概是因为他反应过来，刚刚好像只顾着和瞿尘锦说话，冷落了他。
　　如果他不答应，我就……

　　“好啊。”
　　夏觉非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就只能吃空气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余亦歌眼睛一亮：“那我再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吧！”
　　“嗯。”
　　夏觉非其实知道余亦歌要介绍的朋友是谁，只是没想到两人认识。
　　不过他只是单方面认识瞿尘锦。
　　在谢良行手机里。
　　是某次好友喝醉后主动给他看的。
　　很巧，不过很有意思。
　　夏觉非勾唇笑了笑，拎着刚买完的东西再次回到了那个房子。
　　他一个人待在大房子里，难免有些寂寞，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中午只简单清理了沙发，原本打算直接睡沙发的，现在时间充足，索性把当年的卧室一起打扫出来。

　　天气古怪无常，夏觉非再抬头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他站到窗前，默默看了会儿雨幕。
　　他最讨厌下雨了。
　　不多时，手机不断震动，有电话进来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余亦歌。
　　夏觉非接起来，等对方先开口。
　　“带伞了吗？”余亦歌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真是没有一点总裁样子，夏觉非心下吐槽，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忘记带伞吗？”
　　“好吧，”余亦歌有点失望，“那我把吃饭的地址发给你，你过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夏觉非听着，莫名幻视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主人面前佯装无事，还不停向他摇尾巴。
　　可怜极了。

　　于是夏觉非说：“我没带伞。”
　　“什么？”余亦歌没听清。
　　夏觉非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来接我吧。”
　　余亦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一旁的瞿尘锦吓了一跳。
　　瞿尘锦眼神询问：怎么了？
　　余亦歌对他摇摇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那你等着我。”说完他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地址，他拿起身旁的伞往外走，丝毫不在意泥点子溅到干净的裤腿上，此时他只想快点见到夏觉非。
　　外面雨有下大的趋势，雷声轰鸣，余亦歌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见夏觉非说。
　　“别挂。”夏觉非低声说，别挂电话……
　　余亦歌挂电话的手顿住，瞬间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加快了脚步，嘴上和他打趣道：“怎么，你想让雷劈死我？”
　　“雨会下小的。”夏觉非答非所问。
　　“最好是这样，不然明天你就要在新闻上看见我了，比如某公司总裁雨天打电话被雷劈死。”
　　话筒里传来几声闷笑，余亦歌也跟着笑。
　　“别咒自己。”夏觉非顿了下，“注意安全。”
　　一直到余亦歌找到这栋楼前，夏觉非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余亦歌时不时说两句，好像也没要他回答。
　　中途余亦歌走得急，手机里不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喘气声。
　　这是夏觉非透过雨声捕捉到的。